第五十二章 光荣的称号

万山红遍 黎汝清 第2页,共2页

……

周威两手托腮,目光盯视着脚下,凝神沉思,很久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内心里却说了千言万语。在沉思中,他把郝大成、吴可征、史少平、宋少英、田世杰、黄六嫂、陈大雷、王淑贞、黄四楞……这些人的行为和他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对照,又把这些人的行为一一地和吴可征所讲的进行了印证,他逐渐地信服了。

“党代表,你说得太好了。”周威诚挚地说,“我要很好地去学,尽力地去做!绝不辜负你的教诲。”

“总指挥,我相信你在革命的斗争中,在党的教育下,会逐步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也会成为一个共产党员的!”

“谢谢党对我的信任!”

周威听了吴可征的话语,就像一缕阳光,拨开了心头的迷雾,温暖了他的心,在他眼前展现出一片绚丽的光彩,浑身陡然增添了无穷的力量。……

在太平寨小粮仓被烧毁那天,周武接到了谷敬文的一封信,写道:

周团长勋鉴:

欣闻你团攻占伏虎岭,驻军太平寨,甚慰。近来九里十八坪一带形势日紧,暴动烽火大有越扑越旺之势,望汝竭力扩充实力,积极活动,牵制共军,以作我之后援。……

谷敬文亲笔

“去你妈的吧!”周武没有把信看完,就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踏了一脚。

黄昏时分,侦察人员向周武报告:沙河镇一带没有发现红军和农民自卫队的活动。任洪元的一团已经撤走。周武和二营营长周拐子商量了一番,决定当夜回沙河镇。

“要不要搞一部分枪走?”周拐子提议说。

“向哪里搞枪?”周武已经猜透了几分。

“张彪有一个排单独住在一个小院里,很容易搞。”

“算啦,别再老虎嘴上拔毛啦,再一搞,连我们走也走不利落。”周武苦恼地摇摇头说。

“那太便宜他了!”周拐子恨恨地说。

“算啦,我们便宜了他,共产党便宜不了他,快去准备动身吧。要防着张彪这只狼,不要叫他从背后扑上来咬我们一口。”

午夜时分,周武已经准备就绪,带着他的一营共一百五十余人悄悄地开下了伏虎岭。

“可别碰上农民自卫队啊!”周拐子祷告似的说。他望着黑魆魆的山影,听着飒飒的松涛,他有些草木皆兵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老是袭击着他。

“不会碰上的,红军和农民自卫队不会想到我们在夜里活动。”周武在安慰着周拐子,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下了老虎尾,一切都很顺利。周武心里不禁暗自庆幸:“啊,我就要见到我的茶山我的土地了!我要重建我的家园……”想到得意处,他和周拐子说,“谁说我们夜里不敢活动?难道我们不是在夜里自由自在地活动吗?你看,四岭山的夜晚,依然是咱们的天下,哈……哈……哈!”

一阵枪声打断了周武的狂笑。

队伍顿时混乱了,乒乒乓乓地打了半个小时,周武才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心慌意乱地把队伍整理好,清点了一下人数,死伤近二十名。

“这是什么地方?”周武问,这个四岭山的地头蛇,给吓糊涂了。

“在兰田岗附近。”周拐子说。

“记住,这里有农民自卫队,待过几天清剿时,把兰田岗统统烧光!”周武咬牙切齿地发狠说。

队伍丢掉了死伤人员,又默默地出发了。他们不再大摇大摆了,都把枪持在手里,走得很是小心,一边搜索一边试探一边走,又走了五里路。

周武的紧张心情慢慢松弛了,他和拐子腿说:“这些农民自卫队,只能像小孩子一样打偷拳,一到白天,就吓得像兔子一样钻草窝了。”但他没有哈哈大笑,他没有刚下山时那么乐观了。

周拐子没有吭声。

又走了一程,周武问:“这是什么地方?”

“是梅林镇附近。”

“梅林镇!”周武不由一愣,“这里是郝大成的大队部。现在郝大成在哪里呢?郝大成啊郝大成!四岭山你算是再无立足之地了!”

“再翻过五个山头就到家了,”周拐子长长地舒了口气说,“总算顺当!”

“到了家,”周武把这个“家”说得特别真切而又亲热,“先让部队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就下乡清剿……”到了家门口了,周武的心情又慢慢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咣!咣!咣!”十几颗手榴弹从山崖上对准敌人的脑袋摔下来,落在保安团的队伍中爆炸了。

又是一阵混乱,一直打到拂晓,枪声才慢慢停止。红军和农民自卫队早已无踪无影不知去向了。周武清点了一下人数,站队的还不到一百人。一块手榴弹片打进了法慧和尚的秃脑袋,他还没有看到他的白云寺的塔顶,就上了西天。

晨雾蒙蒙……

周武来到了沙河镇附近,一路上由于遭到了两次伏击,他不敢在浓雾里贸然进入自己的家,也后悔不该在夜里行军,可见“夜里是红军和农民自卫队的天下”的说法并非谬传。他命令部队原地休息,等待晨雾的消散。

越走近自己的家,周武就越发心怀鬼胎,原有的狂想和乐观情绪已经消逝了。他心慌意乱黯然神伤地想道:“我的家成了什么样子了呢?”

上午九时,晨雾散尽。周武凄然地回到了沙河镇——他的老家。

周武的房子依然健在,但却变得面目全非了。这是三十二旅匪兵居住的结果。他们前天刚刚撤走。墙壁上挖了很多枪眼,院子里布满了人屎马粪,家具全都东倒西歪缺腿少胳膊地散乱在地上,整个院子就像盗尸贼挖烂的坟坑一样,零乱、肮脏而又阴惨。

周武木然地站在院子里,心里充满悲哀和仇恨。虽然他从枪眼和马粪上看出是三十二旅匪兵光临过他的贵府,但他仍把仇恨全部倾注到红军和群众身上:“我要把失去的一切全夺回来!”他恶狠狠地想道,“我要恢复得比原来还好!”

他站在自家门槛上,打起精神,向周拐子吩咐道:“立即把寨门关闭,我要在沙河镇来一次大搜捕。”但他又想到自己的家实在没法落脚,又补充说,“派二十个人来给我打扫房子,把沙河镇所有的好家具全给我搬来!”

周拐子按照周武的命令,分配四十个人到四个寨门去担任警卫,又派二十个人去给周武打扫房子,还剩下三十余人由他带领,以搜罗周武家的家具为名,在沙河镇开始了抢劫,全镇上立即鸡飞狗跳,大人哭孩子叫地乱成一片。

马义山带着十个人来到了南门,远远看见门洞里坐着一伙老乡,有的在安闲地吸烟,有的在兴高采烈指手画脚地闲聊说笑。

“滚开!”马义山呵斥道,“什么地方不好蹲?”

这伙农民慢腾腾地站起来,从容地说:“别发火啊,老总,”但他们猛然从怀里抽出武器大声喝道,“举起手来!”

马义山见势不好,转身跑了几步,拱进寨门附近的一间小屋里,刚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妇女手持柴刀,对他劈了下来。他把脑袋一偏,柴刀削掉了他一只耳朵,砍中了他的肩膀。他大叫了一声,又从门里翻倒在街上。这位妇女立即赶出来,去拾他摔在地上的短枪。

马义山认出了这位妇女是谁,就哀求道:“朱二嫂,饶我这条狗命吧,害死朱二哥是周武逼我干的!”他一边哭着一边在地上翻了个滚,摸起手枪向朱二嫂射击,但二嫂的柴刀早到了半秒钟,他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把扳机勾动,就被二嫂当头劈了一刀,这个作恶多端的坏蛋哼叫了一声就躺在自己的血泊里了。

南门的敌人很快被解决了。其他三个寨门也都落了同一个下场,全被埋伏在寨门附近的农民自卫队解除了武装。

周武亲自指挥着二十名匪兵打扫房子,担水的担水,扫地的扫地,弄得满院子尘土飞扬。

忽然大街上响起了枪声。

周武正在发愣,这时在寨子里替周武抢劫桌椅橱柜的周拐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说:“不好了,农民自卫队全都藏到镇上来了!快跑啊!”

周武的头上就像猛然响了一声霹雷,昏头昏脑地问:“农民自卫队?藏在哪里?是不是郝大成来了?……”

“不,是周威和宋少英,我看见他们了……”

“快,我的马呢,你干吗不早来说呢?快!”周武急得直跺脚。

马弁牵过两匹马来,周武已经吓得浑身打战,脚伸不到马镫里去,卫兵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扶上了马。

“跟我跑!”周武慌乱地发着命令,但他并没有看看卫士们是否跟在身后,就策马向南门跑去,周拐子骑着马紧紧跟随着他。

“站住!”

“打啊!”

他们身后响起了喊声,接着枪声响了。

王大发对着周拐子打了一枪。被打中的周拐子嚎叫了一声,从奔跑的马上滚落下来,倒撞到大街上。周拐子的马惊啸了一声,从周武的马旁边飞跑过去,歪斜到一旁的马鞍正撞在周武的腿上,周武也从马上跌了下来。

周武在地上翻了几个滚,稳住自己的身体抬头一看,周威手持雪亮的宝剑站在他的面前,用愤怒的眼睛直瞪着他。

“大哥!我错了!”周武半跪在地上凄声地哀求道,“看在祖先的分上……”

“住嘴!你不是人,”周威怒不可遏地说,“你是个败类!”

“看在兄弟的情分上,饶我这条狗命吧!”周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继续哀求着。

“我不是你大哥,你也不是我的兄弟,我们是势不两立的仇敌!”

“大哥,你要把我怎么样呢?”

“我要把你交给四岭山的人民来审判!”

“大哥!你真的不讲情义吗?”周武收住了他的眼泪,两眼闪出毒蛇似的冷光,“我有一件东西留给你吧!”他从怀里猛然拔出了手枪,对准周威的胸口打了一枪。

“畜生!”就在枪响的同时,周威骂了一声,把他的宝剑刺进了周武的胸膛。

“周武把总指挥打伤了!”农民自卫队员们跑了过来。

“替总指挥报仇啊!”农民自卫队员们纷纷喊叫起来。

周枫森含着泪水,向周武连连打了三枪,然后把周威抱在怀里,哽咽着说道:“总指挥,怪我来晚了一步!”

“孩子,别难过,我现在死也瞑目了。任中元死了,今天我又亲手杀死了这个坏蛋,总算解了心头之恨了。孩子,死在敌人的枪弹之下,是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宋少英同志呢?……我有话和她说,……”周威的声音变得微弱了。

宋少英正在指挥农民自卫队员们解决大街上的匪兵,听到总指挥受伤的消息,便急忙赶了来,并吩咐立即准备担架。

“总指挥,你醒醒。”宋少英沉痛地蹲俯在已经昏迷过去的周威的身边,急切地呼唤着他。

周威的脸色变得灰白,他醒转来了:“少英同志,真遗憾,我可能见不到党代表了。……”

“总指挥,你伤得不重,你会好的!”少英在竭力地安慰着垂危的周威,“我已经派人去找党代表去了。……”

“不要派人去了,他和黄六嫂在沿路伏击敌人很辛苦,不要叫他赶着往这里跑了,只是有一句话你要转告他,……”

“总指挥,你说吧!”少英难过地说,她知道这位可敬的老人的生命,已经延续不了多久了。

这时响起了吴可征的焦急的声音:“总指挥呢?”

吴可征在农民自卫队员们的指引下,奔跑了过来,黄六嫂也奔跑了过来。

周威已经听到了吴可征的声音,他如释重负地说:“党代表来了吗?”

“我来啦!”吴可征俯在周威的脸上,关切地问:“你觉得怎么样?安心休息吧,你会好的!”

“党代表,……你的手呢?……”

吴可征把手伸给周威,并紧紧地握着他那已经变得有些僵冷的手。

“党代表、黄六嫂,……我叫毒蛇咬了,……世上最毒的蛇。”周威激动起来。

“你不要多想了,身体要紧!”吴可征一面安慰周威,一面对宋少英说,“快准备担架。”

“已经准备了。”宋少英说。

这时临时用门板做成的担架,已经由农民自卫队员们抬着飞奔过来。

“不,不用了!”周威微笑着,做了个坚决的手势,“我要说完心里的话,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就要和你们长辞了。我真悔恨,直到现在,我的眼睛才算亮了,……开头,我把他当成亲兄弟,把他当成自己人;而后我才慢慢看出他们心怀奸诈,是坏人;后来我就看得更清楚些了,他们是恶人,是禽兽;直到今天,他临死还咬了我一口,啊,这条毒蛇……我总算把他砍断了!……”

周威喘吁吁地说着,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但他把吴可征的手握得更紧了。吴可征知道任何安慰的话都是不需要的,只是揪心地望着周威已经开始混浊了的眼,听他把心里话说完。

“党代表,你替我向郝大队长告罪吧,我曾经误解过他,这是我终生所遗憾的,……可惜我不能当面向他致歉了。……”

吴可征本想劝阻周威,叫他不要为这些事情激动,但他知道这是办不到的,只好静静地听着这位总指挥的永诀前的留言,临终时的遗嘱。

“……党代表,临死前,我能和一个中国共产党党员握手告别,这是我三生有幸啊!……你对我讲的那些话,我都铭记在心头,一句也没有忘啊。……”周威的混浊的眼睛陡然闪出期待和希望的神情,“党代表,可惜我看不到谷敬文和任洪元的下场了,可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被我们消灭的;我也看不到我们四岭山根据地的遍地红旗了,可是,我相信,毛委员开创的井冈山道路是一定会胜利的……”

周威缓了一口气,又继续说:“……本来,我还有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心愿,现在,我不能不说了。我知道我离一个共产党员的条件,还差得很远,可是我向往‘共产党员’这个光辉的称号;还有,我想去看一看井冈山,见一见给我们指路的毛委员。……我相信,我们唱的那支山歌——沿着毛委员指引的道路走,千山万山都红遍!……”

周威聚集起最后的生命力,继续说,“我想看一看革命的……红……红旗!”他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在远处轻轻地消逝了。

“把红旗拿来!”黄六嫂向农民自卫队员们喊着。

“我死之后,”周威的声音更加微弱了,“把我埋在高山之巅,好让我看到四岭山满山遍野的红旗啊!”

“总指挥!你不能死!”周枫森声泪俱下地喊了一声,扑到周威的身上。

“好孩子!”周威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想去抚摸周枫森,但他已经不能动了,“你在共产党的教育下,会成为一个共产党员的!我放心了……”

红旗拿来了,它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在周威的眼前飘展着。周威的眼里顿时充满了泪水,他想伸手去抚摸这战斗的旗帜,但他已经无力举起他的手了。他还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他所能做到的是眼里闪出一阵火花似的光辉——这是红旗所映照出来的,嘴角上绽出一丝笑容。他眼睛里的光辉很快暗淡下去了,笑容却长久地凝定在他的嘴角上。

黄六嫂眼里噙着泪水,把总指挥的宝剑放在他的手边。

张彪独霸太平寨之后,开头很是自得。但是,他把周武丢下的小粮仓中没有烧完的粮食吃光以后,烦恼的事情便接踵而来。开头几天,张彪命令部队以一个班为单位,分头下山抢粮。但是粮食很难抢得到,匪兵却损失了不少,有的被农民自卫队干掉了,有的开了小差。张彪像一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疯狗,整天酗酒,打骂士兵,到各山村烧杀抢掠,进行报复。

吴可征、罗雄和黄六嫂共同商议:认为消灭张彪必须调虎离山,只可智取,避免力敌。方针既定,吴可征就选择了一个便于伏击敌人的峡谷,以便把张彪引进峡谷予以歼灭,同时派一部分红军埋伏在太平寨附近,等张彪一下山,便把太平寨占领,使张彪无处可退,处于四面受围的境地。……

这一天张彪在小酒店里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在伏虎岭下,南北岗之间的一块凹地上,有农民自卫队坚壁的一个大粮仓,只是有农民自卫队守卫着,人去少了恐怕不行。张彪不信,便派了一个排去,结果被打死了十几个人,便退回来了。

抢粮的匪兵们为了推卸责任,便说粮食很多,抢了粮后只顾背粮,妨碍了战斗,所以才打了败仗。如果不赶快去抢,农民自卫队把粮仓转移了,那就没处找了。

张彪立刻决定全营出动,只留下少数人守寨,一举把粮食抢运上山。匪兵们凌晨出发,十点钟左右,张彪就进入了凹地,他们全都落进吴可征预设的伏击圈内。当匪徒们挤成一团乱纷纷地挖掘粮食的时候,战斗猝然爆发了。

我军的土炮、猎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向聚集在洼地上的匪兵轰击。有些匪兵丢掉锨镐,还没有来得及举起步枪就被打倒了。

“冲啊!”吴可征、黄六嫂和农民自卫队员们一齐向山下冲去,张彪的队伍失去了指挥,纷纷地四下乱突。农民自卫队员犹如暴雨后的山洪,高喊着“缴枪不杀!”的口号,向洼地上奔腾,大有地裂山崩之势。

大部分匪兵看看已经陷入绝境,没有生逃的希望,便缴枪投降了。只有张彪带着二十多个人,冲开一条血路向伏虎岭奔逃。

在伏虎岭的老虎尾上,张彪碰上了一个从太平寨跑出来的匪兵,向他报告说:“张营长,你带着队伍下山以后,太平寨就叫红军占了。……”

“胡说!哪里来的红军?”张彪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我怎么没有听到枪响呢?”

“弟兄们没有防备,来不及开枪,就……”

“他妈的,”张彪一个耳光打过去,“都是饭桶!”然后他对跟在身后的二十几个匪兵大声喊道:“走!跟我去把太平寨夺回来!”

张彪像受了伤的野兽一样,又暴躁又凶狠,他带着队伍沿着老虎尾向上冲,没跑多远,就迎面射来了一排子弹,他的帽子也被打飞了,这一下使他吃惊不小,他高喊了一声:“退!”

刚转回头去往老虎尾下跑,迎面又响起了枪声,原来在洼地上的农民自卫队,解决了残余的匪兵后又追上来了。张彪落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

“困兽犹斗”,张彪挥舞着他的匣枪左冲右突,已经受了几处轻伤。当他知道没有冲出去的希望时,便负隅顽抗。张彪蹲在一个乱石坑里,向着自卫队员和红军战士射击,有三个战士被他打伤了。

罗雄便命令部队注意隐蔽,停止攻击,仔细地观察着张彪的隐身处,沉着地等待着。“要有勇有谋”,“不能光知道冲冲杀杀!”郝大成的声音在罗雄的耳畔震响着。罗雄运用起智谋来了,他向着张彪隐伏的乱石堆打了一枪,告诉张彪这边有人,接着就用短枪举着自己的军帽在岩石上一晃。

“叭!”从张彪隐蔽处打来一枪,帽子被打飞了。

罗雄用这种火力侦察的方法,发现了张彪的隐身处,是在乱石堆的左边些。他紧紧地盯视着,等待着。

张彪沉不住气了,提着匣枪猛然从石头缝里跳起来,准备向外冲。他还没有跨出第一步,罗雄就对他打了一枪。这个凶狠残暴的野兽嚎叫了一声,就狗吃屎地扑倒在乱石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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