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出兵西屏山

万山红遍 黎汝清 第1页,共2页

一

王尚青向各中队送完了通知,来到小泉边找郝大成。

“大队长,吃饭去吧!”

“吃饭?”郝大成从画在地上的作战图上抬起头来,“这么快就做好了?”

“不,部队刚生火,”王尚青故弄玄虚地说,“就叫乡亲们给撤了!”

“那么说是乡亲们给送饭来了。”郝大成笑笑说。

“大队长,你真会猜!”王尚青很遗憾他的故弄玄虚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送来的什么饭呢?”

“新麦子做的白馍馍,还有一桶一桶的肥猪肉。”王尚青说,“部队要我来请示,收还是不收。”

“你说应该收还是不应该收?”郝大成问。

王尚青微笑着,抓了抓头皮:“我说应该收。看乡亲们那个真情实意劲,若是不收,可就把乡亲们得罪了!”

“算你说对了!”郝大成说,“告诉部队,收下乡亲们的饭菜,收下乡亲们的心意,也收下乡亲们的嘱托,要大家吃好睡好,好打任中元!”

“你们呢?”王尚青又看了看周威和周枫森,“在哪里吃啊?”

“就打到这里来吃吧,这里风凉些。”郝大成说。

王尚青拉了周枫森一把,他们跑去拿饭去了。

郝大成和周威继续研究着实施作战计划的具体方案:

“任中元知道我们原来的作战计划已有变更,这是没有疑问的了。”周威说,“他是不是知道我们消灭了周武的保安团呢?会不会认为谷敬文打败了我们呢?或者是打了个两败俱伤呢?”

“现在,任中元也许还不能最后肯定,但到了晚上,他是一定会判断清楚的。因为他知道,周武的保安团虽然名称改了,实力却仍然是民团原有的五个中队。他只能在任中元的配合下,才有可能和红军抗衡,不可能单独对我们作战,这是一。如果周武保安团得胜,就一定派人去通知他,现在他和谷敬文断绝了消息,当然知道事情不妙,这是二。这个情况即使不会判断,也会侦察了去的。”

“那么,他会认定我们在消灭周武保安团后,还要继续向西屏山进攻了?”周威问。

“他是肯定会这样想的。”郝大成说,“你想,在谷敬文的保安第二团还没有消灭时,我们尚且能够出兵,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当然会出兵西屏山的。”

“是的。”周威赞成着,“可是,他摸不准我们什么时候出。”

“你说得很对,”郝大成说,“任中元知道我们出兵,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一般来说,他不会估计到我们今天就去。”周威说,“一天打一个大仗,那是太快了,他以为我们准备不及。”

“你说的这一点很重要。任中元并不知道红军有连续作战的特点,但是,他也会考虑到‘有备无患’。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加大他这种错觉,促使任中元犯错误。”

“用什么办法?”

“我们要找一部分可靠的红军和齐心会员,也找几个受轻伤的,穿上周武保安团的衣服,假托夜里被我打散而逃出去的,让他们向任中元报告我军的情况,就说红军伤亡很严重,我也受了伤,吴可征已经带着俘虏回了沙河镇,红军和齐心会都需要休整。……”

“任中元会不会认出我们派去的人?”

“我想不会。”郝大成说,“过去周武的民团和任中元的保安团,中间隔着伏虎岭,几乎没有来往,只是红军进了四岭山后才开始勾结。他们是不会认识的。”

接下来就是研究战斗部署:

“基于以上分析,我估计任中元兵力部署上不会有大的变动,等侦察人员回来了,就可以得到证实。按我们原来判断,任中元已经把第二营调往杨家寺,准备按谷敬文通知他的办法对付我们,这个部署,他不至于马上更动。所以他的西屏镇就只有一个营了。

“昨天我已经派史少平去和起义指挥部联络,把起义时间推迟到明天拂晓。起义的主要任务是夺取西屏镇南门和北门。如果再加上我们派去的伪装周武保安团的人员的配合,那就更有把握。

“红军四个中队,全部投入攻击西屏镇的战斗,南北两门,各配备两个中队。齐心会五个中队,留两个中队守卫洪雷谷口;三个中队参加西屏山战斗。用一个中队佯攻杨家寺,造成敌人错觉,以为我们主力仍在杨家寺;用一个中队埋伏在丘陵地带,阻击杨家寺增援西屏镇之敌。这个任务是很重的,因为敌人在杨家寺有两个营,当他们醒悟到我们的主攻方向不是杨家寺而是西屏镇时,他们要拼命回援的。……”

“佯攻的那个中队应该全放在丘陵地带,佯攻是虚,阻击是实,这样阻击力量就强了。”周威建议说。

“这也是个办法。”郝大成说,“那么让黄六嫂把自卫队拉出去,作为佯攻的部队,对他们也是个锻炼。”

“这样更好!”

“还有另外一个齐心会中队放在北门。虽然西屏镇南北两门一齐攻,重点还是放在北门。我们指挥部也设在北门。”

王尚青和周枫森这时把饭菜端来了。在这潺潺的溪水旁,弥漫着一股面馍和猪肉的香味。

郝大成和周威都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们实在是饿狠了。

“等消灭了任中元后,我们回来要好好庆贺一番!”周威兴致勃勃地说,“那时我们要喝个‘一醉方休’。”

“一定奉陪!”郝大成笑着转向王尚青,“小王,你要记住,打下西屏镇以后,给总指挥找几瓶好酒,要任中元那酒橱子里的!”

任中元和任洪元虽不是一个父母所生,但长的样子,却有些相像。瘦削的脸上布满皱纹,薄薄的嘴唇上留着山羊胡子。在年轻的时候,他就听一个卖野药的郎中说,吃人心可以返老还童,他当了土匪头子之后,便杀人放火,常用人心下酒。但是此方好像在他身上并不见效,人心倒是吃了不少,但他还是一天比一天衰老。后来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了,可是,已经吃上了瘾,在他当了保安团长之后,此习仍不改变。

自从在洪雷谷口吃了败仗之后,任中元对红军真是恨之入骨。他深知他的堂兄任洪元和谷敬文有矛盾,所以他也把谷敬文视为他的对手,想在争夺四岭山的斗争上,和谷敬文决一雌雄。

就在洪雷谷口遭到失败之后,任中元忽然接到谷敬文给他的一封信,邀他一起对付四岭山里的红军,向他发出互相策应、互相支援的呼吁。这时他才感到谷敬文既是他的对手,又是他的伙伴。

任中元接到谷敬文给他的红军进兵西屏山的情报后,他们之间的勾结就更密切了。他立即写信给谷敬文,表示完全同意他的计划,并保证竭全力把红军和齐心会消灭,以报洪雷谷口失败之仇,以泄素日对齐心会之恨。任中元立即按谷敬文的计划,把第二营派往杨家寺。

连任洪元给任中元派来的军事专家冯自信,也认为谷敬文的计划是挺高明的。如果按照谷敬文的计策一一实现,红军和齐心会必被消灭或击溃,西屏山的农民起义也会被扑灭。他们怀着激动不安的心情,紧张地等待着这个不寻常的时刻的到来。

他们在团部里通宵达旦地等待,这个时刻却没有到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任中元首先提出了疑问。

“也可能出现了意外情况。”冯自信思忖着说。

“我们到寨门上去看看吧!”

“好。”

他们从团部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名扈从。

月亮已经西移,从背后照着他们,在寨门上投下长长的身影。整个山区在柔和的月光中沉睡着。

“你听!”冯自信用臂肘轻轻地碰了碰任中元说,“洪雷谷口……”

冯自信还没有说完,任中元也听到了,洪雷谷口传来了隐隐的枪声。

“怎么在洪雷谷打起来了?”任中元猜测着,“谷敬文想吃独食,单独下手了?”

冯自信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谷敬文在四岭山只有周武一个保安团,在红军背后打偷锤搞投机是可以的,单独和红军干,恐怕没有那么大的力量。现在的郝大成已非昔比,已经不是白马山峡谷那时的郝大成了。”

“是啊,他的力量扩大了三四倍!”任中元说。

“还不只是在军事力量的扩大上,主要是他在四岭山站住了脚,扎下了根!”冯自信高谈阔论地说着。

这时洪雷谷口的枪声更密集了。

“我担心谷敬文不是郝大成的对手。”冯自信继续说,“你听这枪声,谁打谁是很难说的。”

“那我们派人去侦察一下吧!”任中元说。

“好主意,我看今夜西屏山是没有危险了。”

他们派出了侦察人员之后,就走下寨门回团部安歇去了,洪雷谷口的枪声也渐渐稀疏下来。……

任中元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侦察人员回来向他报告:

谷敬文、周武的保安团中了红军和齐心会的埋伏,被打垮了;谷敬文已经放弃了沙河镇,在白云山烧杀了一阵之后,退到青龙山去了;红军押着大批俘虏回白云山去,到底是去沙河镇还是去梅林镇不详;红军和齐心会伤亡也很大,正在进行休整。……

任中元听了之后,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沿上,呆了很久,接着就派人去叫冯自信。

冯自信睡眼惺忪地跑了来。这个消息使他很震惊。他仔细地询问了侦察人员,又仔细地琢磨了一阵,觉得这个情况基本属实。

“我们该怎么办呢?”任中元焦虑地说,“红军和齐心会来进攻我们,我们可是要孤军奋斗了!”

“红军要进攻我们,这是肯定的。在周武的保安团没有被消灭之前,他们是有后顾之忧的,现在这个后顾之忧没有了,”冯自信分析得头头是道,“他们是会倾全力来干我们的。”

“什么时候来呢?”

“至少最近几天不会。”

“为什么?”

“因为郝大成需要休整,需要重新研究作战计划。”冯自信颇为自信地说。

“这倒也是。就怕万一,”任中元说,“常言说,有备无患,不管他什么时候来,我们总得准备好。”

这时有人进来报告,从伏虎岭来了十多个周武保安团的团丁,他们是被打散之后逃出来的。

“快,要他们来见我。”任中元说,“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穿着保安团服装的十几名士兵被带进来了。他们的衣服都已经破烂不堪,全都是钻山林、攀石壁扯烂的,有的身上还带着血迹。

“你们是保安团的吗?”任中元问。

“是!是保安第二团的。”为首的那个士兵回答说,他是马贵。

“你们被打散了?”冯自信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弄不明白。”马贵回答说,“本来,周团长要我们开出洪雷谷,来配合任团长抄红军的后路,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刚开到洪雷谷,就叫红军包围了。”

“你们怎么样跑出来的?”

“我们一看被包围了,就钻进了树棵子里,枪也不敢要了。”

“他们没有搜着你们?”

“差一点叫他们搜着,”马贵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说,“幸好茅草深,树棵子密,红军从我们身边走过去,说话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还说什么?”

“再也没有说什么了,”马贵并没有叫任中元和冯自信失望,他似乎想起来了,“还有,后来,听到有人喊停止搜山,说什么要开回白云山去休整。我还听到他们悄悄地议论,说郝大成受了伤。”

“什么?”任中元认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况,“是重伤还是轻伤?伤在哪里?”

马贵摇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任中元感到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问了,便向这些败兵们挥了挥手,说:

“好了,你们滚吧!”

“任团长,”马贵说,“我们还没有吃饭哩!”

“好好!”任中元不耐烦地对他的护兵们说,“带他们去吃饭!”

马贵一行十几个人被带走了。

“他们说的情况和侦察的情况基本上一致,”冯自信说,“证明我们的判断是对的。”

“就不知郝大成伤得多重。”任中元遗憾地说。

“不管他伤得轻还是重,三五天内,是没有出兵的可能了。”冯自信十分自信地说。

“这样,我们要赶在郝大成来进攻我们之前,把造反的乱民彻底铲除掉!”

“从哪里下手呢?”冯自信问。

“今天夜里就要把有嫌疑的分子统统抓起来!”任中元变得猖狂起来,“冯副官,你可以到杨家寺去,今晚上我们来一个齐头并进,双管齐下!”

就在任中元要开始大搜捕的这一夜,西屏镇农民起义指挥部里正在举行着紧急会议,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了。

会场就在小酒馆的小阁楼上,下面保安团的匪兵们正在饮酒行令。指挥部的会议参加者只有三个人,有一个中年人,他是起义的总指挥,另一个是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人,他是西屏镇小学校的教师,地下党的负责人,另一个就是史少平了,他穿着任中元保安团的服装。

“既然夺取北门和南门的困难不太大,那就这样定了。”史少平说,“今晚要特别注意,任中元有可能进行大搜捕。”

“这一点,我们已经有准备了,任中元认为红军今夜不可能进攻,所以他把大部分兵力用来进行搜捕。”中年人说。

“会议该早一点散了,今天晚上有可能戒严。”青年人说。

“如果能搞到敌人的口令就方便多了。”史少平说,“我们散吧!有了口令,我会告诉你们。”

史少平从阁楼上走下来,引起了小酒馆里匪兵们的注意。史少平从容地走下来,回头对着跟在身后的两位客人说:“这笔生意就算成交啦!如果任团长满意,他会出大价钱的。”

“请你见到任团长的时候,务必美言几句。”

“你们早点歇着吧!今晚上戒严,轻易不要上街!”

“谢谢长官的关照!”

中年人和青年人一齐向史少平道谢之后,在匪兵们众目睽睽下,走了出去。

史少平却没有走,他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来,向老板要了一瓶酒,一碟菜,自斟自饮起来。他在想着如何搞到今夜的口令。

坐在史少平对面的匪兵把史少平打量了一番,然后问道:“长官,你贵姓?”

“姓史!”史少平爱理不理地回答着。

“你好像不是西屏山人。”

“你说对了,”史少平冷冷地说,“我是九里十八坪人!”

“我怎么不认识你?你不常到酒馆来吧?”

“这是第二回了!”

史少平冷冷地回答着,猜测着对方的身份。这家伙并不像个普通的匪兵,但也不像个军官,因为其他匪兵都躲着这个家伙,好像有些恨他也有些怕他,于是史少平明白了,这是任中元保安团里的别动队,是周武保安团里的马义山那种角色。

刚才史少平那段关于任团长的话,对普通匪兵来说,是可以起到威吓作用的,把他看作是任团长的亲信,谁也不敢轻易惹他。可是对于这个特务来说,对这段话却大有怀疑,因为他可以直接来往于团部之间,直接向任中元报告情况和请示工作,别人是不敢过问的。他从来没有见到任团长身边出现过这个九里十八坪人。

史少平意识到碰到危险的敌人了,要想摆脱他是困难的。

“看来你和任团长好像很熟啊!”这个狡猾的别动队员讽刺地说,“刚才,你好像替团长办了什么交易。”

“我说老兄,”史少平有几分生气地说,“你好像管的事太多了一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外乡人,我自然要关心你了!”匪兵不怀好意地微笑着,“我是个热心人,是很愿意帮人忙的。”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拍了拍腰里的勃朗宁手枪。

“好啊,那咱们就交个朋友吧!”史少平这时已经确定了他的对策,“请喝我一杯!”

史少平拿起酒瓶给匪兵斟满了一杯,然后问:“真是摇了半天橹,缆还不曾解,我倒忘了问你贵姓?”

“在下姓任!”

“那么,你是和任团长一家子了。”

“在下是任团长的侄子!”

“用什么办法摆脱这个特务呢?”史少平考虑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他干掉。但是,酒馆里还有十几名匪兵,公开动手是不行的。

史少平正盘算着如何激怒对方,用打酒架的方式把任中元的侄子干掉。就在这时外面拥进十几个人来,史少平一眼认出了马贵和其他人,看见他们穿着周武保安团的服装,心里就明白了七分。他向马贵大声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乱吵什么?”

马贵这时也认出了史少平,眼睛突然一亮,心中溢满了欢喜,在这种情形下见到自己人,是何等使人振奋啊!真想上去和史少平拥抱起来亲热一番,但他忍住了,故作气愤地说:“长官!我们是周武保安团的,跑到这里来,投奔任团长,可是,连个住的地方也不给安排,……”

“你们可要注意,今晚上是要戒严的,”史少平向马贵使着眼色说,“在这酒馆里,什么人也不准出去。”

“对!”马贵领会了史少平的意图,回答说,“我们一个人也不准出去!”一边说一边用眼睛询问着:“是这个意思吗?”

史少平回答以肯定的目光,“你们知道了就好,坐下,吃酒,现在正是兵荒马乱之时,一时对你们照顾不周,你们还是包涵一点儿吧!”

任中元的侄子瞪着眼睛迷惑不解地看着这一切,他认为史少平刚才和马贵的谈话是不应有的,是多余的,也就是说是不正常的。他想:“这里边不会有什么暗语吧?”他恶意地向史少平说:“史先生,你刚才说我管事管得太多了,可是我认为你更爱管闲事!你……”

“你什么?”史少平忽然装作喝醉了酒,发着酒疯骂咧咧地说,“你他娘的少管老子的事!”史少平一手握着酒瓶的细脖儿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任中元的侄子两眼血红,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要掏手枪。

但是史少平举手用力一抡,把酒瓶重重地劈在他的天灵盖上,打得他脑浆四溅,只见他两手一扬,扑通一声蹾在椅子上,向旁边一歪,连椅子带人一齐跌倒在地。史少平飞速地拔出他的勃朗宁手枪,站在酒馆门口。

就在这同时,马贵等人立即跳了起来,把正在吃酒的匪兵的武器抢在手里。匪兵们都被这个场景吓呆了,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既无人叫喊也无人敢动。

史少平手持短枪,低声命令说:“大家安心吃酒,哪个敢动就敲掉哪个!马贵,你把门守好,放进不放出!”

“是!”马贵和另外几个人持枪守在酒馆门边。

酒馆被占领了。街上开始了戒严。小酒馆里也进行了清理,任中元的侄子的尸体被拖到后面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负责巡逻的匪兵路过酒馆门口,想进来喝上几杯,刚走进门口,就被两把刺刀逼住了:“把枪放下!”

巡逻兵乖乖地交出手中武器。

“请坐下喝酒!”史少平提着手枪命令着。

“不!不!”巡逻兵惊慌地说着,嘴唇在打战。

“坐下喝!不许讲话!”史少平重复命令着,然后他把一个巡逻兵叫到一旁轻声问道,“今晚上口令是什么?”

匪兵答道:“搜捕!”

史少平怕不真实,又把另一个匪兵叫到一旁审问,证明“搜捕”是对的。这时墙上的挂钟当当地响了,时间已是夜里十一点。

史少平命令把所有匪兵全都绑好,关在酒馆的小阁楼上。他们拿上匪兵的武器,穿上匪兵的衣裳,带着匪兵的口令,分成两队,史少平带一队,马贵带一队,到街上巡逻。他们准备配合起义的群众夺取北门和南门。

就在这时,大搜捕开始了,许多群众被拉到街上来。西屏镇像翻了天一般,到处是砸门声和叫骂声。

史少平带着六个人,向北门巡逻着,等待着红军攻击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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