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王光磊几个战士从山上跑下来,惊异地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你问问他!”罗雄生气地说。
“我根本就没有走!”赵铁牛也怒气冲冲地分辩着。
“你没走?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罗雄向王光磊和其他几个战士命令说:“把他拉回大队部去!”
“不用你们拉,我自己会走!”赵铁牛推了王光磊一把,头也不回地向驻地走去。
赵铁牛回到驻地,战士们议论纷纷。宋少英知道了这件事,焦急万分。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及时处理是不行的,它将会对部队产生很不好的影响。她首先找到了黄国信,激动地说:“黄特派员,郝大队长不在山上,把管理教育部队的重担托付给你。部队出了事,你到底负的什么责任呢?这支部队从成立那一天起,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叫人痛心的事呢。”
黄国信却沉静地说:“不要急躁嘛,你先不要追查责任,应该先找找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呢?”宋少英紧盯着黄国信问。
“很简单,大家感到这样干下去没有前途!”
“我不同意,首先不是大家,而是个别的同志。个别的同志是一时的糊涂,看不清、想不开,这是可以理解的。你有责任教育他们,用正确思想引导他们。老实说,如果党代表或是郝大队长在山上,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宋少英越说越激动起来,她忘记了、并且也不愿意克制自己激愤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这次离队事件的责任,应该由我黄国信来负了?!”黄国信也火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
“照现在这样干法,不用说离队,就是逃亡也可能发生。我负不了这个责!”
“照你看,应该怎么干法呢?”
“还是那句话,只有一个办法,改变斗争方式!”黄国信怕更加触怒宋少英,而没有明确说出来,只是转弯抹角闪烁其词地说,“如果硬要这样干下去,只能把部队引上绝路。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很久,鉴于已往血的教训,我们应该暂时把红旗收一收,分散隐蔽、流动游击,像种子一样埋在地下,等待时机……”
“够了!”宋少英忍不住打断了黄国信滔滔不绝的话头,一针见血地说,“黄国信同志,对革命前途失去信心的不是别人,首先是你。这次事故,不只是你应负责,更确切地说,是你这种思想毒害了战士,事故就是你造成的!……”
“不要血口喷人!”黄国信几乎暴跳起来,但他忍住了,做出宽仁大度的样子,“宋少英同志,我理解你的冲动,我原谅你的幼稚。同志,你还年轻,又是女同志。革命嘛,不能单凭热情,不能盲目乱干,要等时机,要讲方法。要……”
“不要不着边际地说些空洞的名词了。”宋少英不耐烦地说,“我问你,你打算怎么样把种子埋在地下,又怎么样生根发芽呢?”
“应当这样,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只有分散隐蔽才能缩小目标,只有缩小目标,才能保存力量;在一块地方扎根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必须流动游击,这样才能扩大和积蓄力量,等到敌人力量削弱的时候,再实行起义。”黄国信滔滔不绝地说着,“宋少英同志,关于革命的理论,你还懂得太少呢。”
“你那一套理论我确实不懂,我不理解,你把革命武装分散了,怎么能壮大自己力量,又怎么能削弱敌人呢?那不正好叫敌人个个击破吗?你是把部队向错误的道路上领!”
“宋少英同志!”黄国信暴跳起来,“我现在还是县委的特派员,你应该对我有起码的尊重!”
“我是个共产党员!”宋少英毫不退缩地说,“我应该尊重党!应该尊重党支部的决议!应该尊重革命的利益!”
正当宋少英和黄国信激烈争辩的时候,罗雄怒冲冲地走来,拉了宋少英一把说:“别和他争了,你看赵铁牛的事应该怎么办?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不及时处理是不行的!”
“特派员在这里,”宋少英说,“我们研究一下吧!”
“你是中队长!”黄国信对罗雄说,“你认为怎么处理好?”
“开大会!”罗雄余怒未息,不假思索地说,“要严格处理!”
“开大会?”宋少英愣了一下,“是不是急了些?”
“急?房子失了火还能迈方步吗?”罗雄焦躁地跺了跺脚,“要马上开!”
黄国信扫了罗雄和宋少英一眼,心里暗自想道:吴可征、郝大成不在,罗雄鲁莽,宋少英简单,会议是开不好的,到头来,还不是由我来引导吗?我应当抓住这个机会来阐明我的主张,要部队跟着我走。于是他做出深思熟虑的样子说:“我看开个大会也好嘛,听听大家的意见,看看大家的想法,像铁牛这样的事情,应该开个大会来解决!”
五
大会是在静林庵前面一块平坦的草坪上进行的。中队的全体战士排成方块坐在草地上。主席台既没有桌子也没有凳子,只是有几磴原来铺设的进入山门的台阶。宋少英、罗雄和黄国信都坐在台阶上。
会场的空气是沉闷的,各人有各人的心事,对赵铁牛行为的看法也不一致。
赵铁牛坐在队伍中间,把头垂向草地。他的内心是极端痛苦的。
黄国信也心事重重地吸着烟,仔细地观察着战士们的表情,听着战士们嘁嘁喳喳地议论。
罗雄向会场巡视了一会儿,突然用粗犷的声调说:“我们部队出了丢脸的事,赵铁牛离开我们的部队,他要走!悲观了,动摇了,真可耻!我们的党代表和郝大队长,带着我们吃了多少辛苦,受了多少艰难啊。风里雨里,东战西杀,忍饥挨饿,出生入死,为了保住这支部队,党代表受了重伤,郝大队长日夜操劳,同志们英勇战斗,总算把这支革命力量保存下来了。郝大队长连口气都没有来得及喘,就带着三中队下了山。现在赵铁牛趁郝大队长不在的时候,倒要离开部队……”罗雄声音呜咽了,没有讲下去。
王光磊带头喊起了口号:
“谁要离开部队就是脱离革命!”
“坚决革命到底!”
“坚持武装斗争!绝不放下革命武器!”
战士们忍不住喊起口号来。他们一边喊着口号,一边气愤地看着赵铁牛。他在人们的盯视下,羞愧地低垂着头。
罗雄待大家稍稍安静一些的时候继续说:“赵铁牛,你向大家坦白坦白你的可耻的思想,检讨检讨你的错误行为吧!”
赵铁牛满眼噙着泪花,抬头看了一下会场,痛苦地说:“我没有什么好讲的,处罚我吧!”说完又把头低了下去。
罗雄说:“你不检讨,好吧,大家说说看,应该怎么处理他!”
“我提议开除他!”一个战士猛然站起来,“他丢了我们革命部队的脸!”说完又猛然蹲了下去!
“开除,正合他的心意!应当重重地处罚他!”一个战士激烈地说。
这时宋少英站了起来,她心平气和地说:“同志们,一个革命同志一时想不开,犯了错误,走错了路,比方说,他走到了悬崖边上,我们到底是拉他一把好呢?还是推他一把好呢?”宋少英故意把话停下来,给大家一个思考的时间,并思忖着下面的话应该怎么说。
“应该拉他一把!”
“他是我们的阶级兄弟!”王光磊说。
宋少英提的问题,和她的倾向性,获得大多数同志的赞成。她接着王光磊的话说:“对!他是我们的阶级兄弟,我们应当团结他,帮助他。他是有错误,但我们有责任帮助他认识错误,改正错误。赵铁牛同志,你谈谈你对自己错误的看法吧!”
赵铁牛摇晃了一下站稳了,他感激地看着宋少英,然后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只想到自己亲人自己的家,忘了革命。……可是后来我又不想走了……”
“不要光讲好听的了!”有的战士叫了一声。
罗雄说:“不要乱插,让铁牛同志讲完。”他觉得宋少英的意见是很对的。他的态度也有了转变,变得不那么冲动了。
“我夜里做了个噩梦,梦见谷敬文那些狗杂种们在折磨亲人,我觉得心里闷,可是谁来和我讲讲道理呢?我和罗中队长说了,他让我睡觉去!若是党代表在这里,他开导开导我,我心里就会亮堂些。黄特派员说:‘革命不能照这个样子干下去了,要分散隐蔽、流动游击了。’我想:既然这样干法不行,还不如回家看看亲人,把仇人杀他几个!就是和土豪劣绅拼死,也算革命到底了!”
赵铁牛这些出自心坎的话,引起了一些战士的同情。
“我再说几句,”王光磊站了起来,脸涨得红红的,反映出他心情的激动,“今天开这个会,是为了帮助同志,赵铁牛是有家乡观念和单纯的复仇思想,这是不对的,正像郝大队长说的,是看得近,想得浅。可是他为什么早不想走晚不想走,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走?依我看,这个根还是在黄特派员身上,我们要从这根上刨一刨!”
“对!王光磊说得对!”
“我也有这样看法!”
接着战士们都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会场顿时沉默下来。
宋少英看到会议气氛有了好转,便又站起来发言,她说:“铁牛同志有错没有?有!王光磊同志的意见很好,我们是要从两下的根上刨一刨。赵铁牛同志自己身上有弱点,就像一个身子虚弱的人一样,抵抗力差了,病菌就容易侵入,他就容易生病,我看赵铁牛的病根就在这里。铁牛同志刚才说的全是心里话,因为他有些糊涂观念——思念家乡,单纯的复仇思想,才上了错误主张的当,中了错误言论的毒!要想不生病,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锻炼好自己的身体,加强自身的抵抗力——这就是提高自己的政治思想水平;一个是消灭病菌,防止毒害——这就是批判错误言论。”说到这里,宋少英感情激动起来,“……什么分散隐蔽,什么流动游击,全都是鬼话。我们一定要走井冈山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的道路!”
黄国信坐不住了,真想给宋少英一个迎头痛击,但又觉得还不到火候,一忍再忍,只是扭动了几下身子,却没有跳起来。这时黄国信的心情是复杂的:当罗雄要立即开会时,他马上就同意了。他估计这个会议,对贯彻他的主张是有利的,在“乱打一锅粥”的情况下,只有由他来收拾,他就可以把战士引到自己这边来。在会场上出现骚动和纷乱的情况时,他内心里隐隐地有一种快感,他倒不是出于幸灾乐祸,而是感到部队思想越乱,越能说明他的主张正确。对于他的主张能否在这支部队里顺利推行,他并不盲目乐观。他深知郝大成、宋少英、罗雄这些“死硬派”会拼命抵制。但是,他只要把战士们抓到手里,就是你郝大成比钢还硬,又有什么咒念?他预计到,今后要走什么道路的问题,会有一场大辩论。吴可征短期是回不来的,郝大成孤军作战,那就更好对付。郝大成能打仗,黄国信从内心里佩服,可是讲到动脑筋搬理论,就是三个郝大成捆在一块儿也不行。我黄国信这十几年的寒窗之苦,绝不会是白费的!赵铁牛的检讨,把他挂了一下子,这并没有引起他多大震动;王光磊提出来刨根,使他有点吃惊,他没有想到,一个放下锄头把子不到几个月、连个大字也不识的泥脚杆子,会提出这样的看法,但他并不在乎。刨根就刨吧,他相信自己的主张并没有错。只是宋少英的发言,才真正刺疼了他。他已经做好了回击的准备,只是考虑着回击的方式和时机。他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听着宋少英的继续发言。
“我完全相信赵铁牛同志,他一定会认清错误,也一定能改正错误。我们热烈欢迎铁牛同志走到正确的革命道路上来,铁牛同志仍然是我们的好同志!”
会议的气氛改变了,战士们的脸上出现了轻松的笑容。赵铁牛感动地望着宋少英那热情、严肃的脸,觉得全身轻松。这并不是因为少英帮他开脱了什么,而是从她的亲切的话语里,得到了鼓舞,得到了同志式的友谊和信任。
罗雄等少英坐下以后,他站起来说:“本来我是要狠狠处罚赵铁牛的,可是我现在不这样想了,咱得来个说服教育,只要赵铁牛认真检讨,知错改错,这就好嘛……”会场上响起了掌声,可是罗雄摆了摆手让大家把掌声停下来,他继续说,“要处罚的应该是我,赵铁牛同志把他的噩梦都和我讲了,可是我没有对他做思想工作,我叫他‘睡觉去’。我是个中队长,我有责任。……”罗雄亲切地看了赵铁牛一眼说,“铁牛哇,没有什么值得垂头丧气耷拉脑袋的!你这个错误,顶少也得掰一半给我!”
罗雄的声音是激动的,感情是诚挚的。战士们亲切地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讲下去。
罗雄向黄国信望了一眼,愤愤地说:“照我说,黄国信同志应该检讨!毒根在他身上!”
宋少英首先带头为他鼓起掌来,她觉得罗雄说得很实在。尤其使她痛快的是他在大会上点了黄国信的名,这对罗雄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成长。从战士们的情绪和会场上的气氛来看,会议的效果显然是很不错的。战士们的糊涂想法和认识上的偏向,虽然谈不上彻底解决,却基本上被扭转了。她认为黄国信有可能在会上做一点皮毛的检查,等郝大队长回来,那时对歪风邪气和糊涂思想要来一个大清扫。
黄国信本来是要讲话的,但他听到罗雄指名要他在大会上检讨,就觉得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觉得胸口里窝着一股气,憋得难受。如果让他检讨的话是出自宋少英之口,她是女同志,尚且可以原谅。可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既粗鲁又莽撞的中队长,竟敢当众点他这个特派员的名,他真有些受不了。但他还是硬把怒火压在心里,做出宽宏大量的样子,从容地站了起来。他认为有必要采取手段以争取更多的群众,所以他的发言颇费了一番心机,他拖着长腔慢吞吞地说:“今天的大会,开得很好。不过我要纠正一个错误的观念,那就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成是‘离队’。我说啊,这不叫离队!……”
黄国信发现会场上全都以惊异的目光瞪着他,感到他的妙论产生了可喜的效果:“什么叫离队?那就是开小差!那就是脱离革命,那就是背叛我们的伟大的事业!可是我知道赵铁牛同志是个好战士,他苦大仇深,是自觉自愿参加革命的,他在战斗中也是勇敢顽强的。如果说他是想脱离革命,那就是天大的冤枉!他今天的行动绝不是什么‘离队’,而是改变斗争方式!……”
宋少英听出了黄国信发言的不良用意,便站起来针锋相对地反驳说:“今天发生的离队事件,如果不叫离队,可以叫作‘中毒’!就是中了你的毒!”
黄国信气哼哼地瞪了宋少英一眼,愤愤地说:“请不要打断别人的话,有你说话的时候!”接着他又对着会场继续发言:“铁牛同志这次行动有错误没有呢?有!他不应该自由行动,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部队要分散,分散到什么地方,同志们当然可以提意见,领导上是会考虑大家的意见的,民主嘛!但是,最后还是要由领导上来决定!有的同志想回到家乡去,因为家乡人地两熟,既便于隐蔽,也便于斗争……”黄国信说到这里,他感到需要利用战士们的思乡情绪,达到推行自己主张的目的,便索性讲得更明确些,“同志们的这些想法,是值得重视的。我们是可以把部队按地区分小些,也可以回到当地去坚持斗争!同志们,是应该好好想一想的时候了,我们干革命,就要认准方向,绝不能碰到南墙不回头啊。碰上暗礁要转舵,遇上暴风要收篷。蛮干瞎闯是不行的!……现在,先不要武断地下结论,大家可以平心静气地想一想。我提几个问题供大家思考:一种认为我们应该随着革命形势的变化,必须改变斗争方式,那就是分散隐蔽、流动游击;一种是在这荒山沟里打转转,空想什么建立根据地。哪一种有前途?革命方法是不是只能集中不能分散?分散部队,缩小目标,在敌人十分强大的情况下,是不是保存革命力量的最好方法?回到自己家乡同压迫我们,剥削我们,残杀我们的阶级敌人战斗,是不是就算离队?流动游击,是打击敌人的最好办法还是悲观失望?……”
黄国信想用这一连串似是而非的问题,把战士们完全推到云雾山中,就像无数根柴棒,在刚要澄清的河水里,猛搅乱捣一阵,把水搅混。混水里面好摸鱼。
黄国信果然把一些战士的思想搅乱了,会议的情绪又出现了逆转。那些一时糊涂而开始清醒的战士,又被卷入这阵黑旋风里去了。
王永祥猛然站起来说:“黄特派员说的是个办法,我同意!”说完又猛然蹲了下去。
“我也同意!”肖应良接着喊了一声,但他并没有站起来。
“我不同意!”王光磊跳了起来。
“我也不同意!”
“坚决不同意!”
几十个喉咙同时喊着,会场纷乱起来。
罗雄面对着这个局面,感到又惊讶,又意外,又气愤。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完全不是他原先想象的那个样子。他知道黄国信讲的这些全是歪理。他想反驳,可是一时又得不到要领,抓不住要害,就像一个砍柴的人面对着一丛枝丫交错的荆棘棵子,不知从何处下手好了。他扭头看看黄国信的得意扬扬的脸,心头不由得升腾起一股子怒火,他暴跳起来,把插在腰里的枪一拍,指着黄国信大声喊道:“黄国信!你放毒!”
黄国信也跳了起来,气势凌人地对着罗雄说:“罗雄!你的组织纪律观念哪里去啦?!你就是这样对待上级吗?同志,扣帽子耍野蛮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是特派员,阐明我的主张,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权利!……”
宋少英对这场斗争也是缺少经验的,但是她的思路却很明确。在吴可征离队养伤之前,召开的那次支部会议武装了她的头脑,吴可征提出的“走井冈山道路坚定不移”的思想,在她心中扎了根。她感到黄国信的言论,是有欺骗性的,给部队带来的毒害也将是很严重的!她一边听,一边思考着从什么地方入手,才能抓住问题的实质,才能击中黄国信的要害。宋少英也预感到郝大队长回来后,将要有一场尖锐复杂的斗争!但她想到党支部,想到广大的指战员,想到党代表和郝大队长,她增强了斗争的胜利信心和力量。
黄国信的话越说越快,宋少英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同时宋少英也不想马上插嘴。她在这场斗争中,变得比较沉着了,她的激动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镇定地静听着黄国信的发言。
黄国信对罗雄耍了一顿威风之后,又对着会场继续发言:“同志们,改变斗争方法的时候到了!一个崭新的局面就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分散隐蔽、流动游击,这是正确而完善的斗争方法!……”黄国信还要继续讲下去,就在这时候,会场上有人喊了声:
“快看啊!郝大队长回来啦!”
这喊声就像一声不可抗拒的命令一般,战士们呼啦一声全都站了起来:
“大队长回来啦!”
“来了这么多人啊!”
“快迎接他们去!”
“散会!”罗雄喊了一声。他像没娘孩子望到了亲人一样,和战士们一道向山下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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