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〇章

艳阳天 浩然 第2页,共2页

马长山说:“这是萧支书挖河去之前,专门领着一伙子人插上的,怕不结实,还拿镐砸了好几下子哪。”

韩百安说:“瞧你说的,人家支书又不是孩子,还能插橛子玩呀!”

马长山说:“不信您再看看去,不光是这一根,十几步远就有一根。”

韩百安这才有点儿急了:“真的吗?插那个干什么用呀?你可别逗我呀?”

马长山说:“我多会儿跟您闹着玩过?这些橛子是标记。萧支书说,等把河修过来,就在北边坎子下头,咱们要从河那边往南修个大干渠,就按着橛子插的路线挖……”

韩百安这才信了,说:“真是的,我还当……等我再把它原封地插上吧。”

马长山说:“不用啦,您交给我,我一会儿得到那儿检查检查,顺手把它插上就行啦。”

于是,人们拿木橛子当引子,热烈地谈起就要修通的河道,就要挖掘的大渠,就要改变的新天地。

“嗨,将来呀,河水一引过来,这金泉河两岸的土地全都变成稻田了,等着吃大米吧!”

“还将来干什么呀,今年冬天就动手改地,开春就种,明年秋天你就吃大米啦!”

“听萧支书说,那水浇完了稻田,流出来,还能流到下边的地里,浇棒子、高粱什么的。”

“节约用水,他可真会算计。”

“山坡子栽上果树,也得用水浇吧?”

“当然啦。咱们还要修扬水站,多高的地也能浇,这叫把河搬到山上去。”

不大开口的韩百安,也被大伙儿的热乎劲感染了,咧嘴笑着,忽然想到一个新问题,他问:“这河两边要修成了稻田,这坟地呢?”

马长山说:“坟地还不好办,谁家的,谁家选新地方,由生产队出几个人帮着搬搬家就行了呗。”

韩百安说:“我觉着不能让它泡在水里哪。”

马长山说:“那不成了水晶宫啦!”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里,地主马小辫两条腿一软,坐在地上了,压倒了一片麦子。

幸亏人们光顾笑,没有留神他。

只有一个人早就看到了马小辫的变化,那就是小铺的瘸老五。他一边假装喝着水,一边偷着看马小辫,那眼色不能说没有一点儿“幸灾乐祸”的味儿,这当然出于一种临时的报复。他一见马小辫瘫在地上,才赶忙把脸扭到一边儿。

人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

“听萧支书说,咱们还要修一个小型发电站哪!”

“嗨,那就要点电灯了。神!”

马长山冲着韩百安说:“大叔,您看看,走合作化的道路多有奔头呀。要是搞单干,您就是能买下多少房子,置下多少地,也不用想让旱地长出大米来,更不用说发电用电灯了。您说对不对?”

韩百安低着头,笑了笑说:“要是真能走到那一步,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马长山说:“当然真能走到这一步啦。咱们农业社说到哪儿,就办到哪儿,有咱们萧支书头边领着,大伙儿跟着干,准能办得到,不信您等着,说话就要到了。”小伙子说着,不知道怎么想到地主身上了,又转了话题:“嗨,如今咱们农业社能办到的事儿,不要说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办不到,就是过去专会剥削人的地主,也不用想办到。不信咱们摆摆看吧。”

人们附和着:“那是真的。过去财主们生着法儿发大财,可是哪个地主让这地里长出过这么好的麦子?地还是那地,收成可不是那个收成了。”

“地主最会挖心挖肝地逼着长工给他们整治地,他们没有想到种大米;其实,他们就是想了,也办不到,多大的地主能挖来一条河呀。”

“地主最会坑害别人,自己享福,什么馊主意、鬼办法都想得出来,可是他们点过电灯吗?我们说话之间就要点上了。”

马长山说:“昨天早上咱们新队长在场上给地富讲话,让他们好好劳动改造,说得句句有理。那些地主要是真认罪,真看到前途,看到真正的好日子就在前边,就应当好好地劳动改造,别尽想歪门邪道儿!”

“想歪门邪道儿也想不通啦。越想越给自己找罪。”

“你说那个不行,他们可有他们一套鬼算盘哪。”

“那全是做梦娶媳妇的事儿。”

“哈、哈、哈!”

在这放声大笑里,马小辫和马斋把牙都咬倒了。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