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鹰。”
“鹰?你说什么呢?”(“说真的,娜迪娅,我以为他彻底疯掉了。”)
“鹰啄食普罗米修斯的肝脏,因为他带来了火种。”
“爸爸,你不是普罗米修斯,你是个可怜巴巴、糊里糊涂的糟老头,因为你自己的白痴行为,把自己变成了这只母狼的猎物……”
瓦伦蒂娜一直在旁边听着,脸上的乌云越积越厚,这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号叫,曲起胳膊恶狠狠地撞了薇拉胸部一下。薇拉向后踉跄了一步,但没有摔倒。
“瓦尔娅,求你了,不要暴力。”父亲哀求道,试图分开两人。他这完全是自不量力。
“你个狗吃了脑子的老弯棍,你进房子你住嘴。”瓦伦蒂娜也撞了他一下,他绊在迈克安的门框上,佝偻着斜靠在那里。瓦伦蒂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父亲鼻子前面直晃悠。
“我有房间钥匙!哈哈!我有房间钥匙!”
父亲伸手去抓它,但她把它举在他刚刚够不着的地方。
“你要钥匙干吗?”她奚落着他,“你进房间。我锁不锁。”
“瓦尔娅,求你把钥匙给我!”他可怜巴巴地向上跳了跳,企图抓住钥匙,然后落回地面,发出一声啜泣。
薇拉也试图去抓——“噢,你怎么敢!”——但瓦伦蒂娜把她推开了。
“我有麦克风!”薇拉叫道,“我会录到你犯罪行为的证据!”
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个小巧的手持录音笔(你不得不佩服她!),把它打开,举到瓦伦蒂娜的脑袋上方。
“现在,瓦伦蒂娜,请你把我父亲房间的钥匙还给他,并试着表现出平和文明的行为举止。”她用一种清晰的录音语调说道。她比瓦伦蒂娜高,但瓦伦蒂娜有高跟鞋的优势。瓦伦蒂娜去抢录音笔,差点就抓到了它,但她分了神,因为就在那当口,父亲又去抢她另一只手上的钥匙。在前后夹击之下,她尖叫一声,跳向空中(“就像迪克过去常看的功夫片中的镜头”),然后猛地落将下来,一只高跟鞋的鞋跟落在薇拉穿着拖鞋的脚上,另一个跟勾到了父亲膝下的小腿。父亲和薇拉都被压垮了。录音笔掉到了地上,滑到了灶台下的地板上。薇拉向录音笔扑去。瓦伦蒂娜把父亲推进他的房间,扭着他的手抢过钥匙,把门锁了起来。薇拉向瓦伦蒂娜发起进攻,拉扯,扭打——现在她俩都倒在了地板上——试图从瓦伦蒂娜手中把钥匙抢过来,但瓦伦蒂娜更强壮,把钥匙紧紧攥在握成拳头的手中,并把手放在身后,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败下阵来的薇拉挥动着录音笔说:
“我已经全都录下来了!你说的每个字都录下来了!”
“好啊!”瓦伦蒂娜说,“这就是我想说的,你个婊子养的狐狸精没奶子。你没奶子,你嫉妒。”她把手放在胸脯下,淫荡地将它们往上挤在一起,噘起嘴做出亲了几下的样子,“男人喜欢奶子。你爸喜欢奶子。”
“求你了,瓦伦蒂娜,”薇拉说,“控制一下你自己吧。没必要说下流话。”
但她知道自己被打败了。她把头抬得高高的,但内心却被羞辱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被锁起来的门背后,父亲像只受到鞭打的狗一样抓挠着,啜泣着。
***
“噢,薇拉!你尽了最大的努力。你真棒。女英雄。你录了音吗?”
“录音笔里没磁带。那只是虚张声势罢了。除此以外我还能做什么?”
后来,在她出门前,瓦伦蒂娜打开了父亲房门的锁,但她还留着钥匙。
父亲又拉了自己一身。
“他不由自主。他真不该穿工装裤。”
“哦,是的,他做得了主——当然,不是指失禁,而是指他的痴迷。他不顾一切地紧抓着它不放——它带来的兴奋,那魅力。他还为了维护她而反对我,你知道。”
“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还发现了什么吗?在他床底下的插座上插着个婴儿监控器。”
“天呢。他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是她,不是他。另一个插在她楼上的房间里。这是一种靠主电路工作的聪明玩意儿。这意味着,她能够听到他在房间里说的每个字。”
“但他会自言自语吗?”
“不会的,傻瓜,我是说当他在电话上跟我们说话时。”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