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知道什么了吗?”他转身问庞塔列奥内。
“我不是跟您说了,我是个疯子,”可怜的意大利人绝望地、几乎是吼着大叫起来,“这个惹祸的孩子整夜都让我不得安宁—我就只好在今天早上,终于全都告诉他了!”
“这就是你所说的segredezza(保密)!”萨宁心想。
马车行驶到埃米尔跟前;萨宁吩咐马车夫勒住马匹,将“惹祸的孩子”叫到跟前。埃米尔怯生生地靠过来,他脸色苍白,苍白得跟他发病那天一样。他勉勉强强地站住了。
“您在这里干什么?”萨宁严厉询问他,“为何不待在家里?”
“请允许……请允许我跟您一起去吧,”埃米尔嗫嚅着说,声音发抖,伸着两手。他的牙齿像发热病的人一样叩得直响。“我不会妨碍您—只要您带上我!”
“如果您对我哪怕还有一点点眷爱和尊重,”萨宁说,“请您马上回家或者去克柳别尔先生的商场,跟任何人都不要讲一个字,直到我回来!”
“等您回来,”埃米尔哽咽着说—他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是,万一您……”
“埃米尔!”萨宁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朝马车夫示意再等一下,“请记住我的话!埃米尔,请回家去吧!听我的话,我的朋友!您说您爱我。那么,我请求您!”
他把一只手伸向他。埃米尔踉跄地往前迈了一步,抽噎了一下,就把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的嘴唇上,随后,他离开了公路,穿过田野,往法兰克福城的方向跑去。
“同样是一颗高尚的心灵。”庞塔列奥内嘟囔了一句,但萨宁忧郁地盯了他一眼……老头儿就缩回到马车一角去了。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而除此之外他越来越感到诧异的是:难道他确确实实地当了一名决斗助手,马匹也弄到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而且在清晨六点离开自己宁静的寒舍启程出发?难怪他的双腿已经酸痛得不得了啦。
萨宁认为很有必要提振一下他的士气—说到做到,他还真找到要说的话了。
“您往日的那种精神气概哪里去了,尊敬的齐帕朵拉先生?ilanticovalor(往日的豪迈)哪里去了?”
齐帕朵拉先生直了直身体,拧了一下眉头。
“ilanticovalor(往日的豪迈)?”他用自己的男低音说道,“nоnèancoraspento(尚未全部丧失)—ilanticovalor(往日的豪迈)!”
他又拿起一副派头,开始谈起自己的演出生涯、歌剧,还有伟大的男高音歌唱家加西亚—就这样像模像样地抵达了戛瑙。你想象得到吧:世界上没有比语言更强大有力的了……也没有比语言更软弱无力的!
意大利语:至圣圣母。(原注)
法语:酒一旦倒上,就应该干掉。(原注)
意大利语:全体齐奏。(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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