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手工艺品

放学时,萨马迪先生对孩子们说:“你们都听到啦,有个学生的爸爸要来修水缸,因此我们需要准备一些生石灰、草木灰和蛋清。明天早上你们来校时,请大家各尽所能,带一些筛过的细软草木灰、生石灰和鸡蛋清来。现在安安静静地排好队回家吧。请各班班长照看好同学,不要让任何人在小巷或河边逗留闲逛。要保证没人往树上、门上或墙上扔石头,还要保证没人打架或混战。每个人都必须直接回家。莱拉和玛苏梅,你们两个排在前面,男生跟在后面。”

“先生,先生!我会带石灰来!我们家有石灰。”

“先生!那我带草木灰吧?”

“我刚才说了,无论谁想带什么,或者谁家有那些东西,能带来的,尽量都带来。现在安安静静地回家去吧。”

各家对话:

“妈妈,我明天要带一些鸡蛋去学校修水缸。”

“家里没有鸡蛋。”

“那我带什么呀?”

“草木灰。”

“草木灰?只有草木灰吗?”

“是的,壁炉里还有些草木灰。窑里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我们必须筛一下。”

“那我们就筛一下好了。筛好以后,我会装到袋子里,明天早上你就可以带去学校了。现在做作业去吧。”

爸爸:“你干吗坐在那儿生闷气?要是没有作业可做,就去喂牛。那头可怜的畜生正饿得哞哞直叫哩!”

“爸爸,戈拉姆·侯赛因要去学校修水缸了。校长让我们带鸡蛋、石灰和草木灰。我想带鸡蛋。”

“我们哪有鸡蛋啊?我们自己都没有鸡蛋吃!现在我建议你下几只蛋,带到学校去修水缸好不好?!”

“其他同学都会带东西去的,如果我什么都不带,会很没面子。”

“那就带草木灰!我们家有很好的草木灰!我们家有最棒的草木灰!”

妈妈:“你带石灰吧。我们家有石灰。就在储藏室里。”

“爸爸说不能碰石灰。他说会烧伤皮肤,如果用手揉眼睛,就会烧瞎我的眼睛。”

“那你就别碰啦。我倒一些到袋子里,明天送给校长。”

奶奶:“我放在架子上的鸡蛋呢?你拿走了吗?”

“是我拿的,我想带到学校去,我们要用蛋清修水缸。”

“我昨天才给过你一只鸡蛋。你打算每天带一只鸡蛋去学校吗?”

“我昨天没带鸡蛋去学校。我拿鸡蛋到赛义德·雷扎的店里换了一个本子。我没有吃鸡蛋!”

“那我带什么去学校呀?”

“什么都别带。让别人带吧。明天,其他人都会带鸡蛋、石灰和草木灰的,应有尽有,已经太多了。”

“但我不好意思空手去啊。”

“那就带草木灰吧。”

“我不想带草木灰。”

“你再说一句不想带!”爸爸抓起一条鞭子追打儿子,“我甚至都不想让你去学校!这是什么学校啊?天天要求你们带这带那!应该由区里给学校提供新水缸。明天我就去区里投诉,说你们在家尽闹腾这些破事!”

妈妈:“你可以带一只鸡蛋,我本来打算煮给你吃的,如果你不想吃,就可以带到学校去。”

妈妈:“你的贡献就是你爸爸去学校修水缸,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带。其他孩子会带那些东西的。”甘巴里噘着嘴,紧紧抱着双腿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你这个样子会惹你爸爸生气的,那他可能就不会去修水缸了,你就又要在其他孩子面前丢脸了。好吧,那你就一直坐在那里生闷气吧!”

第二天,村里所有通向学校的街巷路面上都留下了一条条生石灰和草木灰的白印迹。有只鸡蛋掉在地上摔破了,蛋清、蛋黄和尘土黏成一坨。孩子们全都是步行去上学,他们手里拎着装有草木灰和石灰的袋子,腋下夹着课本。萨马迪校长不在学校。孩子们互相展示自己袋子里的东西。那些带着大袋子或者带了鸡蛋的孩子,确实有底气炫耀一把。

莱拉带了一只鸡蛋。她妈妈每天都会在她书包里塞一只煮鸡蛋,好让她在课间休息时吃。天冷的时候,莱拉把热乎乎的鸡蛋放在手里当暖手袋。那天,莱拉带了一只生鸡蛋。她拿着鸡蛋,站在校园一角。

然而,负责校园和教室卫生的值日班长和年龄较大的学生却被惹得气急败坏。只见教室里和校园里,草木灰和石灰撒得到处都是!“谁撒的草木灰和石灰,必须由他自己打扫干净!你们干吗把草木灰和石灰带进教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