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是的……当时已经是战后有一段时间了。”
费尔明与我面面相觑。我不禁纳闷,伊萨克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言,已经衰老到该考虑退休的程度。
“我无意冒犯您,长官,但是,您说的那段时间是不可能的。”费尔明说道。
“不可能?您倒是好好解释一下……”
“戴维·马丁在内战发生前逃亡到国外。”我向他解释,“一九三九年初,大约是内战结束那段期间,他越过比利牛斯山回到国内,不出几天就在普奇塞达镇被捕。他在狱中待到一九四一年初,当时应该是被暗杀了。”
“您要相信他说的,长官。”费尔明在一旁帮腔,“我们的消息来源非常可靠。”
“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两位,戴维·马丁当时就坐在您现在坐的那张椅子上,森贝雷,我们还闲聊了好一会儿。”
“您确定吗,伊萨克?”
“当然!我这辈子最确定的就是这件事了。”管理员辩称,“我一直记得这件事,因为我已经好几年没见到他了。他当时狼狈不堪,而且看起来似乎病得不轻。”
“您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吗?”
“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九四一年最后一天晚上,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费尔明和我是越听越糊涂。
“这就表示,布里安跟您提过的,那个狱卒贝伯所说的确有其事。巴利斯命令手下将他押送到奎尔公园旁那栋房子,然后把他杀掉……可是,贝伯说了,他后来听见枪击手之间的谈话,他们说那里出了事,屋子里还有别人,那个人有可能救了马丁一命……”我立刻做出推论。
伊萨克听着这段题外话,满脸惊愕。
“两位到底在说什么?谁想杀掉马丁?”
“这件事说来话长。”费尔明说道,“错综复杂,牵扯的人和事可多了。”
“哪天有空说给我听听吧。”
“伊萨克,您觉得那时候的马丁神志清楚吗?”我问他。
伊萨克耸了肩。
“唉,马丁这个人,根本没有人说得准……他是个心灵受创的人。他要离开的时候,我还拜托他让我送他去火车站,但是他告诉我,外面有辆车在等着他……”
“有辆车?”
“还是一辆奔驰车。他说车主是个大老板之类的,可想而知,车子应该就在大门口等着。可是,我跟他走出大门时,根本就没有车,也没有大老板,什么都没有……”
“您听了千万别生气。长官,我说……那天是平安夜,过节气氛浓厚,说不定您刚好多喝了几杯,被酒精搞得晕头转向,再加上圣诞歌曲不断疲劳轰炸,还有杏仁糖高浓度的糖分在体内作怪……所以就看走眼了。您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呢?”费尔明以试探的口气问道。
“关于您的疑问,我这个人一向只喝汽水,我这儿最有争议性的液体就是那么一瓶漂白水。”伊萨克澄清,不带丝毫指责的语气。
“很抱歉,误会您了。我纯粹只是做个推测而已。”
“没关系。不过说真的,我跟您讲,他说那天晚上有人会来,您会认为是他的幻想,但是我当时不这么觉得。因为他耳朵流血,双手因为发高烧而不断颤抖,马丁就跟两位和我一样,活生生的一个人坐在这里,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他没说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回到这里来吗?”
伊萨克点点头。
“他来这里是为了把一样东西交给我,将来可能的话,他会回来拿的。如果不是他本人,就是他委托的人……”
“他留下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用纸张包着,并以细绳捆绑的包裹。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咽下口水。
“那个包裹还在吗?”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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