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挤出几块小如焦糖杏仁果的二头肌回应我,然后咧嘴一笑,仿佛正在挨家挨户兜售牙膏。
“摸摸看,快摸摸看呀。硬如钢铁,就像英雄骑士熙德的长剑一样坚固。”
我父亲将他这段时间的低潮归因于筹备婚礼各项细节而产生的紧张情绪,包括他得经常和教会打交道,还得找个举办婚宴的餐厅或小馆子。不过,我总觉得,他那股惆怅另有更复杂的隐情。我还是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并让他看看那本书,或是另外找个适当的时机。就在这时候,我瞥见他端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苦脸出现在门前。他一见我便露出一抹微笑,然后给我来个行军礼。
“真让人喜出望外啊,费尔明,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经过钟表行的时候,费德里科先生跟我聊起了今天刚听到的传闻,据说有人今天早上在布塔费利沙街看见森贝雷先生,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不知道是去找谁。费德里科和麦瑟迪塔丝那个丫头想问个清楚,森贝雷先生是不是交了女朋友,看来附近的商家都在谣传这件事,如果搭上的是民谣歌女,那就更精彩了。”
“您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您那位父亲大人堪称模范鳏夫,他的严守贞洁,甚至引起了科学界极大的兴趣,他那崇高的道德,已经够资格直接去当主教了。我呢,对于森贝雷先生的私生活,不管是谁问起,都不予置评,因为除了他自己,别人没有说话的余地。至于想来找我探口风的人呢,我直接赏他两巴掌,什么都别问。”
“费尔明,您真是个老派绅士。”
“您那位父亲大人才真是老派,达涅尔。我们俩在这里关起门来私下聊聊就好,其实啊,偶尔让他出去找找乐子也不错。反正我们连一把扫帚都卖不出去,他每天就只能困在书店后面的工作间里守着那本法老王古书。”
“那是账簿。”我立刻纠正他。
“管他是什么。事实上,我前几天曾经想过,我们应该带他到红磨坊去开开眼界,然后找个可口小菜尝尝鲜,虽然,满足生理需求这件事比甘蓝炖饭还要乏味,不过,我认为找个小姑娘紧紧抱在怀里,促进血液循环,一定能让他焕然一新。”费尔明说。
“瞧您说的,您就爱寻人开心。不过,老实说,我真正担心的是您。”我向他发牢骚,“您这阵子,看起来简直就像套着风衣的蟑螂。”
“我说,达涅尔,您对我的形容相当贴切,因为,蟑螂虽然无法掌握这个愚蠢社会要求的各种毫无意义的规则,但这些不幸的节肢动物以及在下我,都具备了好几项高超本领,包括绝处求生、贪得无厌,以及就算在高度辐射的状况下也未曾稍减的狂野性欲。”
“费尔明,我跟您真是有理说不清。”
“那是因为我说的话句句在理呀,小老弟。而且,我也不是轻易就会上当的冤大头,不过,您那位父亲大人可是个温文儒雅的大好人,我看啊,打铁要趁热,是到了该出牌的时候了,否则铁块都要生锈了。”
“您手上有哪些牌啊,费尔明?”父亲突然在我们背后出声,“该不会是想安排我和萝西朵一起吃饭吧?”
我们俩猛然回头,就像两个狼狈为奸做坏事被抓个正着的共犯。父亲看来已非平日温文儒雅的模样,而是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直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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