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您怎么进来的?”

“我来的时候门已经是开着的。我想是有人把门锁撬开。我确定了里面没有人,然后把门锁上,窗帘拉上,这样人家就看不见我在这里等您了。”

巴尔加斯默不作声盯着他看了许久。

“我做错什么事了吗?”罗维拉一脸惊恐。

“利纳雷斯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去殡仪馆给我?”

“长官说总部的电话靠不住。”

“那他为什么不亲自来跟我说?”

“他被叫去跟一个马德里来的长官开会了。一个叫什么亚的人。”

“安达亚。”

罗维拉猛点头。“对,就是他。”

这家伙依旧像受惊吓的小狗一样不停颤抖。

“拜托,可以给我一杯水吗?”他提出请求。

巴尔加斯踌躇了一会儿。接着,他走近五斗柜,拿起半满的陶罐斟了一杯水。

“阿莉西亚小姐呢?”在后面的罗维拉好奇问道,“她怎么没跟您在一起?”

巴尔加斯发觉罗维拉的声音已近在咫尺,于是拿着水杯转过身来,却几乎要撞上他。他不再发抖,惊吓的神情已经消失,换上的是神秘莫测的面容。

他甚至来不及看到刀锋。

他感觉身侧突然挨了重重一刀,仿佛被人拿着榔头用力敲打肋骨,他知道,这表示刀尖已深及肺部。他看见罗维拉似乎面带微笑,正想去拿左轮手枪时,第二刀刺进他体内。刀锋猛力插入他的脖子,直至刀柄卡住伤口,此时,巴尔加斯已踉踉跄跄。他的视线逐渐模糊,伸手去扶着五斗柜。第三刀刺中他的胃部,他终于不支倒地。一片阴影笼罩了他。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罗维拉抢走他的手枪,一脸漠然地看了又看,接着往地上一扔。

“什么破铜烂铁!”他说。

巴尔加斯呆望着那双无底洞般的深沉眼神。罗维拉静候数秒钟,在他的腹部又补上两刀,刺入时,刀锋同时在伤口里扭转。警官吐出一摊血,接着试图反击罗维拉——也就是眼前这个正在折磨他的怪物。他的拳头已无力触及对方的脸。罗维拉掏出沾满鲜血的尖刀,得意地向他展示。

“你这婊子养的!”巴尔加斯结结巴巴咒骂着。

“好好看着我,老不死的!在你死之前,我要让你知道,我对那个女的可不会像对你这么客气。我要好好花上一段时间折磨她,用尽各种手段,绝不手软,我发誓,你一定会恨自己救不了她。”

巴尔加斯感受到体内一股强烈的冰凉感,紧接而来的是四肢麻木,心跳急速,几乎喘不上气。一摊温热浓稠的血毯在身体周围扩展,泪水盈眶的他,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凶手用他的衣领擦拭刀锋,然后把尖刀收好。接着,凶手蹲在那里,直视他的双眼,欣赏他垂死的挣扎。

“你已经感受到了吧?”凶手问,“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巴尔加斯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阿莉西亚的样子。断气时,他嘴角挂着微笑。自称罗维拉的男子看到这一幕益发恼怒,即使知道伤者已逝,仍不断挥拳捶打死者脸部,直到指关节破了皮。

费尔南迪托躲在门边聆听屋内动静。他一路跑着上楼,到了巴尔加斯公寓门口,尚未出声叫唤,先停下来等了一会儿。房门内传出使劲挥拳重击的声响,迫使他却步观望。他听见拳打脚踢的声音似乎落在血肉之躯上,伴随着沙哑的怒吼声。费尔南迪托试图推开房门,但门已上锁。过了半晌,拳击声响中断,接着他听见屋内的脚步声趋近门口。他满怀恐惧,暂时抛开贪生怕死的羞耻,火速跑到楼上躲起来。他紧贴着楼梯平台墙壁,接着听见开门声。脚步声开始下楼了。费尔南迪托探头到楼梯口,瞥见一个身穿黑色大衣、个头矮小的男子。他踌躇半晌,然后悄悄下楼到巴尔加斯公寓门口。房门半开着。他从门口探头进去,惊见警官的身躯瘫在明镜般的暗色水泊里。直到踏了上去,他才知道自己踩到的是什么。他惊吓过度,一失足跌倒在尸体旁。苍白的巴尔加斯宛若大理石雕像,已经断了气。霎时他不知如何是好。接着,他瞥见警官的手枪在地板上,马上捡起枪,然后快步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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