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巴尔加斯噤声不语,目光始终锁定车窗,恶劣情绪仿佛毒气似的在空气中蔓延。阿莉西亚的膝盖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打起精神来,老兄。我们就要去莱奥波尔多之家吃大餐了!”
“那些人根本就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巴尔加斯嘟哝。
“很惊讶吗?”
他怒气冲冲瞪着她。阿莉西亚面带微笑,神色平静。
“欢迎来到巴塞罗那。”
“我不懂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阿莉西亚打开皮包,拿出她在巴利斯座车内找到的记事本。巴尔加斯摇头叹息。
“这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吧?”
“您现在有胃口了吧。”
“先别说偷取证物是犯了严重错误,偷的还是一本空白记事本,何必呢?”
阿莉西亚用指甲掰开记事本的金属活页夹,抽出压在里面的好几张纸条。
“怎么了?”
“有些纸张被撕掉了。”
“因为需要用到啊,那还用说。”
阿莉西亚将记事本的第一页纸张摊在车窗上。逆光照射下,映出纸上的字迹浮印。巴尔加斯靠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又看。
“那是号码吗?”
阿莉西亚点头。“上面有两行字。第一行是号码和字母的组合,第二行只有号码。所有代号都混合了五到七个字母或数字。您再仔细看看。”
“我看到了,那又怎么样?”
“号码是连着的。从四万零三百多开始,到四万零四百零七或是八结束。”
巴尔加斯眼睛一亮,虽然脸上的神情仍见些许疑虑。
“这个有太多可能性了。”他说。
“巴利斯的女儿说,记得父亲失踪前一晚跟保镖提起一份清单。一份写有号码的清单。”
“我不知道,阿莉西亚,到头来,这可能跟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或许吧。”她随即附和,“现在胃口怎么样?”
巴尔加斯总算被逗笑了。“如果您要请客,那我们就去大吃一顿。”
造访了眼泪博物馆,加上那张白纸上的字迹浮印可能让案情有新转折——当然也可能是一厢情愿的臆测——阿莉西亚难掩亢奋。嗅出新线索总让人暗自叫好:散发着前景气味的香水,莱安德罗经常这样形容。阿莉西亚错将好心情当成好胃口,像个骁勇战士般,对着莱奥波尔多之家的菜单虎视眈眈,硬是替两人点了四人份的餐食。巴尔加斯由着她去,丝毫没吭声。一道道佳肴如泉涌般陆续上桌,阿莉西亚几乎招架不住,资深警官一边摇头叹息,同时默默替她分食了大部分。
“我们连在餐桌上都是最佳搭档。”他大口吃着炖牛尾,“您点餐,我用餐。”
阿莉西亚仿佛小鸟似的慢慢吃着盘中的食物,满脸笑盈盈。
“我也不想这么扫兴,不过,我劝您别太乐观,”巴尔加斯说道,“那些号码可能只是司机更换汽车零件的编号之类。”
“那他换掉的零件还真多。怎么样,牛尾?”
“极品美味,就跟我一九四九年春天在科尔多瓦尝到的一样好,现在想起来都还像是做梦。”
“当时一个人还是有人同行?”
“怎么,阿莉西亚,在调查我的身家背景吗?”
“只是好奇而已。您有家人吗?”
“每个人都有家人。”
“我就没有。”她冷言驳斥。
“抱歉,我……”
“没什么好抱歉的。莱安德罗在您面前是怎么说我的?”
巴尔加斯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
“他一定说了些什么,不然您大概也问了些事情吧?”
“我没问。他也没提起什么重要的事。”
阿莉西亚冷笑以对。“这只是我们私下闲聊。说吧,他到底是怎么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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