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站在人行道旁惊讶得呆若木鸡,好像生平从未见过身穿神甫道袍的人似的。其实使他惊愕的并非教堂司事的那身道袍,而是此人在他们两个恢复自由后相庆重逢而拥抱时附耳低声向他说的这句话:

“我这身打扮是奉了上面的命令……”

要不是瞥见一长队犯人在两行兵士押送下正从街心走过,大学生还会站在那里发愣下去的。

“这些人真可怜……”教堂司事喃喃地说,这时大学生已一步跨上了人行道,“他们是被派去拆教堂门廊的,刚收工回来!有些事情你就是亲眼看见了,也不敢相信会是真的!”

“别说亲眼看见了,”大学生慨叹道,“就是亲手摸着了,也不敢相信是真的!我说的是市政厅……”

“我还以为你是在说我的道袍呢……”

“他们强迫‘土耳其人’出钱把教堂门廊粉刷一新还嫌不够,恨不得把整座教堂都夷为平地,好让人们相信真的有令他们如此愤慨的‘小骡人’被害案那档子事……”

“别胡说了!小心让人听见。看在上帝分上,你快别说了!事情并非如此……”

教堂司事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人突然冲进广场。他光着脑袋,飞跑过来,直挺挺地站在他们两人中间,大声唱道:

装腔作势扮人样,

是谁把你巧扮装?

外表一副君子相,

原是滑稽戏一场!

“本哈明!……本哈明!……”一个女人哭丧着脸,跟在他后面,边追边喊。

木偶戏艺人本哈明,

不曾把你巧扮装。

道貌岸然装神父,

原是滑稽戏一场!

“本哈明!……本哈明!……”那个女人大声叫道,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先生们,请别介意,别跟他认真,他疯了;他死不相信天主堂门廊已经没有了!”

就在木偶戏艺人的老婆向教堂司事和大学生赔礼道歉的当儿,堂本哈明忽然跑到一个板着脸孔的宪兵跟前,对着他唱道:

装腔作势扮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