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给了慈恩寺,一条给了铁梳子。”
“慈恩寺的那条狗,莫非叫谛听?”
“你见过那条狗?”
不,他没有见过。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地藏菩萨经案下趴着的那条白狗,就叫谛听。谛听明辨是非,可以避恶驱邪;通晓天地,可以广开财路。哦,想起来,他其实是见过那条狗的。那天在慈恩寺的香泉茶社,站在半山腰向下眺望,他看见两条白狗一左一右,在麦田里跳跃,在白马身边跳跃,有如明月出没于清波。其中一条是卡尔文带来的,另一条就应该是侯为贵送给慈恩寺的。照此说来,铁梳子现在有两条白狗了。多天以前,在动物诊所,那只白狗他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送给铁梳子的那条狗叫什么名字?”
“就叫卡夫子,卡尔文给它起的。卡尔文愿意与狗分享自己的绰号。等你的太和建起来了,为贵也送你一条。狗是好狗,就是喂起来比较麻烦,必须少吃多餐,吃的还必须是煮熟的兔肉和羊肉。兔头更好,嚼起来咔嚓咔嚓的,自带音响效果,能让它心情愉快。最好给它当夜宵。冬天,狗掌容易冻裂,需要涂上蒜泥。把它们弄到这里,其实是委屈它们了,因为它们最喜欢捕捉狐狸。桃都山原来倒有狐狸,可现在连只野兔都没有了。英雄无用武之地啊。我亲眼见过它捕捉狐狸。狐狸进了洞,它也能跟着爬进去,咬着尾巴就把它拖出来了。它聪明得很,知道狐狸皮值钱,所以只咬脖子。”
“里面在谈什么事?”
“也谈事,也念经。”
“念经?”
“为贵进来的时候,释延安刚到,还带来了一个和尚,说是要给‘小嫂子居士’念经。我对延安说了,家电终生保修,念经也要终生服务啊?释延安说,小嫂子居士相当于vip会员。应物兄和为贵就别进去影响人家念经了。为贵是这么看的。你说呢?如果你一定要进去,我带你进去。”
一会儿第三人称,一会儿第一人称,这使得应物兄有一种错觉,好像同时在与两个人说话。这样一种说话习惯,芸娘曾经有过精彩的分析,但他一时想不起来芸娘是怎么说的。他的脑子跑到了另一个问题上:陆空谷说是要见芸娘,怎么又不提了?陆空谷这两天在干什么呢?
“认识小嫂子居士吗?”
“见过的。”他说。
他想起来,以前有人称她为“小嫂子同志”。其实不能叫“小嫂子”。雷先生跟她们两个都没有结婚。雷先生说过,离婚太麻烦了,能剥掉你一层皮。既然没有结婚,那就不能称嫂子,更不能称小嫂子。自古以来,“小嫂子”的意思都是妾。如果一定要叫嫂子,不妨叫“新嫂子”。“新嫂子居士”?“新嫂子同志”?也够别扭的。他对侯为贵说:“没听说她吃斋念佛啊。”
“上周开始的。”
“受什么委屈了?”
“跟着樊冰冰学的。演艺界人士,把美容、吃素、瑜伽、念佛统一到了一起。”
去年秋天,他曾在这里见过樊冰冰。实验基地成立三周年,雷山巴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仪式,请了两个演员来助兴:一个是樊冰冰,另一个是樊冰冰的男友。最后,樊冰冰却没演,樊冰冰的男友一个人既演了《夜奔》,也演了《思凡》。樊冰冰先把男友送走,然后回来道歉了,把事先领取的演出费给退了回来。雷先生没接:“拿着吧,权当死了几只林蛙。”
樊冰冰说:“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雷先生说道:“违反协议,首先是道德问题。道德问题,还是要用做思想工作的方法来解决。先问一下,是不是刚从西方回来啊?受了资本主义影响,道德水平滑坡了?”
樊冰冰说哭就哭,抹着泪,说:“要是演了,对不起观众,才是道德问题呢。人家今天嗓子不好。”
雷先生说:“就这么巧?偏偏今天坏了?看不起我们文化人吧?”
樊冰冰说:“今天早上,大姨妈来了。”
怪了,雷先生拥有一对姊妹花,却不知道什么叫大姨妈。雷先生恼了,雪茄在烟缸里一拧,说:“谁没个七大姑八大姨的?明知今天有演出,看演出的还都是大文化人,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话?非得把嗓子说哑?归根结蒂还是责任感不强。丫的,你还敢犟嘴?这不是道德问题是什么?”
这时候,那个妹妹凑到雷先生耳边悄悄解释了一下。雷先生皱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无法理解那玩意为什么叫大姨妈。随后,雷先生又把雪茄点上了,并且表现得格外怜香惜玉:“来人啊,上一碗红糖水,煮一碗姜茶。”当时铁梳子也在,她是作为本地企业家代表来的。铁梳子率先鼓起了掌,说:“雷先生对女性的尊重,令人敬佩啊。”这句话,又惹得樊冰冰流了泪。樊冰冰说:“也不是不能唱,要唱只能唱些原生态民歌。如果你们想听,冰冰可以唱一曲。说来都怨我,本来事先可以吃药,让它晚来一天的。”
雷先生说:“讲到这里了,我就说一句,先打发大姨妈走了再说吧。”
樊冰冰说:“雷先生越这么说,冰冰越是羞愧难当。冰冰知道,雷先生挂念老区人民。冰冰还知道,雷先生喜欢格鲁吉亚民歌《苏丽珂》。那相当于苏联老区人民的歌。冰冰就来一曲陕北民歌吧。这民歌平时还真是唱不好,来了大姨妈,嗓子充血了,反倒可以唱出味道来了。”
这话把刚刚赶到的栾庭玉都感动了。栾庭玉作为政府大员,不能够随意参加企业活动的,所以他是在庆祝活动结束之后以私人身份匆匆赶来,陪大家吃夜宵的。栾庭玉说:“山巴同志,那咱们就接受一下老区人民的教育?”
雷先生打了一个响指:“听栾省长的!”
于是,添酒回灯重开宴,一时言笑晏晏。樊冰冰接过铁梳子递过来的一杯水,抿了一口。在把杯子还给铁梳子的同时,她已经微微地晃动着脸,手抚胸口开始唱了。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唱得可真好啊!多么质朴,多么清新,多么活泼!应物兄不由得浮想联翩:遥想当年,孔子编辑《诗经》,之所以把乡间民谣放在文人诗歌和宗庙歌词前面,不就是看中了民歌的质朴和清新吗?“风”不是士风,不是官风,而是直接与土地紧密相连的民风。应物兄确实认为,他听到了最纯正的民歌。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个大姨妈?
大雁雁回来就开了春,妹妹我心里想起个人。山坡坡长草黄又绿,又一年妹妹我在等你。牵牛花开在后半夜,哥哥哎妹妹有个小秘密。大日头升起来照大地,看得清我也看得清你。山丹丹开花羞红了脸,哥哥你让我咋跟你言?司马光砸缸就一下,妹妹豁出去说句心里话。黑夜里月牙牙藏起来,扑通通钻进哥哥的怀。云从了风儿影随了身,哥哥妹妹不离分。山沟沟河沟沟任你走,一夜里三次你没足够。小河沟的水哗哗地响,妹妹我快活得直喊娘。娘啊娘啊生了儿的身,哥啊哥啊全都给了你。花瓣瓣落下果子熟,生一堆娃娃遍地走。
给樊冰冰伴奏的是风声,是虫声。虫声唧唧,使基地的夜晚显得更加寂静,使樊冰冰的声音更加悦耳动听。有些虫声是羞怯的,有如雏莺初啼,樊冰冰的声音中有这个。有些虫声却是清越的,有如临窗吹笙,樊冰冰的声音也有这个。但是唱着唱着,孔子所批评的“郑声”就出来了。孔子说:“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本来唱得好好的,樊冰冰却奇怪地向“郑声”、向“郑卫之音”的方向走了,声音也一点点“浪”起来了:
眼一闭呀眼一睁,河沟沟里起大风。树苗长高蹿上了天,哥哥你要进城挣大钱。树叶落光了只剩了干,你走后我夜里干瞪眼。水咕嘟嘟开了没有下锅的米,白马刨着蹄子没有人骑。晴天里打雷真真个怕,哥哥你在城里在弄啥?工地里干活你要吃三碗,小寡妇打饭你要扭过脸。妹妹知道有人裤带松,你可不要钻进那黑咕隆咚。娘啊娘啊,哥啊哥啊。一阵阵狂风一阵阵沙,妹妹的心里如刀扎。大河没水小河干,妹妹整天吃不下饭。大雁雁南飞一天天凉,哥哥你上了小×的炕。一夜里三次累死个你,旱了责任田你浇了自留地。白花花的大腿水灵灵的×,这么好的地方留不住你。从此后我带着娃儿一个人过,你敢进门看我打断谁的腿。
越唱越浪,炕上的事都唱出来。但没有人笑。浪归浪,樊冰冰还是动了感情,把自己都唱哭了。在唱完的那一刻,现场鸦雀无声。雏莺初啼似的虫声还在,临窗吹笙般的虫声也还在,现在又加入了一些粗声粗气的虫声,有如铜锤花脸在挥斧叫板。最先说话的是铁梳子。铁梳子站起来,说:“直抒胸臆啊!老区的姐妹提出的问题很尖锐啊。”然后问栾庭玉,“您说呢?”
栾庭玉说:“除了‘生一堆娃娃遍地走’违反基本国策,别的都好。”
雷先生喊道:“来人啊!丫的,给双份,必须的。”
樊冰冰抹了泪,说:“冰冰不能拿。冰冰这是将功补过。”
雷先生说:“好!不拿,也不能亏了你。明天把你们团长给我叫过来,雷先生有话要说。团里给你发的,总可以拿吧?团里给你的提成,总可以领吧?”
栾庭玉率先鼓起了掌,说:“我这就代表京剧团,感谢雷先生了。”
据华学明说,雷先生捐给了济州京剧团一百万元人民币。
这会,侯为贵介绍说,上周末,就在这,樊冰冰给雷先生唱了《苏丽珂》。庭玉省长的夫人豆花女士也在。他们吃了烧烤。烤的可不是羊,是王八。“她们想吃烤王八蛋,这就难办了。也不是吃不到王八蛋,但那是人工饲养的,要吃野生的王八蛋,还得过段时间。”侯为贵问,“吃过王八蛋吗?过段时间,我请你吃。别笑。王八蛋像鹌鹑蛋那么大,高蛋白、高钙、低脂肪、低糖、低胆固醇。你大概不知道,王八之间会互相捣蛋。有意思吧?王八找到满意的沙地,正准备下蛋,小眼珠一溜,发现旁边已经有王八蛋了,它就会恶从胆边生,一定要把那些蛋全都捣烂。发现哪只王八在捣蛋,你就悄悄溜过去,把它翻过来。它正琢磨怎么回事呢,你已经把它的脑袋剁了。那时候,它的蛋是最嫰的!脑袋剁了,放在火上慢慢烤。烤着烤着,鳖裙下面,一会儿蹦出来一个王八蛋,一会儿蹦出来一个王八蛋。豆花夫人和小嫂子说,吃过两次就上瘾了,戒不掉。豆花夫人那天还带来了庭玉省长的小外甥。小家伙以前也吃过的。回忆起吃王八蛋的经历,小家伙竟然当场作了一首诗:王八吃木炭,黑心王八蛋;木炭烤王八,把我香死了。真是个小天才。”
程先生会喜欢吃吗?
侯为贵接下来问道:“豆花夫人好像情绪不对啊,以前见到我,从来都是很亲切的。这次,因为没让她吃到王八蛋,她竟然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我朱贵。她说,朱贵失职了。她不是喜欢用《金瓶梅》给别人起外号吗?《金瓶梅》里有朱贵吗?好像没有啊。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栾庭玉与金彧的事,让豆花知道了?
他当然不能提到此事,他对侯为贵说:“他们挺好的。”
“那就好。你是庭玉省长的朋友,方便的时候不妨提醒他一句,正是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要后院起火。”
“你的意思是,庭玉可能会往上走?”
“如果各方面不出差错,那便是指日可待。豆花要吃王八,我就赶紧送来王八,为什么?我们做下属的,得替他考虑啊,得替他把夫人的情绪稳住啊。这个时候,后方一定要稳定。我自认为我们跟他都是一条线上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为贵还想跟着庭玉省长进步呢。”
莫非这就是侯为贵手持兔头,主动跑来迎接我的原因?
侯为贵问道:“知道那匹白马是怎么来到济州的吗?不知道了吧?嘿!为了他,我的脸都不要了。”
白马与侯为贵的脸有什么关系?他看了一眼侯为贵。侯为贵的嘴唇油乎乎的。大概是跑来的路上,不经意地咬了一口兔头。
侯为贵说:“入境动物必须提前报检,必须经过现场查验,必须通过隔离检疫,必须领到体检合格证。可黄先生团队提交的报检单,压根都弄错了。你想,填的是一头驴,来的是一匹马。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这个我也没有想到。”
“要不是为贵,白马就来不了了。白马要来不了,黄兴可能就不来了。黄兴不来了,你的太和不就抓瞎了嘛。”
“侯局,真没想到——”
“幸好为贵的大学同学就是负责边境动物检疫的。是个女同学。不瞒你说,当年我们好过一阵的。毕业后她去了北京,把为贵给甩了。我发誓再不理她的。毕业三十年同学聚会,我之所以没去,就是不想见她。我从朋友圈里知道,她就在那个边境口岸挂职,就硬着头皮去找了她。唉,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水蛇腰变成蟒蛇腰,鸭蛋脸变成了鹅蛋脸。栽到她手上了,怎么办?只能夸!为贵硬是把她夸成了水仙花。这还不算,为贵还不得不做出非常痛苦的样子,说她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什么叫痛?痛就是爱的代名词。您说,我这张脸是不是丢尽了?然后我才告诉她,白马其实不是马,而是学术研究的对象和工具。她说,你现在研究白马啊?我又得做出吃醋的样子,说,当不成某人的白马王子,研究研究白马也不行啊?没错,我充分利用了她的愧疚心理。这么说吧,为了那匹白马,我他妈的差点对不起老婆啊。我跟你说,要不是为贵,那匹白马可能已经销毁了。报检手续不全,体检不过关,要么退回,要么销毁。”
马匹怎么销毁?火化吗?一匹马的骨灰该有多大一堆?他越过脑子里的那堆骨灰,向侯为贵表示感谢。
“真是委屈侯局了。”
“能替应物兄做点事情,为贵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听说太和下周即可动工?”
“侯局也关心太和的一举一动,让人感动啊。”
“为贵也是关心文化建设的。为贵可不是今天才开始帮你的。学明兄把蝈蝈弄到希尔顿,严格说来都是不允许的。严格说来,它们都是野生动物,是不能私下贩运的。最后还是为贵派人给它们收的尸,下的葬。为贵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做好事从来不留名。白马的检疫费谁掏的?侯为贵!我那个前女友要替我掏,我没让她掏。我倒是开了发票。为了向她证明,我除了当局长,还做研究,发票上写的是太和研究院。她问太和研究院是什么单位?我说,就是研究马匹的。我对她说,我是太和研究院的特聘教授。她立即说,这些年,她把学业都荒废了。”
这个侯为贵,不是想到太和研究院兼职吧?
“检疫费,我得给你报销了。”
“看不起为贵?为贵虽然两袖清风,这点钱还是掏得起的。”
“那我怎么报答您呢?”
“为贵不求报答。为贵只是想,你哪天有时间,我做东,咱们喝一场?如果你能把庭玉省长请上,那就更好了。”
“好的,这事我记下了。今天你怎么有空了?”
“这不是为了工作嘛。庭玉省长现在抓扶贫了,咱不能给庭玉省长拉后腿啊。我负责的是双沟小学的改建工作。改建工作早就完成了,就是个别硬件、软件,有些小问题需要解决。篮球漏气,校服掉色,羽毛球上的鸡毛不合格。主要是抽水马桶必须换成蹲式坐便。抽水马桶太高了,有些孩子发育不良,个子太小,必须由老师抱上去。因为屁股太小,屁股蛋子太尖,很容易掉下去。夏天还好,冬天呢?让孩子们湿着屁股上课吗?这些东西当初都是雷先生捐的,我想让雷先生再去一趟,亲自看看。他已经答应了。我想请他吃个饭。当然,我还要告诉他一件事。他把两个老人的生日记错了,差点闹出笑话。就为这个,他帮我把双沟中学建起来,也是值得的。”
“他父亲不是已经——”他担心自己也记错,不敢往下说了。
“不是,他把小工他老娘的生日,记到了庭玉省长母亲的头上,让我帮着筹备一下。这个错误太严重了。要不是邓林提醒我,我就栽了。邓林不是你的学生吗?为这事我也得感谢你。我没有别的东西好送你。太和肯定需要个能看门的,我给你也弄条白狗?”
研究院里养条白狗?
不合适吧?
不过,那白狗可真是漂亮。此时,它就走在他们前面,长长的尾巴垂着,晃着,像钟摆。在暖烘烘的阳光下,它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它好像不是狗,而是匹微型的白马,一匹微型的白象。
位于朝鲜半岛上北纬38度附近的军事分界线。
斯大林是格鲁吉亚人。
应物兄改定后的文字,见于《从春秋到晚清:中国的艺术生产史》第108章,相关内容如下:“明帝朝服上取周汉,下取唐宋,为朱红色。清帝朝服则为明黄色,分为冬朝服、夏朝服。冬朝服是皇帝在秋冬季节朝、祭时穿的,上身形如杮蒂,圆领,马蹄袖披肩右衽;下身为裙式的礼袍。冬朝服上的纹饰极具象征意义:衣前衣后饰有日、月、星辰、火、山、龙、粉米、水藻、华虫、宗彝、黼、黻,称之为‘十二章’。以‘日月’饰之,有时不我待之意,‘日月逝矣,岁不我与’。以‘星辰’饰之,有众星环绕之意,‘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以‘火’饰之,因‘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又有取暖之意。以‘山’饰之,‘仁者乐山’,其仁,可仰也。以‘龙’饰之,取其变化多端,能兴云作雨。以‘粉米’饰之,取其养人之意,‘食色,性也’。以‘水藻’饰之,藻乃有花纹之水草,纹者文也,‘郁郁乎文哉’。‘华虫’取其‘文采昭著’之意,与‘水藻’之意相近。‘宗彝’为宗庙尊者,表示不忘祖先。‘黼’乃半黑半白构成斧形,意在宣示权威,‘不重则不威’也。‘黻’乃半青半黑,两弓相背,意为见善背恶,‘尊五美,屏四恶’,以从政矣。此‘十二章’饰于朝服,以示帝德‘如天地之大,万物涵覆载之中;如日月之明,八方囿照临之内’……揆诸清帝朝服,可知直至晚清,帝王尊孔之意未有减弱。”
枣疯病又称丛枝病,令果实无收或全株死亡。
即郑、卫两国的民间音乐。实际上是保留了商民族音乐传统的“前朝遗声”。孔子“恶郑声之乱雅乐也”(《论语·阳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