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需要工人。我要全部自己来。我的小家伙会帮我的。”

他停顿了片刻,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不合适,”母亲说,“你应该听你儿子的。”

父亲同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听我的没错,爸,再考虑一下。找个工人会简单很多!他能干最重的活。”

“你说得很对,”祖父提高声调,“然后我就满足于做点小零工是吧,像只麻雀一样!不可能!我要全部自己来。你记住,我没有对你们提任何要求。如果你们要来让我丢脸,那最好待在你们自己家里。我一个人应付得来。要么一个人干,要么还有我的小家伙。我还要搭一个健身房。”

“健身房?”父亲喊出声来,“为什么不用哑铃?”

“别搞笑了,哑铃。声明一下,我绝对不用它。”

父亲叹了口气,和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坦率地说,爸,如果你需要我的建议……”

“不用麻烦了。”拿破仑打断他的话,用吸管喝着可乐,“我非常清楚你在想什么。”

他们不同意,尤其是我父亲。没有人会在八十五岁,马上就要八十六岁的时候离婚。这个年纪,也没有人会想弄一个健身房,而且所有人都会答应让别人来帮忙装修房屋。再说了,也没人会在这个年纪翻新屋内装潢。当然也不会去搞屋外的装修。大家等待着,等待尾声到来。

“但实际上,”拿破仑又接着说,“你在想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我不需要你的批准,你明白吗?”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有那么一瞬间,他愤慨的脸庞皱了起来,但母亲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减轻了他的怒火。

“我以为我能做到的。”他最后低声抱怨了一句。

拿破仑朝我眨了眨眼睛,说:“laŭvi,ĉumiestissufiĉeklara,bubo?”

他说的是世界语,“你相信我是相当清楚的,对吧,小家伙?”祖父能十分流利地讲这门语言,还教了我一些入门知识。

我点头表示同意。

世界语是我和祖父之间的私密语言,当我们有什么秘密要分享的时候就讲世界语。我喜欢这些从遥远地方来的奇怪又亲切的发音,这是一种让你觉得整个字母都在你嘴巴里的语言。他在第一次人生的时候学了这门语言,为的是在拳击场上叱咤风云时方便和外国拳击手说话,也为了解决运动员之间的纷争,还能欺骗教练、经理人、记者等所有人。

“他说什么?”父亲问道。

“没什么。”我说,“他说你很体贴,这么为他着想。”

我们离开车站。一大排长龙似的出租车正等待着乘客。

“嘿!”祖父朝着一个司机喊了一声,“你有空吗?”

“有空啊。”

“太好了,”拿破仑说,“我也有空!”

他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