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办公室在楼上,”票房负责人说。
经理的房间里已经有了几个人,两个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另一个在和坐在有拉盖的写字台边的人——经理谈话。嘉莉怯生生地打量了一下,害怕在这些人前提出要求,其中的两个,就是待在窗边的,已经在仔细地端详她了。
“办不到,”经理在说——“这是弗罗曼先生的规矩,决不让观众到后台去——不——不行。”
嘉莉站在那里,胆怯地等待着。房间里有椅子,但是没有人请她坐下。和经理说话的那人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那个大好佬在用心细看面前的报纸,好像那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哈里斯,你看到了今天早上在《先驱报》上有关纳特·古德温的消息吗?”
“没有,”被问的人说,“怎么回事?”
“昨晚在胡利大戏院念了篇相当精彩的闭幕辞。还是看一下的好。”
哈里斯伸手到桌上去寻《先驱报》。
“什么事情?”经理对嘉莉说,分明是方才看到她。他以为是来讨免费票的。
嘉莉鼓起了浑身的勇气,实在充其量也不多。她感到自己初出茅庐,一定会遭到拒绝的。她对这一点深信不疑,所以只希望现在能装出一副来讨教的样子。
“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上台演戏?”
这倒真是关于这问题如何进行的最好的办法。坐在椅子里的人至少对她的容貌方面是感到兴趣的,她率直的要求和态度也打动了他的心。他微笑了,房间里其他的人也笑了,可是,他们却想把他们的笑意稍微掩饰起来。
“这很难说,”他回答,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她一番。“你有什么舞台经验没有?”
“有一点儿,”嘉莉回答,“我在一些业余演出里客串过。”
她想非要吹嘘一下,才能保持他的兴趣。
“没有学过演戏吗?”他说,摆出一副郑重的态度,要使他的朋友们和嘉莉得到同样的印象。
“没有,先生。”
“哦,这很难说,”他回答,懒洋洋地向椅子背上一靠,而她却站在他面前。“你为什么要演戏呢?”
这个家伙的大胆使她有些害羞,但是对他那讨好的假笑只能以微笑相答,她说:
“我需要谋生。”
“啊,”他回答,被她整洁的外表所打动,觉得似乎可以趁机和她交个朋友似的。“这个理由不错,是不?不过,你要演戏,芝加哥可不是好地方。你必须到纽约去。那里的机会较多。你在这里是很难希望出道的。”
嘉莉和蔼地一笑,他竟会不搭架子给她提出这么许多意见,她心里很是感激。他注意到她的笑容,却有些误会了它的意义。他认为找到了可以轻易调情的机会。
“请坐,”他说,从他的桌子边拖出一把椅子,放低声音,使室内的另外两个人听不到。那两个家伙相互眨了一下眼睛示意。
“哦,我要走了,巴尼,”一个人在走出去时对经理说。“下午再见。”
“好吧,”经理说。
剩下的那一个拿起一张报纸像是要看报。
“你可有什么想法,要演什么样的角色?”经理柔和地问。
“啊,不,”嘉莉说,“我开头的时候什么都愿演的。”
“我明白了,”他说,“你就住在本城吗?”
“是的,先生,”嘉莉回答,不高兴在这方面多提供什么情况。
经理非常殷勤地一笑。
“你有没有试过当群舞演员?”他问,装出极其亲切的神气。
嘉莉开始觉得他的态度有些过分热情,而且不大自然。
“没有,”她说。
“多数踏上舞台的女孩子,”他接着说,“是从这条路进身的。这是取得舞台经验的好办法。”
他以友好、殷勤的目光望着她。
“这个我倒不知道,”嘉莉说。
“这很难,”他说下去,“但是,你知道,机会总是有的。”接着,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掏出怀表来看了看时间。“我两点钟有个约会,”他说,“现在非去吃午饭不可了。你肯赏光一同去吗?我们可以在那里好好谈谈这件事情。”
“啊,不,”嘉莉说,立即想到了这家伙的全部动机。“我自己也有事。”
“真是太可惜了,”他说,认识到自己提出邀请未免太早了一点,并且知道嘉莉就要走了。“改日再来吧——我可能有些情况可以告诉你。”
“谢谢你,”她有些惊慌地回答,就走了出去。
“她长相很漂亮,是不?”经理的伙伴说,他没有听清他所耍的把戏的详细情形。
“是的,有几分,”另一个说,想到这把戏没有耍成有些心痛。“话虽如此,她绝对当不成女演员的。只能跑跑龙套而已,就是如此。”
法兰西斯·威尔逊(1854—1935)为当时著名的喜歌剧演员。
查尔斯·弗罗曼(1854—1915)为美国最早的戏剧界巨子,在纽约开设5家戏院,在全国设有几百家戏院。
纳特·古德温(1857—1919)为弗罗曼剧团的一个名演员,擅演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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