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有人吗?”
好像从厨房那边来了个小士兵。
“有酒吗?稍微喝点就好,我想要点酒。”
“真不巧,手头上没有。”
“没有吗?没有的话也没办法。”
“如果不是这样深夜的话,我们是会准备的。”
“不,没有就算了!只是我累了,没有酒就睡不着。”
“是我们疏忽了。”
这样的对话之后,小士兵好像离开了。
隼人以为这次会真的安静下来,可是,他忽然听到“咄!”一声很低沉的声音。隼人不由得浑身一紧,那是一种震人心魄的呼喊。
接着,又一声“咄!”虽然声音低,却带着连障子都震动的威严。对方既然说了睡不着,说不定在练什么居合拔刀术。
好本领啊!隼人想。
呀!
咄!
口号重复了好几次。
隼人却没有闲心去惊叹对方的武功。既然明天清晨就得出发,还需要再睡一会儿。虽然他以为喊声很快能停止,但是隔壁的客人还在反复练习着。
他实在难以忍受,就喊了一声:“喂。大半夜的,希望您能安静点。”
“失礼了。”隔壁马上传来声音。
“我以为隔壁没人,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真是失礼了。”然后旁若无人的笑声响起。
对于这个回应,隼人并不觉得愉快,反而觉得对方很是傲慢,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早上我就要出门,现在得休息啦。不好意思。”隼人说完最后一句,闭上了眼睛。
“您去哪里?”声音又传过来。
“甲斐方向。”
“甲斐?”
然后隔了一会儿,旁边的客人说:“如果您要去甲斐的话,我想拜托您一件事,能答应我吗?”
然后,他好像爬起来了。“打扰一下可以吗?”门外声音响起。
隼人想,深夜造访别人房间,该是多么厚颜无耻的家伙啊。可是,嘴巴里却说:“请进。”
拉门开了。由于光线昏暗,他看不清访客的容貌。
“鄙人是大手荒之介,是织田的旗本。”
对方报上姓名,隼人也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
“在下是明智的家臣酒部隼人。”
“是明智的家臣啊?我还以为又是客人。”然后说,“您说要去甲斐,不知有何贵干?”
“我要去寻人……”
“哦,您去那里的住宿都定好了吗?”
“没有,还没有合适的住宿场所。”
“我知道您肯定是去办重要的事情,但是去甲斐的话我想斗胆拜托您一件事。——当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住在若神子村,想拜托您捎封信。信里我会拜托他们留您在那儿住宿。”深夜访客说。
“若神子村,虽然听说过,但不知道确切的地点——”
“它是从信浓刚进甲斐的一个村子,毗邻街道。你只要去甲斐,不管你是否愿意,那儿都是必经之地。”
“如果是必经之地,那就是举手之劳,我答应你。”隼人说道,“可是,因为是明早出发,所以请您提前准备好要捎的东西。”
“知道了,那么明早我们再见。实在打搅了。”
拉门随之关上。隼人想这下终于能休息了。他再次躺在地板上,许是室外狂风大作,树梢发出呼呼的响声。可能隔壁房间已经进入梦乡,之后就悄无声息了。
隼人却变得无比清醒。千里的面孔时而浮现眼前,时而消失。
自己哪来这么多儿女情长!这下轮到隼人想练居合拔刀术了。
咄!他没有喊出来,只是在心里喊着口号。他与千里的
幻像斗争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前都能赶得远远的,但是今晚却怎么也做不到。再次踏上千里所在的甲斐的土地,这令年轻的隼人兴奋不已。
第二天早晨六点左右,隼人醒了。
昨晚虽然被邻居打扰,但是因为睡眠时间充足,头脑和身体都久违地轻松惬意。
他来到檐廊,趿上草鞋,转到后门那里,用从山上引下来的管道的水洗脸。寺庙位于靠近湖畔的丘陵中部,湖水尽收眼底。风景秀美,让人心旷神怡。半夜起的风业已停下,湖面像整块蓝色的布一样安宁恬静,波澜不惊。
他回到房间后,隔壁的拉门打开了。
“酒部先生?”那人说着把脸露了出来,意外的是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武士。
英俊的脸庞,眼神中透露出精悍。隼人觉得,难怪昨晚这个年轻人练刀术时有那锐利的气势。
“您是大手先生啊。”
“昨晚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然后,他把一个小纸包伸到隼人面前:“我想拜托您把它交给住在这个地址的人。”
那个小纸包正面用俊逸的笔迹写着:若神子村神户伊织殿令爱。
“我把它交给神户伊织这位仁兄就行吧?”隼人问道。
“不,那可不行。那个叫神户伊织的人,是个相当麻烦的老头。一定要瞒着他,交给他女儿。”
“哦。”隼人感觉自己正在接受一个愚蠢的任务。
“很重要的信吗?”隼人略带嘲讽地问道。
“说重要就重要,说不重要就不重要。虽然不足以让您一直挂怀,但希望您千万不要忘记交给她。”
这种说法也充满张狂和傲慢。隼人想,谁会记挂你写给不明底细的女人的信函。可是,既然已有约定,便接过了纸包。
然后,武士说:“在下不久也会去甲斐,也许我们会在那儿碰到。”
“什么时候?”
“大概半月之后。”
“届时您亲手交给她岂不更好?”
“我想尽早把它捎过去,所以才拜托您。”
隼人觉得对方真是自以为是,做法也是傻里傻气。但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现在也不好再推辞。
当纸包递给隼人时,荒之介一副万事大吉的神情。
“那就拜托您了。我再睡一觉。”说着,他拉上纸门。
那人生得英俊彪悍,口中说出的话却弥漫着一股傲慢的味道。这一点并未给隼人留下美好的印象。
有人端来早饭,隼人把托盘端到檐廊用餐。隔壁房间可能已经熟睡,悄无声息。
吃完早饭,昨天带他来这里的年轻武士来了。
“有人交代我把这个给您。”他郑重其事地说完,拿出了布包。
“这是什么?”
“盘缠。另外我们在山门附近备了一匹马,您可以骑。”
“那太麻烦您了。”隼人道了谢,又问,“给我盘缠的人是谁?”这是他从昨天开始就想打听的事情。
“在下也不知道。”年轻武士回答道。
“不知道?”
“是的,他不常来这里,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招待处的人只知他是明智本营里身份高贵的人,但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他何时来到这里的?”
“两三天前我第一次见到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说名字。”
“喔。”
“今天早上很早就出门了。”
“去哪里?”
“不知道是哪里,会不会是去明智大人的居城所在的丹波?”
隼人因不知道名字而困惑不已。他以为尽人皆知,所以昨天没开口问。
“关于联络方式他有什么交代吗?”
“没有。”年轻武士说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说让您把行李一件一件送到坂本城里。我忘记告诉您了,非常抱歉。”他就像犯了巨大的错误一样,郑重地低头道歉。
行李吗?行李无疑就是武田的残余武士了。隼人想,那老者的意思应该是让武士们逐个到达坂本城。
酒部隼人离开石山部落整整十天后,抵达信浓的诹访湖畔。
他刚观赏过琵琶湖,便觉得诹访湖的湖面更加清澈冷寂。
琵琶湖湖面湛蓝,一望无际,而诹访湖的湖面呈藏青色,波涛澎湃。
他经过一个叫有贺的村庄,有三十多户人家。他们既不像农民,也不像渔民,拿着家财和工具,来往穿梭。感觉他们像是为了避开合战,一度放弃村落,在得知近期不会发生合战后,从避难所再次返回家园的。
在从春天过渡初夏的信浓风景中,严酷的时光的流逝表现得格外鲜明。
湖畔有缓缓起伏的丘陵,包裹着整个山峦的杂木正萌发出新芽。
隼人离开诹访湖岸边时,愈发感到沉重的工作压在双肩。
明智的老武士给了自己大量的路费,让自己回到家乡。
那人甚至姓名不详,但其豁达的态度令现在的隼人忠实于自己的工作。隼人深感不能辜负老武士的信任。
隼人骑马驶入有贺的部落。因为他听千里提起过,这个村子是她的故乡。
一想到那是千里的父亲和祖父居住过、千里出生并被养育了好几年的地方,无论是民家的风格、丘陵的样子,还是村民的表情,隼人都无法漠然视之。
他一度驰出了部落,又折了回来。之所以拨转马首,是因为生怕千里过来投靠亲戚并栖身这里。
隼人走进一栋破旧的小房子。佝偻的老婆婆正一个人坐在土间里。
一提要找千里,老婆婆回答说:
“现在,没有人家会藏这样的人,因为害怕接下来的灾祸。”
老婆婆似乎认为隼人是织田的武士,但看起来她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除此之外,隼人又去了一栋民房的土间。
“不知道!”
在铺着木板的房间里,眼光锐利的年轻人正结着绳索。
他手腕强壮,眼睛的注视方式都与普通农民和渔夫不同。直觉告诉隼人:这人是武田的余党。
“比起一直当农民,再去当武士岂不是更好?”隼人语气平静,但单刀直入地问。
“什么?”年轻人警惕地转动眼睛,以为自己身份暴露,霍地站了起来。然后把手伸到房间横梁上,干净利落地取下一根长枪。
“不要误会。在下也是食过武田俸禄的人。”隼人说。
年轻人紧握长枪,一脸不忿,眼里浮起轻蔑之意,伫立在原地。
“不管怎么说,武田家已经灭亡了。”隼人说道。
“那又怎样?一国岂能如此轻易灭亡?”
这个年轻人也许幻想着主家的复兴。年纪二十四五,一表人才。虽然他貌似农民出身,但比胜赖近旁的武士更具武士精神。
隼人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他想这下明智的老武士应该能满意。
“你叫什么名字?”
或许是被隼人那居高临下的言辞惹火了吧,年轻人仍旧伫立在那里,默不作答。
“在下是为召集一心想着武田的武士而来的!”
“为了召集?”
这么一说,年轻人的眼睛顿时炯炯发光。
“召集之后做什么?”
“这之后我就不知道了。不管怎样,与其孤零零地生活,不如大家聚在一处生存。”
“十多个武田帮的人聚集在一起,天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你真糊涂!世界比阁下所认为的更为广阔。有人非常器重武田的武士,想招募他们。你何必硬撑,如果有这样的人,投靠他不是更好吗?!”
“是谁?”
“明智的一个武将。”
“明智?”年轻人的眼睛里又浮现出憎恨的表情:“我才不食敌人的俸禄。”
“哪里不是敌人的地盘?现在织田摩拳擦掌,欲平定天下。你不必考虑太多,跟我一起侍奉明智吧。浅井、朝仓、武田都已灭亡。在这里碌碌无为的功夫,合战可就没有了。”
隼人说的这句合战消失的话,似乎动摇了年轻人的心。
“没有合战的话就麻烦了啊。”
“建功立业的机会将永久消失。除了明智,还有谁待见武田的余党?”隼人坐到往榻榻米去的台阶上。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说:“我想拜托你。”然后,把竖在木地板上的长枪又放回搁架。
“真有人想招募拿过武田俸禄的武将吗?”他的神情半信半疑。
“真的有,所以我才说世界很辽阔。”
“真是难以置信。”
“在下真的是从武田的残余势力中召集真正的武士。那些酒囊饭袋的杂兵就算了。你如果认识至今仍惦念着主家的人,能不能介绍给我?”
听隼人这么说,年轻人心里再次涌起疑惑的念头。
“你们是不是要借此找出武田的余党,赶尽杀绝?”
“真是个多疑的家伙。如果是武田的名将也便罢了,要抓你这样的下级武士,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在下提供路费,希望你立即去明智的城池——坂本城。到了坂本城,只要说是从甲斐推荐的就行了。你去吗?”
隼人想,如果他不去的话,既然已经向他泄露秘密,就断不能留他性命,尽管这样做很可惜。
“好,我去!”年轻人说道。
“这是阁下的家吗?”
“是的。”
“家人呢?”
“我父母健在,但为防不测,我把他们安置到伊那山的深山老林里去了。我出发赴坂本之前,想先去拜别父母。能暂缓几天吗?”
“好吧。另外,就跟我刚才说的那样,阁下的朋友里有意志坚定的武士没有?”隼人问道。
“有,但是我不知道他们藏匿在哪里。”
他说完,转念一想:“对了,有一位叫小见山的武士,那家伙可能藏在新府城附近的某个寺庙里。他说过要出家当和尚,也有很多和尚朋友。去那一带的寺庙打听一下便可知道。但是,很难让他出来当差。他本事不高,但为人可靠。
新府城陷落之时,只有那家伙想自我了断。”
“好,那我去找找那名武士吧!是叫小见山吧。”隼人说。他觉得这位青年推荐的话肯定不会差。隼人把路费交给年轻人。这名青年是负责照看五名足轻病人的仁科家的武士。
隼人向青年打听了千里的情况,但是对方对千里一无所知。
隼人与青年告别,离开有贺村落,第二天进入了新府城下。只有少量的泷川一益的部队在此驻扎,须臾之间,城下已面目全非。
胜赖和他的妻室们从前居住的新府城,如今已荡然无存,只有杂树萌发出新绿,覆盖着曾是城池旧址的丘陵陡坡。
从前武田本营驻扎时,人马川流不息。只要环顾规整的平原,总有几个骑马武士往东或往西驰骋。但是,现在环视四周,唯有悄无声息、广袤无垠的田野。连百姓的身影也看不见一个。
隼人走进城下,是为了寻找有贺村落的青年所说的小见山。除这个人以外,目前没有武田的残余势力的消息。他现在拥有的唯一线索就是那位青年的话——去新府城附近的寺庙打听的话,也许能有他的消息。如果见到那个小见山的话,也许又能获得新线索。
说到寺庙,也不知道是哪一宗的寺庙。隼人认真地探访名字中带有寺的地方。这是他来到新府的第三天。他驰马往西一里左右,来到一间掩映在竹林间的破旧寺院。
出来的是一个剃度过的僧侣模样的人。
“你知道小见山这位仁兄的消息吗?这并不是官方审查,不会给当事人添麻烦。”隼人说明来意,目光投向双手合十的僧侣。
他脸色苍白,头顶秃秃,给人一种理智、甚至是冷漠的感觉。
“我不知晓。”对方平静地说。
“如果同样是僧侣,也住在这附近的话,那我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碰到他。您先告诉我有何贵干,我有机会再转告他。”这种措辞颇是耐人寻味。
“此事若非见到本人,无法传达。”
“喔。”
“我有件事想先看他的人品再拜托他。”
“不好意思,您看起来像是织田大人的人。”
“现如今能在这里晃荡的人,除了织田的人不会有其他人了吧。”
“可是,您的口音是甲斐。”僧侣说。
隼人心里一颤,瞅了瞅僧侣。对方虽然温文尔雅,但是两肩发达的肌肉却是披戴过武具的人所特有。
“我老家确实是甲斐,不过话说回来,你是由武士化装为僧侣的吧?”隼人直截了当地说。这也是出自一种对僧侣辨出自己口音进行痛快报复的心态。
“不得胡言!”和尚身体纹丝不动。
俄而,他平静地扬起脸来:“织田家的武士,为什么要寻找甲斐的一介无名和尚呢?”
这时,隼人脑海里灵光一闪,眼前这个人说不定就是他苦苦寻找的小见山呢。
“明智家想录用他。”
“明智家?”他思索了一下。
“您是明智家的吗?”对方问道。
“是的,的确如此。”
“为什么要征募敌人的杂兵呢?”
“杂兵?你怎么会知道小见山是杂兵?”隼人尖锐地问道。
“唔,那个……”和尚一脸狼狈。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不可能。”
“胡搅蛮缠!”
“你是小见山先生吧?如果是的话,我有事想拜托你。”
“不,我不是。”
“既然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吧。如果你见到他,请转告他。”
“好的。”
“明智家想从侍奉过武田家的武士中招募尚健在的、可靠的武士。小见山就是其中一位。”
“简直天方夜谭。”他出言嘲讽。
“您也是其中一位吗?”
隼人有种被锐利的剑刺穿的感觉。隼人不禁凝视着僧侣的眼睛。和尚一边与隼人对视着,一边起身。现在两人分明都是决斗者的眼神。
隼人想,对方是小见山也好,不是也好,只要已经对他泄露了秘密,就不能听之任之。
“小见山,我没叫错吧?”隼人喝道。
“的确。”对方清晰地回答。
“你去不去明智家当差?”
“混账!我跟你不是一种人。”对方岿然不动。
隼人杀他很容易。从体格上看,也不是可用之材。但是,他还是想努力说服对方。如果无法说服,再杀也不迟。
“拜托你,来当差吧。”隼人说。
“我再说一遍。您要来给明智当差吗?”隼人又说。
“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你敢说一个不字——”
“我就杀了你!”隼人说。
“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绝不会死在像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家伙的刀下!”小见山的话掷地有声。他朝里屋喊道:“客人,请您帮一下忙吧。”
“你可以去明智那里当差。不要意气用事。”干枯低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然后响起一阵大胆自负的笑声。
“您的意思是说让我去当差?”小见山又问。
“征集武田的残党,是不是有点癫狂、有点孩子气呢?
也许很有趣。去看看吧。”依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小见山没有应答,怔在那里。“明智家是武田家不共戴天的敌人——”
“所以,我才说不要意气用事。或许人家看中的正是这一点。”边说边走出来的居然是一位老者。虽然这人不是武士装扮,但出现时不带一丝声响。
原来如此!隼人想:背后有这样的人撑腰,这个小见山才有恃无恐。
“我叫神户伊织。小见山就拜托你了。”这个新冒出来的老者对隼人说。
神户伊织!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来。
神户伊织!神户伊织!
隼人注视着对方,警惕地站在那里,怕被对方出其不意地攻击。他心念一动,猛地意识到,神户伊织这个名字就是在石山的寺庙中大手荒之介拜托他捎的信封上的名字。
“您是若神子村的——?”他问。
“确实如此……”这次轮到神户伊织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您知道一个叫大手荒之介的武士吗?”隼人询问。
“不认识。”
“您不认识?”
“嗯。”
“您有女儿吗?”
“我没有女儿。”
“真不可思议。您应该有个女儿啊。”
“家里确实有位姑娘,不过她不是鄙人的女儿。”
“对了,我们还是进去谈吧。两位请。”然后,伊织说不清是对着小见山还是对着隼人说。
日本战国时代,一刻钟为半个小时。本书中如无特别注明,“一刻钟”指半个小时。
作者“井上靖”的其他小说
《日本纪行》《斗牛·猎枪》《异域之人》《千利休:本觉坊遗文》《战国无赖》《敦煌》《冰壁》《旅路:我挚爱的风景》《夏草冬涛》《北之海》《雪虫》《西域纪行》《淀君:战国的贵妃》《青春放浪》《风涛》《风林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