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的河 帕米尔的河

西域纪行 井上靖 第2页,共2页

八月十六日,一夜过后,我的身体彻底恢复,体温正常,血压脉搏也都正常了。据说,喀什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与一位女医生昨夜还住了下来,真是过意不去。上盖孜之行因我被取消,十分对不住同行的各位。大概是上个月与这个月连续两次的中国旅行,而且中间也未休息,结果积劳成疾,终于以突然发烧的形式表现了出来。不过我也是因祸得福,竟意外得到了奢侈的休养,精神完全恢复。

八月十七日,休养半日。下午四点半外出,前去参观香妃墓。户外31度。由于已立秋数日,感觉已过了炎热的高峰。尽管时刻是四点半,可太阳尚高。这里与北京差三小时,与乌鲁木齐也差两小时,跟日本则有四小时的时差。因而,日出时刻是七点,天黑则是十点左右。

我在这钻天杨、毛驴与土屋的城市里闲逛。多亏这发烧休养,我才有了如此悠闲的散步。

香妃墓距招待所有5分钟左右的车程。陵墓位于城东端,主体建筑高25米,左右宽36米,全部贴着瓷砖。听说,这些瓷砖有的从北京带来,也有本地的,混在一起没有档次,不过,主体建筑的外观却是富丽堂皇,瓷砖所包的半球形塔也不错。

整座陵墓中葬有香妃一族,5代共72人。其中既有香妃之墓,又有香妃父母的墓。陵墓建筑中还有一座高七八十厘米的平台,上面并排有72人的墓碑。据说,棺材就在墓碑下面,被安放在地板下2米处。我在昏暗中转了一圈,的确是座家族墓。一族人的墓能如此集中一处,倒也颇为壮观。

关于香妃有许多传说,可究竟哪个更接近真实,或者是否完全虚构,实在难以弄清。

总之,香妃是从喀什被召至乾隆帝后宫的一名女性,据说,除了天生的美貌,她的身体还散发着一种芳香。在传说中,她要么被塑造成一位悲剧中的主人公,要么被视作一名幸运的女性,要么是为中原与少数民族的亲善做出了牺牲,总之,围绕香妃产生了许多故事。

这且不论,光是香妃身上所散发的芳香一点便生出了许多说法。按照传说,香妃身上的芳香是沙枣花香。在这次的旅行中,我们对沙枣多少也算是熟悉了,因此也很想支持这种说法,可问题是,对于沙枣香,我们并无发言权。

沙枣会在四五月开出木樨般的小黄花。据说,即使在房间里放上一小串沙枣花,整个房间也会芳香无比。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香气呢?

我们辞别香妃墓,返回城里。新市区边上有一座艾提尕尔清真寺,寺背后一带则是老城。据说,这座清真寺最初建造于四百四十九年前,一百五十年前被重建,因此并不怎么古老。总之,这是该地区最大的一座使用中的伊斯兰寺院。每早七点半到夜里十一点半会设五次礼拜时间,五六千礼拜者会会聚于此。尽管我在新疆地区也看过几处伊斯兰教寺院,可到喀什后我才觉得,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正宗的伊斯兰教寺院。

出了艾提尕尔清真寺,进入旁边的市场。我们立刻被一大群人围住,动弹不得,只好连滚带爬地撤了回去。即使集市,我也觉得这里的更地道。没能在集市上转一圈,我略感遗憾。

这座城市的房屋是用土坯垒成,外面涂以红泥巴或是白石灰。由于土原本就是红色的,因此土坯本身也是红的。城中有三条河流过,三条河也都是红色的。

八月十八日,女医生张可真女士通知我已痊愈。因此我决定明天便从空路赴阿克苏。由于滞留喀什的时间延长,在此期间,我也从许多人那里了解到一些有关喀什的情况。为我介绍情况的有医生、护士、翻译、厨师、司机,另外还有地区革命委员会的人们。

——三月到五月期间,这里会刮数次大风。最初,从沙漠吹来的风会在远处刮起一片黄尘,大约两个来小时后,城市也会被黄尘遮天蔽日,连房内都变得黑咕隆咚。

——雨很少。偶尔下雨后,路会变得十分坎坷。冬天会下雪。由于可用雪水灌溉,因此种地并不完全依靠下雨。

——就算是这边不下雨,可帕米尔那边下雨后,洪水便会流过来。因此,路会变得坎坷不平。

——喀什有两条河,都发源于天山西部,一条是吐曼河,一条是克孜勒苏河(别名喀什河)。城市被夹在这两河之间。克孜勒苏河是喀什最大的河,河宽500米,流经从喀什至叶尔羌的区域。

——叶尔羌河与和田河,两河都发源于昆仑,盖孜河与库山河,两河都源自帕米尔。盖孜河是条黄色的河,流经喀什与英吉沙之间,可不知不觉间就会消失。

——天山与帕米尔,以及帕米尔与昆仑都是连在一起的。不过连接处未必会降低,彼此也没什么边界。

——天山西端便是喀什的正西方,当地人中也有人称其为帕米尔。

——从喀什既看不到天山,也看不到昆仑。只能在西端望见帕米尔的雪山。即慕斯塔克峰、公格尔峰。昆仑在去叶尔羌的途中能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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