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向导为我们做着介绍。照此说来,白杨沟那条路无疑是一条新路。这边的路虽称不上是路,不过,既然是古道,那么,那些入侵塔里木盆地的匈奴等北方游牧民族,除了这条路以外,恐怕别无他选。
车在丘陵的背上上上下下,拐来拐去,沙尘漫天飞扬。不久路变为下坡,却依然是荒凉地带。
中午十二点半,我们从白杨沟出口之外的另一个出口进入吐鲁番盆地。离开乌鲁木齐迎宾馆后已过三个多小时。白杨沟出口叫老风口,被认为是当地风最大的地方,不过这边的风也很大。刚进盆地,车内就热了起来。
不久,我们来到去喀什的岔路口。直行是去吐鲁番,右拐则是喀什。不过,去喀什还要绕道西域北道(天山南路),看来路还是很远的。
左边远处是配着山脉的辽阔戈壁。山脉重重叠叠,不必说自是天山了。前方虽也有一片山峦,却很低。路朝着东南,在戈壁中笔直地伸向远方。
十二点四十五分,我们进入一片戈壁与沙漠交织的地带。左边远处仅能望见天山,剩下的,便没有一样东西可看了。
不觉间天山已至背后。索然无味的戈壁旅途永远在继续。不久,沙尘蒙蒙,山影全然不见。很热。
一点十五分,我们进入吐鲁番的绿洲地带。钻天杨行道树、洋槐树、驴拉的排子车、红土坯农舍、小而青的玉米田、棉花地。据说,吐鲁番的棉花纤维很长。
不久进入城市。吐鲁番地区人口30万,其中吐鲁番县是17万,吐鲁番城则是4万。不愧是一座4万人口的城市。城中心设有农产品市场。不过,天很热,32度。
进入吐鲁番县招待所。许多人欢迎我们。搭着葡萄架的悠闲小院里充满了回忆。男女员工中还有些熟悉的面孔。通过翻译,我向一个熟面孔聊起上次吃了许多水果之事,对方说:
——今年四月发生寒流,果树全部受害,葡萄和瓜的口感都不如往年了。请明年再来。
到时候我恐怕就来不了了——我笑着回答。
两点午餐。四点向高昌故城、阿斯塔纳古墓出发。虽然上次都去过,不过,我依然觉得应该再去一次。由于对白杨沟的印象与上次有很大不同,因此我竟莫名地失去自信,都想再去一次。
穿过城市后,一片大戈壁立刻在眼前铺开。由于起了风,沙尘狂舞,无论哪边都望不见山影,热的感觉反倒越发厉害,连车辆的窗框都发热了。我们从坎儿井点点的地带往东北驶去。距高昌故城还有40公里。
四点,左边是火焰山,前方也是一样的山峦。离开宿舍后,迄今还未遇见一辆卡车。车子驶入一处有榆树街道树的聚落。听说,榆树是一种强韧的树木,没水也能生长,的确如此。因为在吐鲁番火焰山附近的聚落里,这些树就长得格外茂盛。
出聚落后,高昌故城遗址展现在眼前。虽是一片方圆5公里的遗址,可在像堑壕一样伸展的土塁中,点点地分布着一些青青的玉米地。当然,玉米地也全是遗址,倘若挖一下,不定会挖出什么来呢。据说,地区政府正在筹划,欲出资30万元,将这些玉米地全部清除。
我们在遗址中最大的寺院遗迹处下车。寺院遗迹的周边目前正在修复中。据说,由于近年来降雨变多,遗迹受损比较严重。
有人说,在晴天的日子,若从这边望火焰山,便会发现真像火焰在燃烧一样。大概真是这样吧。户外41度。
我们结束遗址参观,跑进遗址前的休息处。我怀疑上次也做过一样的事。不过,我随后想起来,上次的时间要更晚些,我们是在薄暮下的遗址中闲逛的。
六点二十分,出发。风略微凉快了些。遗址周边的村落看上去也像遗址的一部分。村落中黄色的向日葵很醒目,很美。向日葵田旁边站着些光屁股的小孩。在遗址的尘埃中,他们有的在望火焰般的火焰山,有的在吃西瓜,他们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孩子。
大约五分钟后,我们来到阿斯塔纳古墓群所在地。跟上次一样,铺天盖地的全是土馒头。我们进入上次进过的同一座墓中。虽是唐代的墓,可据说,墓中壁面上描绘的花鸟画,画中的花并非中原的花,而是南方的。说是当时是南方的人们来到这里,在这里居住,然后死去。
八点二十分,我们顺便去了趟葡萄沟人民公社。只有这里凉丝丝的。太阳还高。日落要在九点左右吧。与北京有两小时的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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