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杀人或者死亡是同一个勋章的两面:杀人犯的死亡,即在单人牢房的无人看管之中,皮埃尔·里维耶不得不给予自己的孤独且苍白的死亡,用尽了那些听到他呼声的人们的所有的救助和机会,他向他们呼吁要求光明正大杀死自己,不要让他在牢房里就这幺腐烂;他那无法救赎的死亡,只能作为他在回忆录中所撰写的并用一种确定的真理所填充的那些东西的一个必然结果,“我只能追随他们而去”,他对受害者们说,“因此,我期待着我应得的痛苦,也期待着将要结束我的怨恨的那一天。”新生的精神医学曾试图从里维耶那里偷走他的死亡。通过对他的赦免,人们不再去倾听他;大家声称,总的来说,这些当地人说的话都没有什幺分量,甚至都没有极端可怕的结果:这些罪犯只是些玩玩死亡游戏的问题少年,就像在玩文字游戏一样。他们表现出的怨恨没有存在的理由,这是他们想象力的产物。
确切地说,自杀挫败了这些家长制式的推理。当没有人能把死亡加之于皮埃尔·里维耶的时候,他甘愿自杀,他的死亡迫使读者把他的全部重心都放在这个文本上,该文本给出了证据,证明里维耶既不是一个疯子,也不是一个野蛮人。虽然这个人“文笔非常粗糙”,还没有掌握拼写规则和标点规则,但是他找到一种语调、一种节奏和一种——平静的——呼吸,用它们来讨论窒息。通过这幺做,它表达了其主要功能,即对所有的主流意识形态釜底抽薪,即便它是人道主义。通过其内容及其韵律,通过其拐弯抹角(oblicité),他粉碎了那些形象,即一直以来每个人都试图抓住皮埃尔·里维耶,而有时候他也甘愿被抓。这个文本,由一个在社会边缘苟活之人所讲述——但是我们真不知道是否他刻意于此,或是他被迫相关——,似乎是在他所热衷创造的“全新的器具”中最成功的一个,它如同一个强劲的器具,能够最终把他带离边缘地带,并且向每一个人——包括法官在内——提出这个我们一直回避的核心问题:哪里才会有一种超越这种法律的法律?
在有这种法律的地方,任何人进入都要受到惩罚。如果有人正视上帝的面孔,他会粉身碎骨。
而面对他那谁都无法抚平的破碎生活,我们又能如何?
我们会不停地给它添加更多文字,以免被这些文本那炽热的地狱烈火所吞没和炙烤。
普鲁塔克(plutarque,约46年─125年),生活于罗马时期的希腊作家,着有《希腊罗马名人传》(ivitaeparallelae/i,又译为《对比列传》)。——译注
布夏尔医生的证明书,第188页。
阿迈勒先生的证词,第64页。
玛格丽特·高勒维尔的证词,第59页;阿迈勒先生的证词,第64页;在皮埃尔·里维耶的思想和行为中,马匹所占据的位置值得一提。它们代表一种力量,但却是一种被束缚的力量。它们温和、强而有力,但又悲惨而无能为力。正是那匹老母马莫埃勒,里维耶喜欢它并常常和它说话,里维耶说他在磨牙(寡妇凯奈尔的证词,第60页)。最后,他用一匹吃人的马妖怪来吓唬小孩子和他自己(维克多·玛丽的证词,第62页)。
文中此处“这些世上的受苦人”(lesdamnésdelaterre)套用的是法国后殖民主义哲学家弗朗兹·法农(frantzfanon)的同名专着。参见《全世界受苦的人》,万冰译,译林出版社2005年版,第221页。(frantzfanon,“del'impulsivitécriminelledunord-africain”,enilesdamnésdelaterre/i,paris,1961.)——译注
这是里维耶回忆录的最后的话。
米什莱:《女巫》,第一卷,第二章,“中世纪何以被绝望笼罩”。《法国史》,第四卷,第三章,“扎克雷起义与鼠疫”。《法国大革命史》,“导言”。——原注儒勒·米什莱(julesmichelet,1798年—1878年),法国历史学家,被誉为“法国史学之父”。——译注
杜尔哥,(annerobertjacquesturgot,barondel'aulne,1727年—1781年),法国经济学家,政治家,重农学派的代表人物,曾担任路易十六的财政总监。——译注
关于皇家医学学会(1776年—1793年)以及医学话语和18世纪末农村世界的关系,大家会看到我们写的文章:j-p·皮特(j.-p.peter),“疾病的对象与疾病的词语”,《历史期刊》,1971年7—9月(“lesmotsetlesobjetsdelamaladie”,irevuehistorique/i,juillet-septembre1971);同上,“谵妄的身体”,《新精神分析期刊》,1971年春季,第三卷(“lecorpsdudélit”,inouvellerevuedepsychanalyse/i,n°3,printemps1971)。
指1789年7月14日爆发的法国大革命。——译注
扎克雷暴动(grandejacquerie)是英法百年战争期间(1358年)在法国北部的农民起义,历时两周。后遭到法国贵族和封建领主的联合镇压。起义者身穿的棉布白袍叫扎克雷(jacque),故贵族蔑称起义者为扎克雷。扎克雷一词后来成为农民起义的代名词。——译注
georgeslefèbvre,ilagrandepeurde1789/i,paris,1932,rééd.a.colin,1970.——原注。
参见乔治·列斐伏尔:《1789年的大恐慌》,山西人民出版社2019年版。——译注
这是从法国《人权宣言》第一条中截取的名句,全文是“在权利方面,人们生来而且始终是自由和平等的”(leshommesnaissentetdemeurentilibresetégauxendroits/i)。——译注
我们只是假设了如此情况。在一次仓促的研究中,我们只发现一个与事发几乎同时代的土地登记册,但却是没有名字的登记表。里维耶家的“土地”(territoire)是无法确定的。而且,在19世纪的下半叶之前还没有任何地产税纳税人的名单(卡尔瓦多的档案依然可以再核对一次)。应该对国家财产的出售方面展开一次更深入的研究,这是我们想做但又没空做的。欧奈修道院及其领地便是作为神职人员的财产而被肢解和瓜分的,里维耶家族很有可能正是在这个时机下开始获得土地。
我们想起在旧制度下,权力以某些方式加诸身体之上,不仅控制着人的地位,从而控制着他们的自由;而且,尤其是他们的直接工具是税务机构(比如皇家的、封建领主的等等),因为他们刮走了农民劳作之产物和所得的精华。农村抢劫城堡,这不是偶然的,每一次只要它想干就都能得手,他们会对付收税官和十一税征收员等人。从此以后,农民的劳动之产出,被契约的迂回方式从内部予以控制。米歇尔·福柯向我们指出了这个观点:在签约者和新类型的农民犯罪(家庭内部犯罪、有关所有权、地租和剥削等的制裁报告)之间的憎恶之情。
大部分的案例,在1971年由米歇尔·福柯召集的有关刑罚的研讨会上都讨论过了。它们发表在《公共卫生年鉴》(iannalesd'hygiènepublique/i)合订本上,其他的部分见于格奥尔格(georget)的《雷格等人的诉讼案例》(iexamendesprocèsdeléger/i,ietc./i),1835年,以及马克(c.h.h.marc)的《论疯癫》(idelafolie/i),1840年。最近,我们重版了两个吃人事件,参见“食人魔的档案”,《新精神分析期刊》,第6卷,1972年秋季。(“ogresd'archives”,inouvellerevuedepsychanalyse/i,n°6,automne1972.)
皮埃尔·里维耶的回忆录,第170页;另参见第160—161页。——原注
此处暗指拿破仑。保皇党人给拿破仑的绰号为“科西嘉的食人魔”(l'ogredecorse)。——译注
在卢丹的魔鬼附体的时候,大部分的解释和歪曲事件的小册子和讽刺短文,日复一日地在与真理的特定关系中给出了他们的书名:《关于……的真理回忆》,《关于……的公平诉讼的真理关系》,《通过对……附体的真理辩护》,或者《……的案例》。随着大革命的发生,这些事件,它是那个领域,被迫说出的并非全部的真理,而是事实和行动的证明。在呈文和檄文中不断重复的是如下题目:《关于所发生的……的回忆》(或者《论所发生的……》),《用于……事件历史的文件》《关于……事件的细节》(或者《关于……事件的阐释与细节》)。皮埃尔·里维耶正是把最后一个题目选为他的回忆录的题目。对于那个时代,在犯罪故事的书名中频繁出现的这类惯用语,大家可以参考米歇尔·福柯的文章。——原注
卢丹的魔鬼附体事件(lapossessiondeloudun,l'affairedespossédéesdeloudun),1630年由当时的红衣主教黎塞留所发起的在法国卢丹地区的猎巫事件,指控天主教神甫乌尔班·格朗蒂耶(urbaingrandier,1590?—1634年)使用巫术与魔鬼缔约,并将其判处死刑。——译注
“自从罗马人之后,这个世界就空虚了”(lemondeestvidedepuislesromains),参见julesmichelet,ileprocèsdelouisxvi/i,editionscomplexe,1992,pp.70—71.
米什莱:《法国大革命史》,第九编,第五章(michelet,ihistoiredelarévolutionfrançaise/i,livreix,chap.v,bibl.delapléiade,t.ii,pp.76—77)我们不断地惊诧于皮埃尔·里维耶的故事对那些他并不了解的伟大榜样的复制。因此,他在多个方面被纳入这个榜样世界中,但是他并不知道。“普鲁塔克的一个学生”,司汤达(stendhal)对他的于连·索莱尔(juliensorel)说。这个寂寂无名的农民就像于连一样,就像圣·茹斯特和唐·吉诃德一样,在他踏上漫漫征途的决断之中,奠基性阅读起了相同的作用。就像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通过亲身重蹈那些榜样人物的生活,见证了旧时代法典的专制独裁(罗马人的威严之于圣·茹斯特,骑士精神之于吉诃德,拿破仑式的冒险之于于连·索莱尔等等),唯一的说明与行动应当足以归之于虚无,即这个他如逃亡般活在其中的堕落世界,对于一个眼睛盯着其他文本的人来说,它的价值就是谎言和欺骗。因此,正如愁容骑士(即堂·吉诃德的随从桑丘·潘沙),他似乎疯掉了;正如于连,他似乎是个造反的罪犯;正如圣·茹斯特,他似乎忧郁而失去理智。正如他们所有人,正如哈姆雷特,他手中握着或者脑中记着一本讲出真相的书,涉及波洛尼乌斯(polonius)所有的令人费解的措辞——这本书至少阐述了这个榜样,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与此相关,以便产生出他自己的真相。——原注
参见julesmichelet,ileprocèsdelouisxvi/i,editionscomplexe,1992,pp.70—71。
古罗马王政时代的最后一位国王——暴君卢基乌斯·塔奎尼乌斯·苏培布斯(luciustarquiniussuperbus)的小儿子塞克图斯(sextustarquinius)已经在罗马以东的迦比伊城(gabii)大权在握,他派出信使向父亲暗地咨询进一步的举措。塔奎尼乌斯不置一词,他踱着步子走向花园,用棍子扫掉了那些长得最高的罂粟花头。使者不知其意,据实回报。塞克图斯立即领会父亲哑谜的意思是让他消灭最优秀的分子。于是,他将迦比伊城的精英分子悉数杀尽。这个典故源自古希腊的一则轶事:科林斯(corinth)僭主佩利安多洛斯(periandros)派使者向米利都僭主特拉叙布洛斯(thrasyboulos)询问如何治理城邦,后者把使者领到一片谷地,一边询问科林斯的情况,一边把田里长得最高的谷穗全部剪除。参见希罗多德:《历史》第五卷,5.92f,商务印书馆2005年版,第388页。亚里士多德:《政治学》,1284a,商务印书馆1983年版,第155页。李维:《建城以来史:前言·卷一》,第一卷,第54节,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137页。levy,ibooki&ii/i,leobclassicallibrary,harvarduniversitypress,1967,pp.188—189.此外,克尔凯郭尔在其《恐惧与颤栗》文前题献中也有引用。——译注
拉瑟奈尔,详见《导言》,边码第15页;以及《与诉讼相关的报刊文章和信札》章,边码第227页。费耶斯基,详见《导言》,边码第15页。以及《弑君与弑亲》章,边码第341页。——译注
这句话出自圣·茹斯特在1792年11月13日制宪会议上的讲话。参见“关于路易十六审判的演讲”,《圣·茹斯特全集》,第一卷,第三部分,第364—372页。(saintjust,“concernantlejugementdelouisxvi”,iŒuvrescomplètesdesaint-just/i,eugènefasquelle,éditeur,paris,1908,tome1,p.368.)——译注
因此,圣·茹斯特就是这幺说的。参见米什莱,同上书;阿贝尔·马提耶(albertmathiez):《法国大革命》(ilarévolutionfrançaise/i),第二卷,第二编,第四章。在1792年9月,格利高里神父说,“我们知道得很清楚,所有的王朝都只不过是靠吞噬人的肉体才存活的一帮人。”他继续补充说:“在道德的秩序上是国王,在肉体上是怪物。”参见米什莱,见前揭书,第八编,第三章。
原住民(indigène),结合下文所引用弗朗兹·法农(frantzfanon)的内容,此处指的是法国在北非殖民地的阿尔及利亚人。参见本书边码第309—310页注释。——译注
参见“据斯特拉斯堡的赖塞森医生所报道的一起罕见的杀婴案例”(“examend'uncasextraordinaired'infanticide,parledocteurreisseisendestrasbourg”),《公共卫生与法医学年鉴》(iannalesd'hygiènepubliqueetdemédecinelégale/i),第8期,1832年。弗德雷:(fodéré):《关于各种疯癫的法医学论文》(iessaimédico-légalsurlespersesespècesdefolie/i),斯特拉斯堡,1832年。
“……我干了这件可怕的事……杀完之后又再砍了几下”,皮埃尔·里维耶:《回忆录》,第170页。“[原住民]的野蛮尤其表现为伤口的多种多样,一些伤口是在死亡之后所施加的,它们都是没必要的。尸检表明了无可争辩的事实:基于受到相同严重性的伤,凶手给人的印象是,凶手想杀很多很多次。”弗朗兹·法农:“从北非的犯罪冲动到民族解放战争”,《全世界受苦的人》,万冰译,译林出版社2005年版,第221页(译文有改动)。(frantzfanon,“del'impulsivitécriminelledunord-africain”,inilesdamnésdelaterre/i,paris,1961,p.226.)——原注
本文作者jeanpierre-peter和jeannefavret所引用的上述弗朗兹·法农着作的引文“[原住民]的野蛮”[lasauvageriedel'(indigène)],在法农的原版中为“阿尔及利亚人的野蛮”(lasauvageriedel'algérien)。——译注
对皮埃尔·里维耶案感兴趣的医生们判定其回忆录的第一部分缺乏临床的用处,它的标题是“从1813年到1835年我父亲所遭受之来自我母亲的痛苦和折磨的摘要”。因此,他们没有出版它。
参见边码第164页。——译注
参见边码第163页。——译注
皮埃尔·里维耶一直把自己的父亲描绘成一个温和、软弱和被压制的人。他的母亲不是在法官那里赢得了诉讼幺;正是她在法官面前拖累了她的丈夫。儿子随即评论道:“因此,这个不幸的人被抛弃了,他屈从于她的强力(此即那个暴君母亲)”。参见上文,皮埃尔·里维耶的回忆录,第141页,注释1。——原注
让我们读一下由检察官抄录的幸免于难的父亲的证词:“他的母亲尤其让他(译按:皮埃尔·里维耶)难以忍受。当靠近她时,他往往表现出一种排斥和狂暴的举动。”里维耶清楚的讲到过这种情绪:有一段时间“他沉溺于伟大和不朽的念头中,肉欲的激情束缚着他,他尤其有一种乱伦恐惧,因此他不接近他家的女性亲属,如果他无法避免这种接触,他就驱邪消灾,他觉得必须搞一些使他周围的人感到震惊的仪式”。(参见边码第156页)
我认为我的父亲陷入了疯狗和野蛮人之手,我必须拿起武器反抗他们。以前,人们看到雅亿(jael)反抗西西拉(sisara),朱迪特(judith)反抗霍洛费内斯(holphernes),夏绿蒂·科黛(charlottecorday)反抗马拉(marat);而现如今,该男人们去使用这种疯狂了(即,杀死女人并夺取权力)。——原注
对我而言,上帝让我这幺做,我在践行祂的正义。我知道关于人和治理的各种规则,但是我认为我比其他人都更明智,我认为他们是无耻和羞愧的。——原注
参见边码第154页。——译注
参见边码第36页。——译注
强调部分是我们添加的。——原注
参见边码第173页。——译注
因此,他表现出的征兆就越来越多,他在沟渠里睡觉,躺在公共广场,怪异地回应别人的发问。但是,当人们见到他拿着一件由他本人制作的古代兵器的时候,他们只能认为他是真的疯了。参见下面米歇尔·福柯的文章。——原注
米什莱:《女巫》。——原注
参见米什莱:《女巫》,电子工业出版社2014年版。——译注
参见边码第188页。——译注
参见边码第11页、第213页。俄瑞斯忒斯,又译俄瑞斯忒亚(Ὀpέστεια,orestie)。是希腊神话中阿伽门农(agamemnon)之子。阿伽门农被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clytemnestre)谋杀后,他为父报仇,杀死亲生母亲。——译注
在谋杀之前,他计划撰写一个回忆录,并在其结尾处写下“我行凶的理由,以及我为追求正义、藐视正义、为了使我不朽……所做的事情。”——原注
参见边码第162页。——译注
参见边码第184页。——译注
参见边码第89页。——译注
他们执意要在1835年出版他的回忆录,还保留与手稿相同的那些形式,包括其拼读的模棱两可、其标点符号,其在大写字母使用中的游移不定——想一想何以他们非要如此,这并非全无裨益。见到过从18世纪末或19世纪初的手稿的历史学家,尤其是那些医生,受过教育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拼写常常是非常个人化的。因为毕竟,规范的小学教员和共和国的小学教员,都还没有来规范所有的书写。但是,从那时开始,印刷厂的工人已经开始使用标准规范了。但他们发现重新发现这些手稿时,它们已经重排重印过,根据统一标准:包括拼写、标点符号和大写字母的使用。为什幺没有使用与皮埃尔·里维耶的手稿相同的样式呢?难道是必须就这样来表现他恰好是一个农民,表现他那模仿说话和涂鸦的滑稽行为,而他却不属于那个读写的领域?至少从症状上来说,我们当时所拥有的版本转写得非常糟糕,以至于我们不停地把与那个荒唐的原稿对比之后的错误和不连贯都归之于皮埃尔·里维耶。我们不能过于把这种荒谬归罪于这个农民:这就是为什幺抄写工或印刷工不停地给他编造着另一个文本。他们把逗号和句号搞得乱七八糟(然而在原稿中是清晰可辨的),以至于句子都混到了一起,真的搞出来一个“疯癫”(insensé)的文本。因此,对我们而言这是个问题:通过尊重该文本自生的准确性,来获知我们是否会持续地被禁锢在这个文本的另一个状态之中?或者如果必须接受一个正确的文本,就像档案的其他文件一样——那幺,这是否意味着可以接受一个修订版本?我们得出结论(但我们可能会犯错),对于这个文本而言,时间赋予它一种最高权力,这使它能够在其固有的形式中显现自身,此后不再有任何偏见。——原注
当他从女孩子那里感到被奚落,他就计划报仇雪恨,通过写一些东西来对抗他的那些嘲讽者,同时也通过制造一些全新的器具使自己出类拔萃:一把用来打鸟的“卡力倍”(calibene),一个自动黄油机(也就是说,“不再需要女人去操作”),一个自动行进的车等等。——原注
参见边码第157页。——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