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六的早上,我正在一个人闲逛,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还有一阵笑声,我很愚蠢地四下张望。一颗小石子从天而降在我身边落下,紧接着是另一颗。然后纳特拉斯和他的同伙埃迪以及内德,从一个废弃的牛棚后面跳出来了。
“你看起来情绪很低落啊,兄弟,”纳特拉斯说道,“怎么了,是恋爱了还是有其他什么事情?”
说完,他跟同伴一起对我大声嘲笑起来。他们看起来都脏兮兮的,身上露出来的皮肤都布满了泥土和汗渍混合浸染的条纹。
“看见你的时候,”他说,“我们就想,或许可以让你一起加入,或许你可以为我们的游戏贡献力量。”
“什么游戏?”我问道。
“过来看看,”他笑着说道,“如果你加入,要很小心,你会很容易受伤的。”
然后他们领着我回到他们来的地方,穿过牛棚,钻进纳特拉斯家后面一条狭长的农圃。这里杂草丛生,有一个坏了的温室棚,里面有一棵白蜡树,还有一些野生的荆棘和树莓。我想起来了,这里是纳特拉斯的地盘,他常来的地方,他的隐匿处。过去我们经常在这里玩耍,直到我们不再要好,直到我开始总是跟马克斯一起玩。
他们已经在此清理出来一片空地,并画出一个正方形的区域,在这个区域里挖了一个深坑,铁锹就放在旁边挖出来的土堆上……
“看到了,这就是我们正在进行的游戏。”纳特拉斯说道,“把你想问的问出来吧。”
说罢,他用脏兮兮的手擦拭掉从眉毛处流下来的汗液。
我向下望了望深坑。没有宝藏,很平常:只有一些石头、盘根错节的树根和一些泥土。深坑看起来大概有六英尺宽,目前已经被挖得有两英尺那么深。
“问吧。”他再次催促我道。
“好吧,那你现在准备用这个坑做什么?”我问道。
“我们在给你挖墓地,利亚姆。哈哈哈哈!”
说音刚落,另外两个同伴就跟他一起捧腹大笑起来。
“开玩笑啦,”他说道,“找把铁锹,跟我一起挖,利亚姆。要不然你现在回家去,明天再回来一探究竟。”
“如果你够胆的话。”埃迪说道。
“是啊,如果你够胆的话。”内德也随声附和道。
说完这三个人聚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然后笑作一团。我朝他们吐了口唾沫,扭过脸去。
“只是有一件事,”纳特拉斯再次说道,“我们希望你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行吗?兄弟。”
我没有应声,只是看了看他,然后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我再回到了那里。在经过牛棚的时候,就听到了孩童的声音。这个时候,有两个小女孩正要离开农圃,朝我的方向往回走。
“不要去啊,利亚姆。”其中一个叫做南茜·斯洛娜的小女孩说道,“里面太恐怖了,简直可以说是凶残。”
她的这番话倒是更加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我耸耸肩,对她们笑了笑,就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
有一群孩子聚集在那里。
“让利亚姆过来!”纳特拉斯喊道。
我侧身穿过人群,跟其他人一样,探过身去向下望。现在深坑已经有三英尺那么深了。里面有三条蝰蛇,其中两条蜷缩着身子一步不动,另一条慢慢滑行着、蠕动着。它拼命地一次次将头尽可能地抬高,以便能够得上深坑的边缘,借此逃出深坑,但是一次也没成功过。纳特拉斯一边笑着一边用一根木棍敲打着那条蝰蛇的背部。然后我发现,角落里还有几只老鼠缩成一团,看起来吓得身体僵直,瑟瑟发抖。
“它们都是野蛮凶残的东西,利亚姆,”纳特拉斯说道,“或许在像你这样的城里人看来,它们是有灵性,有魔力的。但是它们会袭击农民、牲畜、行人,甚至还会咬伤在田野上戏耍的孩童。尤其是像现在这种酷暑天气,它们的凶残程度是往常的十倍。所以我到处在田野里猎捕它们,让它们待在我这个深坑里,总比让它们在外面到处残害生灵的好。”
说罢,他再次撩拨起里面蠕动的蝰蛇。蝰蛇被激怒了,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獠牙。纳特拉斯见此状紧张得抿了一下嘴唇,深深地咽了口唾沫。
“看,我说什么来着,兄弟,”他见机说道,“只要它看到你,就会习惯性地去咬你。”
我从草地上捡起一个枯枝,试着碰了碰其中一条蝰蛇。只见它警觉地蠕动着、扭曲着身体,然后张开大嘴,露出自己的满嘴獠牙。我再次用木棍碰了碰它,这次它奋起咬住了木棍。我能感觉到从木棍另一端传来的震颤。
纳特拉斯看此状,阴阴地笑起来。
“这就对了,利亚姆,”他说道,“激怒它们。”
然后他环顾四周的围观者。
“那么,”他继续说道,“谁第一个来?”
说着,他拿来一个约六英寸宽的厚木板,置中横放在深坑的洞口。
大家一片哗然,随后人群中传来大笑声、错愕声和隐隐的咒骂声。紧接着,几个孩子吓得转头就跑了。
“好啊,想走的赶紧走吧,”他说道,“但是记住,对外不要说一个字。要不然的话……”说完,他大笑起来。“胆小鬼!”
“我要试试。”埃迪说道。
“我知道你想试试,”纳特拉斯说,“不过你呢?利亚姆。”说着他瞪着眼睛,缓缓走向我。我握紧拳头准备好跟他干一架。但是他只是走到我面前,轻击了一下我的胸口。
“跟大家开个玩笑啦。我不会强迫任何人做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说着他就跳上了那张宽木板,漫不经心地径直从木板的一端走向另一端。紧接着,他又走了第二遍。只是这次他站在悬空的木板中间,上下弹跳了几下,然后假装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一个健步跨到了离木板三步之遥的空地上。后来我们都照此做了,很简单。站在木板上,我们也会战栗,呼吸紧促,总是害怕会掉下去。但事实上,这很容易。我们会在木板上停顿,当蠕动的蝰蛇突然张开它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一只老鼠时,我们总忍不住停下来低头注视。被咬的老鼠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战栗着、抖动着,挣扎一会儿就一动不动了。其他的老鼠开始“吱吱吱吱”叫起来。蝰蛇开始向另一只老鼠发起攻击,然后被咬的这只也是在地上抖动着挣扎一会儿就一动不动了。纳特拉斯一边为老鼠们表示叹息,一边又狂笑不止。另一条蝰蛇开始移动,然后它们开始努力地想要“脱身”,各自都将它们的头抬起来离开地面有六英寸那么高。我们都蹲在深坑的边缘处,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