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天早上,詹妮和多莉丝拥抱后,第一件事便是从包里拿出那个吊坠,拿在手里:“这是谁?”

多莉丝神秘地笑着,挤挤眼睛,但没有回答。

“告诉我嘛。我以前就问过你,现在你得告诉我了。他是谁?”

“嗯,只是一位故人。”

“是阿兰吗?告诉我他就是阿兰,我知道他是。”

多莉丝摇摇头,但她的笑容和眼神里的光出卖了她。

“他很帅。”

“当然,他怎么可能不帅?”多莉丝伸出手,想接过吊坠。

“在塞纳河里游泳。哦,那一定浪漫极了。”

“我们看看。”多莉丝用颤抖的手指打开吊坠,眯起眼睛看里面的照片,“我现在什么也看不清了。”

詹妮去拿床头柜上的放大镜。

多莉丝笑起来:“试想,如果阿兰知道七十年后的今天,我会躺在这里透过放大镜思念他,他一定会很高兴!”

詹妮笑了:“多茜,他后来怎么样了?”

多莉丝摇摇头。

“他怎么样了?我不知道。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他死了吗?”

“不知道。他消失了。我们在巴黎相遇,相爱。他离开了我,但又从美国寄了一封信来让我去他那儿。我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了,所以等我到了纽约,他已经跟别人结婚了。他以为我不想去美国。我们仍然爱着对方,当我们发现这是一场误会时,我们都哭了。然后他便去法国参战了。他母亲是法国人,他有法国和美国的双重国籍。他从法国给我写了一封信,告诉我他爱我,想和我在一起,说他之前太傻了。我估计他没能活着回来,否则战后我应该会收到他的信。他很可能和我们曾经在下面游泳的那座大桥一样,被德国人炸成了碎片,只剩下一堆瓦砾。”

詹妮很久都没有说话。

“但是……战后你在哪里?他知道你在哪里吗?或许他曾经找过你?”

“爱总会找到的,亲爱的詹妮,如果是真爱。命运引领着我们,我始终相信这一点。他很可能已经死了,但奇怪的是我从不觉得他死了。他一直在我身边,我常常能通过某种奇怪的方式感觉到他的存在。”

“但万一他没死呢?万一他还活着呢?万一他还爱着你呢?你不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吗?”

“又秃又皱,我猜。”多莉丝敏捷的回答让詹妮笑起来。睡在婴儿车里的蒂拉突然坐起来,睁开碧蓝的眼睛。

“你好,宝贝,”詹妮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继续睡吧。”

她轻轻地来回推婴儿车,想让孩子尽快睡着。

“如果他还活着,我们得找到他。”

“嗯,别傻了。我都快死了,没人还活着了。大家都死了。”

“大家没死!他当然有可能还活着。你们俩差不多大吧?你还活着呢!”

“我也快死了。”

“哎呀,别这样,你还好好的,你仍然很幽默。别忘了几个星期前你还健健康康地住在家里。”

“忘掉那些事吧,忘掉阿兰。已经过去太久了。每个人都有一份埋在心底的爱情,詹妮。这很正常。”

“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有一份埋在心底的爱情’?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有吗?不时会想起的人?”

“我?”

“是的,你。”多莉丝笑了,詹妮的脸颊闪过一丝绯红,“一次没有结果的、没能善终的爱情,每个人都有。这个人会深藏在你心底,一直留在那儿。”

“还有,那些随着时间推移,似乎变得越来越好的人?”

“当然。那也是一部分。只有失去的爱才是完美的。”多莉丝的眼里闪着光。詹妮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她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你说得对。马库斯。”

多莉丝笑起来,詹妮伸出一只手指嘘她,又回头看婴儿车里的女儿。

“马库斯,是的。”

“你记得他吗?”

“当然记得。马库斯,那个故意把额头晒黑的时髦男生。”

詹妮惊讶地抬起眉毛。

“故意把额头晒黑?没有吧,他有吗?”

“有的,但你当时太爱他了,根本看不出来。他还在树林里爬,要把牛仔裤磨旧,你记得吗?”

“哦,天哪,对!”詹妮笑得直不起腰来,“他很帅,很风趣。他能逗我笑,让我跳舞。”

“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