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了吗?”
她正支着胳膊坐在桌前,手撑着头。临时看护走过来,她一惊,迅速擦了擦脸。
“没有,没有。”但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她把几张黑白照片推到一旁,背面朝上。
“我能看看吗?”
萨拉,这个新的看护,已经来过几次了。多莉丝摇摇头。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些老照片,一些已经去世的老朋友。人总要离开这个世界,人们都想长命百岁,但是你知道吗,成为最老的那个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当你身边的人都已离去,生活就没有意义了。”
“你愿意给我看看吗?让我看看那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她用指尖摩挲着那堆照片,然后她停住了,手定在那里。
“或许你可以给我看看你母亲的照片?”萨拉试着说。
多莉丝从那堆照片中抽出一张,仔细看了看。
“我也不是很了解她。我只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十三年。”
“后来呢?她去世了?”
“没有。说来话长了,没什么意思。”
“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说说别人吧。”
多莉丝翻开一名年轻男子的照片。他双腿交叉,背靠着一棵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他正笑着,白色的牙齿照亮了整个脸庞。她又迅速把照片翻过去。
“很帅。他是谁?是你的丈夫吗?”
“不是,只是个朋友。”
“他还活着吗?”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在了吧。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果他还在就好了。”多莉丝狡黠地一笑,用食指轻抚着照片。
萨拉伸过一只胳膊搂住多莉丝的肩,没有说话。她和乌尔莉卡很不一样。她更温和,也更热情。
“乌尔莉卡回来之后你就不能来了吗?你可以待得久一点儿吗?”
“很遗憾,不能。乌尔莉卡一回来,我们就得按以前的日程安排来。但直到她回来的那一天,我们俩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你饿吗?”
多莉丝点点头。萨拉拿出用锡纸包着的餐盒,把饭菜倒在盘子里。
她很仔细地把蔬菜、肉和土豆泥分开,并用勺子把土豆泥抹平。热好之后,她又切了一个西红柿,把切片摆成漂亮的半圆形。
“好了。看上去不错吧?”她一边开心地说着,一边把盘子放下。
“谢谢,你能这样摆盘,真好。”
萨拉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你这样摆盘很漂亮,没有把它们都混在一起。”
“你以前吃的饭菜都是混在一起的吗?那可不太好。”她皱了皱鼻子,“我们得改改。”
多莉丝小心翼翼地微笑着,吃了一口。今天的饭确实更好吃。
“照片很方便,”萨拉冲桌上那堆照片点点头,旁边还有两个空的铁盒,“照片可以帮我们记住那些可能会忘记的事。”
“也会让我们记住那些原本早该忘掉的事。”
“我刚到的时候,你在为这个而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