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洛元帅领着弟弟回家,弟弟毕恭毕敬地让兄长坐在里排,自己坐在车子前座。
兄弟两人一声不吭。艾克托尔神情沮丧。元帅则保持克制,仿佛在积蓄力量,铆足了劲来承担压顶的重量。
回到公馆,他一句话不说,以命令的手势,将他兄弟带进书房。
伯爵曾从拿破仑皇帝那里得到过一对凡尔赛工场制造的精美手枪,他从放枪的书桌里取出枪盒,只见上面刻着几个字:b拿破仑皇帝赐予于洛将军/b;他向兄弟指了指枪,对他说道:
“这是治你病的医生。”
莉丝贝特一直在半掩着的门口张望,见状赶紧跑向马车,吩咐快马加鞭赶往甫吕梅大街。
约摸二十分钟后,她带回来了男爵夫人,男爵夫人从她处得知了元帅威胁兄弟一事。
伯爵瞧都不瞧他兄弟一眼,摇铃叫“管家”进来,这是一个伺候了他三十年的老兵。
“博彼埃,”他吩咐道,“把我的公证人,斯坦伯克伯爵,我的侄女奥丹丝,还有证券经纪人都叫过来。现在是十点半钟,所有人得在正午时到齐。叫上几辆车……b从速去办/b!”他又用上了过去共和党人的一句口头禅。
他可怖地一撇嘴巴,一七九九年在布列塔尼镇压保王党时,也常常是这样一撇嘴,令他的士兵们一个个不敢有二心。(见《朱安党人》)
“遵命,元帅,”博彼埃将手举至额头,敬了个礼说道。
老元帅撇下他兄弟,自己回到书房里,从书桌里拿出一把藏着的钥匙,打开一只镶着孔雀石的钢制珠宝盒,这是亚历山大大帝送的礼物。
当年,他曾奉拿破仑大帝之命去拜见俄国皇帝,归还在德雷斯顿一役中缴获的一些私人财产,拿破仑希望以此交换被俘的旺达姆将军。
沙皇慷慨地赠给于洛将军这个珠宝盒,并对他说希望有朝一日能对法国皇帝施以同样的礼仪;但是沙皇扣住了旺达姆。
镶金的盒盖上,饰着纯金的俄国帝皇徽章。元帅点了点盒里的黄金和银行票据:他有十五万两千法郎!他不禁流露出了一种得意的举止。
这时,于洛夫人走了进来,那神态连审判政治犯的法官见了也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