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蒂又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微笑。“报业的人都会骂人吗?”她说。
我咧嘴一笑:“看上去确实是。但我现在还没有真正进入报业。而且直到刚刚,我都没有接触到真正的东西。你跟克拉伦斯的出现,以及那一沓来信拯救了我。你、柯林斯先生还有他的销售额演讲。”
“不,”邦蒂说,“你的信才是大功臣,小艾。它们每一天都在拯救我。你寄来的每封信我都看了。即使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你,你都从未放弃。而且不论有多糟糕,有多绝望,我都知道自己会收到一封信。你从来不会放弃我。所以,我终于明白了,我自己也不能放弃。”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杰克逊小姐回来时,我很有可能会放声大哭。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今天,而不是过去。
“我还是无法相信你能来办公室,小邦,”我说,“就这样闯进了奥弗顿爵士的办公室。这好像是在电影中才会有的情节。你真是个英雄。”
“我本来没这么打算的,”邦蒂说,她自己也是一脸诧异,“我来伦敦就是想来看看自己有没有准备好回到公寓。奶奶对此有点担心。她现在还在那边等我。实际上,”她继续说,“我对此也有点担心。只是,嗯,你懂的,看到那些婚礼的东西。”
“妈妈和我稍微收拾了下,”我温柔地说,“我们很小心的。”
邦蒂看上去很感激但又有点担心:“真的吗?谢谢你们。”
“当然,东西都还在。你什么时候想看,就可以拿出来。”
邦蒂又咬了咬嘴唇。
“所以,”我冒了个险,继续说道,“你计划回来了吗?”
邦蒂点点头。“除非你自己已经找了个新室友。”她勉强说。
“那个,克拉伦斯太年轻了。”我说。
“而柯林斯先生太老了,”看到我一脸困窘,邦蒂故意说,“真可惜他没有个弟弟啊。”
我们一起哈哈笑起来。
“你在信里都没有提过查尔斯。”邦蒂继续说,“没事吧?”
我点点头:“希望如此吧。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这个笨蛋,我当然想知道,”邦蒂说,“我想要知道发生的一切。我真的好想你,小艾。”
奥弗顿爵士厚重的橡木门后爆发了一阵低沉的大笑声。
邦蒂和我对视了一眼。
“那个是好兆头。”邦蒂悄悄说。
“上天保佑,”我说,“你会回来伦敦的,对吗,小邦?”
她点点头:“如果你不介意我拖着这个跟着你生活的话。”她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拐杖,用拐杖头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
“别傻了,”我说,“而且,不管怎么说,你很快就能到处乱跑了。”
“我想,自己永远都没办法再回到楼上的公寓生活了,”邦蒂说,“我问奶奶可不可以让我们用其他的房间。说实话,本来她对我回来就不是很赞成,但她说如果我们愿意,用是没问题的。”
这不需要邦蒂亲口说。我知道这不是因为行走的原因。那间公寓里充斥了太多的回忆。
“我们可以找个房客。”我开心地提了个建议。
“如果我们真这么干了,你能想象奶奶会是什么表情吗?”邦蒂哈哈大笑,“她会疯了的。”
“找个她喜欢的人呗,”我提议道,哈哈大笑起来,“一位陷入困境的绅士。或是妇女协会的人。”
“或是同事?”邦蒂也来凑热闹,看上去很感兴趣,“陆军部有一堆没有住处的人。”
“机密人士,”我说,“甚至是……”
“间谍!”我俩异口同声地喊道。
“我们还可以把地下室租出去。”我补充道。
“噢,对,”邦蒂说,她对这个新计划很感兴趣,“那很棒。隔壁的哈伍德夫人认识很多有趣的人。流离失所的欧洲人,自由的法国人……”
“全部是卧底,”我插嘴说,显得很有见识,“当时都是我们这边的。”
“当然了,”小邦说,“说实话,小艾,我觉得这主意真不错。我们可以收留各种各样有趣的人。”我最好的朋友瘦削的小脸终于绽放了笑容,“噢,艾米,”她说,“能回来,我真的特别开心。”
“我也是,”我笑着说,“来吧,小邦,”我挽起她的胳膊,她撑着自己的拐杖艰难地站了起来,“我们回家,开始我们的新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