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变

于是,我蹲下身,凑到姑娘耳边,小声问道:“他是谁?”姑娘照旧只是摇头,并不作答。与此同时,长长的睫毛上挂满泪珠,嘴唇咬得更紧了。

我天性愚钝,除非事情一目了然,否则,半点也参不透。自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带着侧耳倾听姑娘内心悸动的心情伫立一旁。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继续问下去似乎并不妥,很对不住她。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关上大敞的房门,回头看看姑娘,见她脸上的红晕已差不多退去,便尽量用温和的声调说:“回房间去吧。”我心中亦感不安,觉得瞧见了不该瞧之事。带着羞于见人的心情,我悄悄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刚走出不到十步,裤脚又被什么人拽住了。对方在我身后,战战兢兢地阻止我往前走。我惊讶地回过头,您道是谁?

只见小猴良秀蹲在我脚边,像人类一样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朝我鞠躬,不知道鞠了多少次,脖子上的黄金铃响个不住。

十四

那晚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月。有一天,良秀突然上府了,一来就请求会见大公。他虽然身份卑微,但平时就有特别恩准加身,所以,常人难见一面的大公今天也爽快地接见了他。良秀还是穿着浅褐色的狩衣,戴顶揉乌帽,带着比平时更加阴郁的神色,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大公面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先前,您吩咐我在屏风上描绘地狱变。我夜以继日,竭尽全力,总算不负手中画笔,画作基本上已完成。”

“那真是可喜可贺,余亦十分满意。”

然而,不知何故,大公的声音很奇怪,给人提不起劲儿的、随声附和的感觉。

“不,完全不值得庆贺。”良秀看上去有些恼怒。他始终耷拉着眼皮。

“虽说大致已完成,但是,尚有一处画不出。”

“什么?你也有画不出的地方?”

“是。一般说来,非亲眼所见的事物,我是画不出来的。就算画了,也不能感染他人,跟画不出来没什么两样。”

一听这话,大公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神情。

“这么说,画地狱变屏风,就得瞧瞧地狱喽?”

“是。那年遭遇大火时,我亲眼观察过火势,仿佛看见了火光冲天的炎热地狱,所以,能画出《不动明王立体图》中的火焰,也是因为目睹过那场大火。那幅画,您是看过的。”

“可是,地狱里的罪人要怎么画?你不可能见过狱卒吧?”大公对良秀的说明充耳不闻,复又追问。

“我看过被铁链缚住的人,也对着被怪鸟袭击的人做过素描。因此,算得上看过冤魂面对责罚时的痛苦样貌。至于狱卒嘛——”说着,良秀苦笑一声,神色骇人,说道,“至于狱卒,不知道在梦里看过多少次了。这些恶鬼,不是牛头马面就是三头六臂,它们光拍手不出声,光张嘴不说话,几乎每晚都来折磨我。——想画但画不出来的,倒不是这些东西。”

这下子,连大公也惊诧万分了。大公瞪着良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极其不悦地挑了挑眉,一脸厌弃地问:“你到底要画什么?”

十五

“我想在屏风正中央画一辆自半空中落下的槟榔绒牛车。”说完,良秀第一次抬起头,看着冷面霜眉的大公。早就听说此人一谈起画儿就会变成疯子,此时,他眼中闪现的东西的确非常吓人。

“车中坐着一位美艳的贵妇,冲天火光中,女子黑发散乱,痛苦万分,脸庞被黑烟所笼罩。她紧蹙眉头,在半空之中仰望车篷,双手扯下车帘,可能是想抵御兜头而下的火星。还有,女子周身有猛禽飞舞。十只也好,二十只也罢,全都张开尖喙,呱呱怪叫,群鸟绕着她乱飞。——唉,这牛车上的贵妇人,我实在画不出。”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大公催问良秀。不知何故,他面露喜色,很是诡异。良秀那鲜红的嘴唇在颤抖,身体也像人发烧时那样抖着。他像说梦话一样重复了一遍“我实在画不出那位贵妇”后,突然一咬牙,大声喊道:“我请求您在我面前点燃一辆槟榔绒牛车!若您办得到——”

大公脸色一沉,突然,大声狂笑起来。他笑得喘不过来气,边笑边说:“好,满足你。一切都照你说的办!什么办得到办不到的,争论这些,毫无意义。”

听见大公这么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心里发颤。事实上,大公的神色亦十分可怖。嘴角泛出白沫,太阳穴似有电流窜过,突突跳动,仿佛被良秀那狂乱的姿态所传染,马上也要发疯。说完这句后,大公喉中立刻发出不可抑制的笑声,那声音,像是要摧毁一切。

“就给你烧一辆槟榔绒牛车吧,再安排一位美艳的贵妇坐在里面。没错吧?让火焰和浓烟折磨她,把她烧死在车里——想要描绘这个场面,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画家。太厉害了!哎呀,佩服佩服!”

一听大公这样说,良秀的脸色骤然一变。他喘着粗气,嘴唇徒劳地一张一合。最终,他全身瘫软,双手撑在榻榻米上,恭恭敬敬地朝大公行了一礼,用几不可闻的微弱声音说道:“感激不尽。”伴着大公那番话,他在心底暗自描绘出的恐怖景象,恐怕已真真切切地浮现在眼前。我这一生中,唯一一次、只在这时,觉得良秀是个可怜人。

十六

两三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大公如约召见良秀,说,我带你去烧槟榔绒牛车的地方,让你就近观看。烧车地点不在身处的堀川府邸,而在一处名为融雪宫的郊外山庄。以前,大公的妹妹就住在这里。

融雪宫常年无人居住,偌大的庭院已是一片荒凉。多半是刻意选择人迹罕至的地方——如此推测,应属妥当。殁于此处的大公妹妹自然也有传说加身,比如此例:据说,只要碰上无月之夜,就会看到身着红袴、足不沾地的幽灵于廊下行走。这无可非议。即便是白天,融雪宫也是一片死寂,太阳一落,庭院水渠中的水流声格外阴森,飞向星空中的五品夜鹭也像怪物一样发出瘆人的叫声。

那个漆黑的夜晚,月亮恰好未现身。宫廷油灯的灯影下,大公身穿淡黄色直衣,下着带深紫色浅花纹的指贯,高高地盘腿坐在白色带彩边的圆形坐垫上,在走廊上摆开阵势。五六个侍从恭恭敬敬地簇拥着他,这也是常见一景。侍从中有位勇猛强悍的人物,看上去就身手了得。他身上套着腹卷,大刀高擎,威风凛凛地站在走廊下。据说,当年陆奥之战中他曾饿得生食人肉,还能徒手掰下鹿角。——夜风吹拂中,灯火摇曳,所有人都是忽明忽暗,看上去竟如同幻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除此之外,院中还停着一辆槟榔绒牛车。暗夜重重地朝高高的车顶压下,车上没拴牛,黑色车辕斜斜靠在地面,车子上的金属部分像黄金一样闪闪发光。虽已是春季,看着这些,周身又冷了起来。带浮线绫纹织锦绲边的竹帘将车厢封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车厢里到底有什么。车子周围站着一群下人,个个手执松明,小心擎着,防止油烟向走廊方向飘散。

那良秀跪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恰好正对着走廊,仍旧穿着那件浅褐色狩衣,戴顶软趴趴的揉乌帽。或许是承受着星空的重压,他显得比平日更加瘦小、更加寒碜。他身后还蜷缩着一个人,同样穿着狩衣戴着乌帽,大概是良秀带过来的徒弟。此二人恰好蜷缩在远处阴影中,从走廊下望过去,狩衣的颜色都已模糊不清。

十七

时间大约接近午夜,黑暗无声地笼罩着庭院,一言不发地窥探着人们的动向。寂静中,只能听见微弱的夜风拂过耳边。每次有风吹过,松明的烟便将煤油的味道送入鼻中。大公半天没说话,一直眺望着这幅奇异的景象。不久后,膝头一动,厉声唤道:“良秀!”

良秀似乎应了一声。不过,在我听来,那声音小得像低声哼哼。

“良秀,今晚,我就如你所愿,烧辆车给你瞧。”

说着,大公朝左右侍从使了个眼色。这时,身边所有人都看看对方,会心地一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良秀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仰望走廊上坐着的大公,最终却安分下来,什么也没说。

“仔细瞧着。这是我平日乘坐的车子,你认得吧?——现在,我就把这辆车点着,让你亲眼瞧瞧炎热地狱是个什么样。”

大公又一次止住声,朝侍从们递了个眼色,语调突变,阴郁起来:“里面坐着被捆的侍女,她是有罪之人。一旦车子被点燃,女子必定被烧得皮开肉绽、尸骨成灰,经受人世间的所有痛苦,一命呜呼。你不是想完成那幅屏风吗?这可是独一无二的、最好的范本。好好看清楚那雪白的肌肤是怎么燃烧的,看清楚那黑发烧成火星、漫天飞舞的景象。”

大公第三次停顿下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一次,他耸动着肩膀,无声地笑起来:“这可是空前绝后的盛景,余亦在此观摩呢。你们几个,还不掀开帘子,让良秀看看坐在里面的女子!”

闻言,一个侍从单手举起燃烧的松明,举得高高的,快步冲到车前,猛地伸出手,唰地撩开车帘,发出嘈杂的声音。燃烧的松明发出红光,红光摇曳着,登时清晰地映照出狭窄车厢中的一名侍女,她被铁链缚住,形状凄惨——天哪!该不会是看错了吧。这女子身穿带华丽刺绣的樱色唐衣,漆黑明艳的发丝梳成垂发,斜插着的黄金发簪光彩夺目。装束虽然与平日不同,可娇小玲珑的身体,白皙的脖颈皮肤,还有那沉静稳重的侧脸,不正是良秀的女儿吗!我差点叫出声来。

就在此时,我对面的侍从慌忙起身,一手按住刀柄,狠狠地瞪着良秀。良秀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泰半已失魂落魄。刚才他还蜷缩在地上,此刻,他腾地一跃而起,双手伸向前方,不顾一切地冲向牛车。如前所述,良秀的面容隐在远处阴影中,因此,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转瞬之间,良秀那失了血色的面容,不,应该说,良秀那好似被看不见的力量一拽而起的身姿便猛地冲破黑暗,鲜明地浮现在我眼前。与此同时,“点火!”随着大公一声令下,姑娘乘坐的槟榔绒牛车便淹没在下人们掷出的松明中,在熊熊大火中燃烧起来。

十八

大火逐渐攀上车顶。车窗遮阳篷上缀着的紫色穗子上下翻腾,车窗中喷出滚滚白烟。车帘、车门两侧、车顶大梁上装饰的金属部分同时炸裂开来,火星漫天飞舞,如雨点般落下——说“壮观”,亦不足以形容。不,更壮观的是,熊熊燃烧的火舌缠住车门两侧的木格子,火光冲天,直上云霄,仿佛落在大地上的一轮红日,又似天火迸发。刚刚还差点叫出声的我如今已魂飞魄散,只是茫然地张着嘴,望着这可怕的景象,别无他法。那么,作为父亲的良秀又如何呢——

良秀当时的神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不顾一切朝牛车奔去的他在大火燃起的同时就停下了脚步,维持着向前伸出双手的姿态,不错眼珠地看着这一幕。他眺望着被浓烟团团围住的牛车,全身上下都沐浴在火光中,那张丑陋的、满是皱纹的脸上,连胡须都根根可见。瞪大的双眼,扭曲的嘴角,阵阵痉挛、抖个不住的脸颊,逐一描绘出良秀心中交替更迭的恐惧、悲伤和惊诧,它们忠实地呈现在他脸上。被斩首的罪人,乃至于被押上十殿阎王面前的、身犯十恶五逆之罪的罪人都不会面露这样的痛苦神色。看着良秀,那位勇猛强悍的侍从都不禁骇然变色,战战兢兢地仰视大公的表情。

大公紧紧咬住嘴唇,时不时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目不转睛地盯着牛车。牛车中——唉,我终究没有勇气详述车中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模样。被烟呛得向后仰去的苍白面容,被火焰拂过的凌乱长发,还有那转眼间便被火烧得不成样的、美丽的樱色唐衣——何等凄惨的景象啊!特别是夜风,每次拂过时,浓烟四散,漫天彻地,红莲上方,火星四溅;每次拂过时,火焰中都会浮现出口衔长发苦苦挣扎、似要挣脱重重铁锁的痛苦身影。看着这身影,我简直以为地狱业苦已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不单我,连那勇猛强悍的侍从,亦不觉间汗毛倒立。

这时,又来了一阵风,呼地吹过庭院树梢——人人都以为那是阵风。正当我以为那声音已消逝在暗夜中时,突然,一个黝黑的东西像皮球一般跃出,既不在地上奔跑,也没有飞向上空,而是径直从屋脊处奔向燃烧的牛车。车门两侧涂有朱漆的木格子已被烧得七零八落,它抱住向后仰去的姑娘,发出撕裂布匹般的刺耳叫声。叫声中带着说不尽的痛苦,穿透层层浓烟,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所有人都禁不住“啊”地叫出了声。在火墙一般的烈焰中抱住姑娘肩头的,正是堀川府邸中豢养的、诨名良秀的小猴。不消说,谁也不明白它到底是怎么知道这地方、怎么偷偷跟来的。只要能跟平日里疼爱自己的姑娘在一起,就算是熊熊烈火,也要一同领受。

十九

可是,小猴的身影不过是一闪而过。金梨子地模样的火星飞舞着,唰地冲上天空,转眼间,猴也好,姑娘也好,都已埋入黑烟深处。庭院中只剩下那辆燃烧的牛车,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熊熊燃烧着。不,它已经不是一辆着火的牛车,说那是一道气势汹汹的、燃出骇人火焰的冲天火柱恐怕更加合适。

像钉在地上一样站在火柱前的良秀——那个直到刚才还经受地狱般折磨的良秀,如今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无法描述的光辉。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心醉神迷的表情,宛如朦胧的法悦之辉。他好像已忘记此处是大公座前,竟双手抱胸,伫立在当地。总觉得,他眼中映出的已不是女儿被烧的身姿。他看到的,唯有美丽的火焰和痛苦挣扎的女人——这令他生出无限喜悦。

不可思议的是,良秀不单单是在愉快地观看女儿的弥留之际。不知为何,我觉得那时的良秀已非常人。他就像我梦里看到的怒狮,带着一种诡异的庄严感。因此,连那些不经意被火舌触到的、呱呱大叫四散而飞的无名鸟儿,似乎都不愿意接近良秀头上那顶揉乌帽。这恐怕是因为,在不知人世的鸟儿看来,良秀头顶也是佛光高悬,有种不可思议的威严吧。

鸟儿尚且如此,何况我等与众多下人。所有人都屏息静气,身心皆受到震撼,心中充满异样的随喜之情,目不转睛地瞧着良秀,仿佛看到了开光大佛。熊熊燃烧、响彻上空的火焰和失魂落魄、伫立不住的良秀——这是何等庄严、何等欢喜的景象!此番景象中,只有坐在走廊上的大公脸色发青、面目全非。他口吐白沫,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紧紧抓住紫色指贯,像缺水的野兽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二十

不知谁把大公当晚在雪融宫焚烧牛车的事传到了府外,为此,大公受到多方谴责。世人第一个疑问就是,大公为什么要烧死良秀的女儿。——最常见的说法是,求而不得的恋心转化成了怨恨。可大公的本意绝非烧车杀人,只是想惩戒在屏风上作画的画师良秀,因为他性情扭曲。我问过大公,此乃大公亲口所言。

此外,良秀也遭人非议,被人说成铁石心肠,说他宁可看着女儿活活烧死在眼前也要画那幅屏风上的画儿。还有人对他破口大骂,称他是只顾画画不顾亲情的疯子,简直人面兽心。那位横川的高僧就是其中一位持此类观点的人,常说些“无论技巧性、艺术性上有多优秀,生而为人却背离五常,就该下地狱”等话。

又过了一月有余,良秀终于带着已完成的地狱变屏风来到府邸,恭恭敬敬地呈上,请大公过目。当时,正巧那位高僧也在场,看了一眼屏风后,竟顿时觉得天地间狂风大作,火光冲天。高僧满脸惊愕。之前还一脸嫌恶地瞪着良秀的高僧不禁一拍大腿,道声:“画得好!”听见这句话,大公一脸苦笑。那个表情,我至今不曾忘记。

此后,至少在大公府邸中,几乎无人再说良秀的坏话。不管是谁,只要看见这幅屏风,就算平日再怎么讨厌良秀,也会生出一股奇妙的庄严之感,切身体会到炎热地狱的无尽苦难。

然而,此时此刻,良秀已不在人世。因为完成屏风的第二天晚上,他就在自己的屋子里悬梁自尽了。独生女先走一步,想必他也无法再安然独活于这世上。尸体就埋在他家院内的坟冢内。数十年风雨侵蚀后,那块小小的墓碑想必也会模糊不清,长满青苔,分辨不出是谁人之墓了吧。

注解

完整说法是“地狱变相图”。“变”是佛教用语,指用绘画、浮雕、雕塑等方式表现佛教故事的手法。“变相”指描绘出极乐世界和地狱景象的画作,旨在惩恶扬善,教导人心。

原文为“女房”。狭义上讲的女房,指的是在宫中或贵族宅邸中工作的女性,有独立宿舍,不烧水做饭,通常担任乳母、家庭教师、秘书等职务。若侍奉的是男性,有可能晋升为妾;若侍奉的是女性,可能会跟与女主人有往来的男性保持关系。一般会在结婚时提出辞职。

叠色的一种。紫色外衣和淡紫色里衣叠出来的颜色。

佛教用语。妨碍出家人进行佛道修行的恶魔。

佛教用语。佛教分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位于最下界的欲界中的众生又分为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和天道,称为六道。去除阿修罗道后剩下的五道称为五趣。

佛教用语,八寒地狱之七。堕入此层者,会因酷寒而皮开肉绽,状似莲花。继续堕入位于第八层的大红莲地狱,会体会到比红莲地狱更甚的寒苦,皮开肉绽不说,还会血流如注,全身变红。

焚烧罪人之火。

侍,指宫中的带刀武士或给贵族当贴身侍从的人。侍学生指一边做这种工作一边在宫中大学或私立学院中学习的人。

平安时代公家女童常穿的衣袍,袖上有装饰绳结垂下。

妃嫔中,地位最高的是女御,其次为更衣,皆侍寝。

又称三叉灯台。在三根树枝的中上方绑扣,下方张开,呈三角形立在地面上,再在绑扣处放一盛油的碟子。

贵族常用的车辆。把槟榔叶晒成白色,割成细细的纤维状,用其装饰牛车。

平安时代宫廷贵族女子的下衣。

夜鹭,即鹭鸶,栖息在森林中的夜行性鸟类,边飞边叫,叫声类似乌鸦。《平家物语》第五卷第五节中有一典故,曰,醍醐天皇驾临神泉苑,见一鹭鸶立于池塘边,遂命人去捉。鹭鸶展翅欲飞,天皇呵斥道:“此乃朕之圣旨!”鹭鸶立刻伏地就范。天皇大喜,为表此鹭遵聆圣旨,特别加封五品官职。

平安时代天皇、贵族或朝臣的日常装束。

袴的一种,男子搭配直衣穿着的下装。

日式铠甲的一种,较轻便,主要用在轻型步兵身上。

平安时代宫廷贵族阶级固定使用的一种图案,常出现在衣装和所用器物上。将圆形看成四等份,每个区域以相同花纹填充,形成以圆心为基准、两两对称的图案。

平安时代的女性礼服。指十二单最外层再套上的那件短衣。

佛教用语。十恶指的是杀、盗、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嗔、痴。五逆指的是杀父、杀母、出佛身血、杀阿罗汉、破和合僧。

莳绘技巧之一。在漆地表面撒上金银粉末(梨子地粉),涂上清漆并研磨平整,金银粉末便透过透明漆显现出来。因看起来像梨子的表面,故得名。

听闻佛法或是信仰佛法而产生的喜悦之情。

佛教用语。因别人的欣喜而欣喜。

即仁、义、礼、智、信,指人应该拥有的五种最基本的品格和德行,儒家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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