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瓦伦里安笑道,“就是这个传说,保证了这个秘密基地的隐蔽性,那也是我花大力气散播这个传说的原因。行星带中其实是有安全航道的。只不过,需要精确的坐标定位,以及非常仔细和耐心,相信我,只要按照我的航道前进,我们的两艘战舰都能安全地抵达纳鲁德博士的基地。它位于这片行星带的核心位置,那个区域已经已经预先清空过了。”这时,在吉姆眼中,瓦伦里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向大人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
“绝不可能,”霍华德说道,“所谓的航道可能允许大一些的飞船通过,瓦伦里安,但我们开着战列巡航舰。而且还是两艘,这就意味着,我们变成在柯克加德行星带中漂浮的太空垃圾的风险也翻倍了。这里就是飞船死亡区域。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进行一次快速扫描。你就会发现这里漂浮着无数的飞船残骸,那些飞船曾经的船长的愚蠢程度就正如你所要求的。”
瓦伦里安正了正脸色。“先生们,”他平静地说道,“我知道这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事,但要知道,同样有无数的人宣称让莎拉·凯瑞甘恢复成人类也是不可能的事。”
吉姆望向马特。马特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轻轻地摇着头。
“马特,在我们共同冒险以来,我一直希望你能够对我多一些信心,对我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多些信心。吉姆,你知道我不是贸然行事的人。我希望你用理性思考一下,如果那真的是无法进入的区域,那这个基地是怎么建成的。”
如果他的话不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的话,那瓦伦里安确实在那里面建了基地。吉姆知道,这位年轻的王子确实没有撒谎,因为他的话里没有任何漏洞,他想不出对方有任何撒谎的理由。
“不过通道归通道。它们足够宽敞,能容纳战列巡航舰通过,当然,这是在战列巡航舰的航线十分精确的情况下。吉姆,这确实是为莎拉安排合适治疗的唯一方案了。如果你希望,那布塞法洛斯号会在前面带路,用以证明我的诚信——它比休伯利安号更大。如果我们都能够通过,那么你们也一定能。”
一丝微笑突然出现在吉姆的脸上。马特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好吧,你知道,可能因为年纪大了,我有些谨小慎微。也许这次是需要我们冒些险的时候了。”
马特面无表情地看了吉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抬起他健康的手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马特,你所负的伤都是为了我们现在所要完成的事。为了跟纳鲁德接上头,为了赶到普罗米修斯基地去,那样我们才能治疗莎拉。那也是我们找寻米拉寻求帮助,我们把她和她的组织置于危急中却不辞而别的原因。我们为了这件事,已经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只是因为你不乐意在小行星带中航行,就让所有人的努力前功尽弃吗?”
马特叹了一口气。“我真讨厌你说的这些东西。”他说道。但是吉姆能感觉到,马特已经意识到他的指挥官是正确的了。马特很了解吉姆,知道他是那种在确定一件事之前,不会随便下结论的人。吉姆对于这种坚定的忠诚一直心存感激。
“把通道的……的坐标发给我们,瓦伦里安,”马特委顿地说道,“我们越早启程,就越早到达。”
瓦伦里安很快按要求将坐标发送了过来,然后终止了通讯。他转向纳鲁德,这位科学家一直站在通讯设备的覆盖范围之外。
“休伯利安号上的人可能不是特别的欢迎你,”瓦伦里安说道,“船上的治疗舱也不能欢迎你进入,我很抱歉。”
与霍纳、瓦伦里安,或者雷诺不同,纳鲁德已经优先把时间花在了整理仪容上。他已经换上了簇新的衬衫、长裤和靴子,那是他从瓦伦里安的衣柜里借出来的。这些服装不是特别的合身,但是在这个环境中也只好将就了。听到瓦伦里安的话,他只是叹了口气。“天才在他的人生中通常都不怎么受人待见。”他说道,而且不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的,瓦伦里安也不把它当作一句玩笑话。毫无疑问,这个人确实是个天才。
“你也得理解他们的想法,”瓦伦里安继续说道,“想一想,凯瑞甘的背景,还有雷诺的。”
“这正是我在思考的东西,”纳鲁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心希望你让我去看看她。我已经预先向我手下的工作小组发送了信息,告诉他们要为怎样的工作做好准备。”
“即使你没有当面与她接触,也能够完成许多事情。”瓦伦里安答道,“我会让弗雷德里克博士把手里所有关于她的资料都发送给你,你也可以无限制地跟他交流。只用多等几个小时,埃米尔。等待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只需要等他……等他说服她接受这一切。如果有人能够说服她的话,那就只可能是他了。”
“没错,”纳鲁德轻轻地说道,“如果有人……只能是雷诺。”
安娜贝拉站在酒吧外的走廊上。她与特拉维斯·罗林斯十指相交。他们在刚刚在酒吧里享用了甜蜜的小酌,聊了许多知心话,但现在特拉维斯·罗林斯刚刚接到通知,让他立刻回布塞法洛斯号去作报告。安娜贝拉无意中听到了特拉维斯接到的命令,当听到“柯克加德行星带”这个词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我得走了。”特拉维斯轻轻地说。他紧贴着她,她能感到他的温暖,他的强壮,而且心中有一种踏实感,她知道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深棕色眼睛里所包含的友善。
“我知道。”她答道。
但他们两个都没有动。
“也许你可以和首席工程师斯旺聊聊,”特拉维斯说道,“告诉他你那个关于在嘹亮号上安装武器的想法。”
“呐,那只是个蠢想法。”
“不,我觉得那是个很棒的想法。武装所有的运输机可能不大现实,但就算只有一艘——你知道它能拯救多少性命吗?”
“为什么一位导航员对运输机这么了解?”安娜贝拉嘲弄地说道。
“并不多,”特拉维斯承认道,“但是这位导航员在听到这个东西的描述时就知道是个好东西了,或者……见到它的时候。”
安娜贝拉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又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靴子。“好吧,”最后她终于说道,声音听起来很不平静,“你该走了。”
“那得等你放开我的手。”他温柔地说着,他的手却一动不动,没有一点要放开对方的意思。
“我也知道。”安娜贝拉答道。“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我也没办法放开。”她冒险抬头一看,心脏猛地一跳。“真有意思,嗯?”
他摇摇头,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不是啊。我……我感觉处境跟你一样。”
安娜贝拉已经习惯了跟男人们合作,而且挺喜欢这种状态。她是小组中的一员,她有自己的职位,属于组织。在她看来,罗瑞就好像是她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叔叔,吉姆和马特就像是她的哥哥,而其他的工程师就是她的伙伴。现在,她深深地体会到了自己作为一个女性的心情,特拉维斯是一个男人,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现在他将会作为导航员带领大家通过这个区域中最臭名昭著的小行星带。而且是引导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艘战列巡航舰通行。
“我在工作方面很行的,安娜贝拉。”特拉维斯说道,他英俊的面孔上一抹笑意越来越明显。
“你当然很行的!我的意思是……”
他用一个吻打断了她的话,甜蜜、刺激,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在做什么?和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男人陷入爱河?在不久之前,在她以为几千人在战争中死于非命的时候,在他握住哭泣中的她的手时,她就对他敞开了心扉,就像是一朵鲜花的绽放。她觉得虽然她已经等待了……
“我已经等待了一辈子,你终于出现了。”特拉维斯轻轻地说,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
“噢。”安娜贝拉说道,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她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在说什么蠢话呢。“噢。”但是这一刻她根本想不出别的什么话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力地握着他的手。
他笑了起来,他的呼吸温暖而香甜,轻轻地拂过她的面颊。“别担心。我会带着大家完好无损地穿过小行星带。但是我希望得到一些奖赏。跟斯旺谈谈吧。”
“噢,我不认为……”
“请……答应我?你不去问的话,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不是吗?”
她点点头。“确实。”
“既然不问永远得不到答案,那么,我们抵达以后你愿意恨我一起共进晚餐吗?”
她微笑起来,感觉到自己的身心都舒展而欢欣。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一言为定。”她说道。
他离去以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