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开枪呀,萨什卡,”他安慰说,“没人说你有罪,可是我要定那些人的罪,他们打仗的时候晕头转向,忘了往那干式左轮手枪里装子弹……你参加了进攻,”阿金菲耶夫脸抽搐起来,突然冲我喊道,“你参加了进攻,可没装子弹,居心何在?”
“你少胡搅蛮缠的,伊凡,”我对阿金菲耶夫说,但他,这个歪肩膀的人,没有肋条的癫痫病患者并不甘休,并且步步逼近。
“波兰人向你开枪,可你却不回击……”哥萨克一边嘀咕着,一边不停地扭动着那条被打坏的大腿。“到底是咋回事?……”
“波兰人打我,”我厉声答道,“我没打波兰人……”
“这么说,你是莫罗堪教徒?”阿金菲耶夫小声说了一句,向后退去。
“对,我是莫罗堪教徒,”我提高了声音说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头脑清醒,”伊凡带着野性的快乐喊道,“让你头脑清醒,我有对莫罗堪教徒的法律,上面规定:莫罗堪教徒崇拜上帝,可以消灭他们……”
这个哥萨克一边招呼众人,一边不停地喊着“莫罗堪”。我转身离开他,可他却追上我,追上之后,一拳打在我后背上。
“你没装子弹,”阿金菲耶夫又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并想用两个大拇指撕我的嘴,“你崇拜上帝,叛徒……”
他抓住了我的嘴唇,开始撕扯,我推开这个癫痫病人,打他的脸。阿金菲耶夫侧身倒下,摔在地上,跌出了血。
于是,萨什卡晃着一对乳房走到他身边。这个女人用水给伊万洗了洗,从他嘴里拔出一颗长长的牙齿,它就像秃裸大道上的一棵白桦,在他黑洞般的嘴里摇晃着。
“公鸡只想一件事,”萨什卡说,“怎么往脸上啄,今天这事儿,我真想让人把眼睛给捂上……”
她伤心地说道,并把打伤的阿金菲耶夫领到她那儿去了,而我则慢慢地朝切斯尼基村走去,在烦人的加里奇的雨幕中一走一滑。
村庄漂浮着,膨胀着,血红的黏土从它那寂寞的伤口流淌出来。第一颗星星在我头顶闪了一下便栽到乌云里去了。雨水抽打着白柳,渐渐衰弱无力。夜色群鸟似的升上了天空,黑暗给我戴上了它湿漉漉的花环。我疲倦了,顶着坟墓的桂冠,佝偻向前走去,向命运祈求着最起码的本领——杀人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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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温科夫(1879~1925),俄罗斯革命者,既反沙皇,亦反苏维埃。1920年,他在波兰华沙组织俄罗斯志愿军协同波兰军队反对苏维埃。1924年在苏联被捕,后死于苏联监狱。
莫罗堪是精神基督教的一个派别,18世纪后半叶出现在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