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斯尼基村

骑兵军 巴别尔 第1页,共2页

第六师集结在切斯尼基村外的树林里,等待攻击信号。但是帕甫利钦科,第六师师长,却因为等第二旅而没有发信号。于是伏罗希洛夫朝师长驰去。他用坐骑的头顶了一下他的胸膛,说:

“太磨蹭,六师长,太磨蹭啦。”

“第二旅,”帕甫利钦科低声道,“奉您的命令正火速赶往事发地。”

“太磨蹭啦,六师长,太磨蹭啦。”伏罗希洛夫说道,并使劲提了一下身上的皮带。

帕甫利钦科从他身旁退后了一步。

“凭良心,”他嚷道并把灰色的手指头掰得嘎巴响,“凭良心,不要催,伏罗希洛夫同志……”

“不要催……”克里姆·伏罗希洛夫咕哝了一声,这位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委员便闭上了眼睛。他骑在马上,他的双眼闭着,他沉默不语,翕动嘴唇。一位脚蹬树皮鞋、头戴圆顶礼帽的哥萨克不解地望着他。跑来跑去的各骑兵连在林子里喧闹着,像是阵风骤起,折断了树枝。伏罗希洛夫用毛瑟枪给坐骑梳理鬃毛。

“军长,”他转身朝布琼尼喊了一声,“给部队战前讲几句吧。你瞧,波兰人就在小山坡上,像幅画儿似的就站在那儿,正笑话你呢……”

确实在望远镜里看得见波兰人。军部的人全上了马,哥萨克们从四面八方朝它涌来。

伊凡·阿金菲耶夫,前革命法庭车夫从我身旁驰过,他的马镫碰了我一下。

“你下部队了,伊凡?”我对他说,“可你连肋骨都没了……”

“我的这些肋骨赚大了……”阿金菲耶夫侧身坐在马上达到。“你去听听人家怎么说吧。”

他往前驰去,径直挤到布琼尼身边。后者浑身打个寒战并低声说:

“孩子们,”布琼尼说,“我们的处境恶劣,得打起精神,孩子们……”

“攻克华沙!”穿树皮鞋、戴圆礼帽的哥萨克,瞪着眼睛,将马刀凌空劈下。

“攻克华沙!”伏罗希洛夫大喊了一声,使战马双蹄腾空并向骑兵连中间冲去。

“战士们和军官们!”他激动地说,“在莫斯科,在古老的首都,前所未有的政权正在斗争。世界上第一个工农政府命令我们,战士们,军官们,进攻敌人,争取胜利。”

“挥刀去战斗……”军长身后的帕甫钦科远远唱起了歌,他那双外翻的、红润的嘴唇,挂着白沫,在队列中闪闪发光。师长的红色卡萨金上衣被扯破了,那张肉脸变了形。他举刀向伏罗希洛夫行礼。

“遵照革命誓言的职责,”第六师师长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地说,“我向第一骑兵军革命军事委员会报告:不可战胜的高加索第二旅正火速赶往事发地。”

“行动吧。”伏罗希洛夫说道,挥了挥手。他抖了一下缰绳,布琼尼策马与他并驾齐驱。他们都骑在高头枣红马上,穿着一模一样的军服和镶着银边儿的闪亮马裤。战士们随声呐喊,跟在他们后面前进。惨白的钢刀在秋阳的浓血中闪耀。但是,在等待攻击的时候,我没有从哥萨克的呐喊声中听出齐心合力的感觉来,便向森林走去,走向它的深处,向伙食站走去。

那儿躺着一位说胡话的受伤的红军战士,斯乔普卡·杜普利谢夫,好斗嘴的哥萨克男孩正用铁刷子给一匹叫飓风的纯种公马刷毛,它归师长所有,是罗斯托夫的纪录保持者柳柳莎所生。受伤的战士叽里咕噜地说起舒雅城,说起了没生过牛犊的母牛和什么亚麻的麻絮,而杜普利谢夫则唱起了一支关于养马房和将军胖老婆的歌,掩盖了伤兵那如泣如诉的絮语,他越唱声儿越大,不停地挥动铁梳子,摩挲着马儿。但是萨什卡,身材臃肿的萨什卡,全体骑兵连共有的太太打断了他的歌声。她策马来到男孩跟前,下得马来。

“我们成交吧,怎么样?”萨什卡说。

“滚开,”杜普利谢夫回答道,转过身背朝着她,并开始给飓风的鬃毛编小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