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德海教师蹦到我跟前,他是个长着一对鼓眼泡的前宫廷丑角,是个驼背的小老头,个头并不比十岁的孩子高多少。
“哦,我亲爱的年轻人啊!”衣衫褴褛的教师穆尔德海,朝我挤了挤眼睛说道。“我认识敖德萨多少富有的傻瓜,我认识敖德萨多少穷苦的智者!入席吧,年轻人,喝一杯没人会给你斟的酒吧……”
我们大家都坐在一起了——狂人、骗子和凑热闹的人。在角落里,一群宽肩膀的犹太人伏在祈祷书上呻吟,他们既像渔夫又像使徒。身穿绿色常礼服的基大利,靠在墙边打盹,像是一只羽毛斑斓的鸟儿。蓦地,我看见基大利背后的有个青年人,他长着一张斯宾诺沙的面庞,斯宾诺沙般刚毅的额头,也有着一张修士般憔悴的脸。他抽一口烟,哆嗦一下,就像个被捕获后送入监狱的逃犯。衣衫褴褛的穆尔德海悄然绕到他背后,猛地从他嘴里抢下烟卷,跑到我跟前。
“这位是拉比的儿子,叫伊里亚,”穆尔德海声音嘶哑地说道,并将撕裂的眼皮上的那块血淋淋的烂肉凑到我面前,“他是个混账、绝子、逆子……”
穆尔德海冲年轻人挥舞拳头,并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蒙主赐福,”传来了拉比穆塔雷·勃拉茨拉夫斯基的声音,他用自己那双教士的手掰开了面包,“赐福给我们的以色列的上帝啊,你在大地万民中选定了我们……”
拉比圣化食物,我们在餐桌旁坐了下来。窗外马在嘶鸣,哥萨克在喊叫。战争的荒漠在窗外打着哈欠。拉比的儿子在静默和祈祷时,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吃完晚饭,我第一个站起身来。
“我亲爱的年轻人啊,”穆尔德海在我背后嘟哝了一句,并抓住了我的腰带,“如果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凶恶的阔佬和赤贫的叫花子,别人都不存在的话,那么圣人该怎么活呢?”
我向老头付过钱便来到了街上。我和基大利分了手,便回到自己住的车站去。在那里,在车站上,在第一骑兵军的宣传列车上,等待着我的,是星星点点闪耀的灯火、电台神秘的闪光、印刷厂机器不知疲倦的转动和那篇《红色骑兵报》尚未完成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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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人中的一个特别阶层,是老师,亦为智者的象征,指接受过正规犹太教育,系统学习过《塔纳赫》《塔木德》等犹太教经典,担任犹太人社团或犹太教教会精神领袖,或在犹太经学院中传授犹太教教义者,主要为学者。
犹太教的正统派,亦为犹太教最大群体,是当今以色列的国教。
俄国人对乌克兰人的蔑称。
赫尔撒(1757~1811),犹太历史人物,以怪异的举止和准确地解答问题而著称。他是犹太口头文学的主要创始人,其口头文学所表现的,包括散居在东欧的犹太人所流传的幽默和笑话。
斯宾诺莎(1632~1677),荷兰著名犹太哲学家,不承认神是自然创造主,认为自然本身即是神,犹太教会因其背叛教义,将其驱逐出境,后居海牙,终身研究哲学,生活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