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谢谢您先于我赶到了,”我道谢,“我当时已经累得不行了。”

那个个子比较高的男孩说:“没事的,不用谢。”然后他转向马蒂亚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正确游泳,但是你得保证在你学会之前不独自下水。”

马蒂亚斯点点头,站起来,突然十分振作。

“我是海纳。”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

马蒂亚斯也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恩斯特。”另一个说道,然后一拳砸在海纳的肩膀上:“真有你的,军士。”

他们是两名陆军士兵。海纳对电影充满了热情,他经常在前线拍摄影像,也执行放映员的任务。“现如今,真正的电影艺术是纪录片。”后来他坐在海克的毛巾上对我们讲解道。莱妮很久之后才回来,和我们围坐在一起。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等战争结束了,”海纳说,“我想成为一名电影导演。”

恩斯特一直梦想着能够为德国空军服役,他从小学就开始设计飞机。但是他有先天性的视力缺陷,所以不得不改投陆军。

他们在离狼穴不远的地方搭了一个电影放映室,那其实就是在一个帐篷里面放一些允许上映的片子,所以实际上能放的电影很少。“但是这些胶片中有着真正的宝石。”恩斯特解释说。他边说边看着莱妮黑色泳衣没有覆盖到的月光一样的皮肤。“什么时候你们和我们一起看一场电影就好了。”

乌拉报了一连串札瑞·朗德尔主演的电影:“《希德尼的囚犯》你们有吗?还有《父亲的家》,那是我的最爱!”

我们成了朋友,尤其是莱妮,她接受了恩斯特的追求,没有争辩,也没有去想自己是否愿意,她几乎把他的意愿当成一个无法拒绝的任务一样接受了。莱妮是典型的逆来顺受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她胆子太小,她本将是我们中最优秀的试毒员。

在齐格勒面前,我的表现和她的并无两样。

早上,赫塔的目光似乎在监视我,约瑟夫的沉默掩饰着失望。在克劳森多夫的军营里,党卫军用极大的热情搜我的身,我觉得是我自己的身体让他觉得他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因为这就是一副极其淫秽的身体。到餐厅的时候,艾尔弗里德如同我穿棋盘格花纹衣服那天那般审视我。我有多久没有把那件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了——从我意识到我是一个聪明的隐藏者那天起。或者,我只是没有办法相信我可以这样从容不迫地做到这件事情吧。

通常在下午的时候,我会到干草房去找寻阿尔贝特的痕迹。我没有任何理由在那个时候到干草房去,我希望赫塔不会注意到。她忙着从火热的炉子里面取出面包,约瑟夫正在城堡里面照顾玛丽亚和花园,如果没有家庭教师的照看,迈克尔和约尔格会一起在那里玩乐。

我打开干草房破旧的门,里面干燥的气味捏住了我的鼻孔。在未来,直到永远,我都会将这种气味和齐格勒联系在一起,每一次闻见都会瞬间崩溃。我将屈服,也将破碎。我不知道还能用其他什么方式来描述爱情。

干草房里没有阿尔贝特的痕迹,也没有我们的痕迹:那些工具和家具都被随意摆放着。没有任何东西被移动过,一切都维持着原样,我们的相会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踪迹。它发生在一个悬停的时间里,是最可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