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妈妈谈有关外出的事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又说到了克里斯丁,以及那些从来也没收到的信。但是妈妈听完就走开了。之后的几天,他发现妈妈的眼睛又红又肿。他也注意到妈妈给自己做了比平常更好的饭菜,他明白这是妈妈精神状态的另一个信号。
一天,他去与牧师的另一处住所相邻的森林里砍柴,而路正好经过那个森林。在他要去砍柴的地方,人们经常会在秋天来采越橘。他把斧头放到地上,脱掉夹克,刚要开始工作,这时两个女孩拿着篮子走过来去采越橘。他过去通常会藏起来而不是去见她们,这次他也是这么做的。
“啊!快来看这么多的越橘呀!伊莱!伊莱!”
“是的,亲爱的,我看到了!”
“嗯,那就不再去远的地方了。这儿的就能装满好几篮子。”
“我觉得听到树林里有沙沙声!”
“呃,胡说!”
女孩们朝对方跑去,搂着对方的腰,静静地站了会儿,几乎不能呼吸。“什么也没有,我敢说。来,咱们接着采吧。”
“嗯,好,接着采。”
然后她们就继续采起来。
“今天你能来牧师住所真是太好了,伊莱。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有,我去见过教父了。”
“嗯,这个你跟我说过了。但是你没有什么有关他的事要说的吗——你知道是谁的。”
“有,我真的有!”
“哦,伊莱,你真的有!快点告诉我呀!”“他又去过那儿。”
“胡说的吧?”
“他的确去过。爸爸和妈妈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我上楼躲起来了。”
“哦,然后呢?他去找你了吗?”
“是的,我相信爸爸告诉他我在哪儿了。最近他总是那么疲倦。”
“之后他去那儿了?——坐下,坐下,坐这儿,离我近点。然后他去了?”
“嗯,但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太害羞了。”
“告诉我他说了什么,每一个字;请快点告诉我呀,每一个字!”
“‘你怕我吗?’他说。‘我为什么要怕?’我答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坐在我旁边的箱子上。”
“坐在你旁边了!”
“然后他拦腰抱住了我。”
“抱住你的腰,说胡话的吧!”
“我非常想要挣脱开,但是他不放。‘亲爱的伊莱,’他说。”——她大笑起来,接着另一个也大笑起来。
“呃?怎么了?”
“嫁给我好吗?哈哈哈!”
“哈哈哈!”
然后她们俩笑在了一起,“哈哈哈!”
最后笑声消失了,她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第一个说话的女孩小声问:“他竟然拦腰抱着你,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或者是另一个女孩没有回答,或者是声音小阿恩没听见,也可能她只是笑了笑。
“之后你爸妈说什么了吗?”在一阵沉默之后,第一个女孩问道。
“爸爸来看了看我,但是我把头扭开了,因为他笑我。”
“那你妈妈呢?”
“没,她什么也没说。但是没以前那么严厉了。”
“呃,你和他这就算定了吧?”
“当然!”
然后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这样环着你的腰的吗?”
“不是,是这样。”
“哦,是这样……”
“伊莱?”
“怎么了?”
“你觉得也会有人这样对我吗?”
“当然,一定会的!”
“胡说!啊,伊莱,如果他这样环着我的腰?”她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然后她们又笑了起来。之后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偷笑声。
女孩们很快走了。她们既没有看见阿恩,也没有看见斧头或他的夹克,阿恩对此很高兴。
几天之后,他将坎本的一个小农场给了欧珀兰德兹·克努特。“这样你就不会再孤独了。”阿恩说。
那年冬天,阿恩去牧师家做了一段时间的木工。两个女孩也经常在那儿见面。当阿恩看见她们的时候,他经常会想是谁在追求伊莱·伯恩。
一天他必须为牧师的女儿和伊莱驾驶马车。尽管他支着耳朵认真地听,但连一句她们的话也听不明白。有时候玛蒂尔德和他说话,这时的伊莱总是笑着捂住自己的脸。玛蒂尔德问他是不是真会写歌。“我不会。”他说得挺快。女孩子们都开始笑起来。然后又说,又笑。这让阿恩很生气。之后当他再看见她们的时候,就假装没注意。
一次,在举行舞会的时候阿恩坐在了仆人大厅里。玛蒂尔德和伊莱都来看舞会。她们站在角落,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伊莱似乎不想做,而玛蒂尔德想做,最后玛蒂尔德占了上风。然后她们朝着阿恩走来,非常有礼貌地问他会不会跳舞。他说不会。她们就转身笑着跑走了。“实际上,她们一直在笑。”阿恩心想;这样他就变得勇敢起来。但是不久之后,他让牧师的养子,一个大约十二岁的男孩,在没人的时候教他跳舞。
伊莱有个弟弟,和牧师的养子一样大。这两个男孩是很好的玩伴。阿恩为他们做雪橇、雪地靴和陷阱,也经常和他们谈论有关他们姐姐的事,尤其是伊莱。一天,伊莱的弟弟给阿恩捎信说让他把头发弄得更顺点。“这是谁说的?”
“伊莱说的,但她不让我说是她说的。”
几天之后,阿恩捎话说,伊莱应该少笑点儿。男孩又捎来话说,无论如何,阿恩应该多笑点儿。
一次,伊莱的弟弟让阿恩给他点儿自己写过的东西。阿恩想都没想就把东西给他了。但是几天之后,男孩想取悦阿恩就告诉他伊莱和玛蒂尔德都很喜欢他写的东西。
“她们在哪儿看过我写的东西?”
“哦,那是你给她们的。我前几天向你要过。”
然后阿恩让男孩给他拿来姐姐所写的东西。男孩们按他说的做了,他就用木匠的铅笔改正了其中的错误,然后让男孩把它放在姐姐容易发现的地方。不久之后,他在自己夹克口袋中发现了一张纸,在最下面写着“由一个自大的家伙所修改”。
第二天,阿恩完成了他在牧师家的工作,回家了。那年冬天,阿恩是如此的温柔,从而使妈妈觉得自从爸爸死后那段悲伤的时光之后他从来没这样过。他为她读布道经文,陪她去做礼拜,总之,不管在哪方面,他都表现得很好。但是妈妈也清楚地知道他这么做的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他打算在春天到来时到外面去闯一闯。之后的一天,伯恩捎来消息,让他去那儿做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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