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尼维尔美人踩着轻快的步伐去和恋人约会。他一直唱着,直到在远方也能听见:‘再见,再见。’愉快的小鸟在每个盛开的花枝上唱歌。在这个仲夏之日,人们在欢跳嬉戏。但是我现在却不知道她是否在编织着自己的花环。”
她用玉米花为他编制了一个蓝花环。“我的眼睛是如此的真实。”他接受了,但是花环却很快飞走了。“再见!”他唱着。然后一边欢快地唱着,一边跳过田地,在这个仲夏之日。
她为他编了条项链。“戴着时要小心呀,我是用头发编成的。”然后在幸福的时刻她把自己纯洁的初吻给了他。当两人的嘴唇接触时,他的脸和她一样的红。在这个仲夏之日。
她用百合花为他编了个花环:“我真正的右手。”她用火红的玫瑰为他又编了个花环:“现在放在我的左手上。”他轻轻地从她手中拿了过来,但是害羞染红了他的眉毛,在这个仲夏之日。
她用周围所有的花为他编了个花环:“这是我所有的。”她哭泣着,却继续收集鲜花编织着:“都拿走吧。”他没说一句话就把花环拿走了,然后逃也似的跑进了山中。在这个仲夏之日。
她困惑地编织着,上气不接下气:“我的笑靥花。”她就这样织着,直到双手变得开始倦怠:“现在戴上吧。”但是当她转身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在这个仲夏之日。
她匆忙地编织着,好像这关乎生死。她的笑靥花。但是仲夏的太阳不再照耀,而且鲜花也不见了。但是即使没有花,她却喜欢继续这样编织着。在这个仲夏之日,人们在跳着、玩着。但是现在我却不知道她是否在编织自己的花环。
阿恩最近快乐了很多,不管是在家还是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冬天,当他把家里的活儿忙完后,他经常去教区做些木工。但是每个星期六的晚上,他总是回家和妈妈待在一起。星期日他会和妈妈一起去做礼拜,或者给她读布道的经文,然后在傍晚回到工作的地方。但是由于和更多的人交往,渴望旅行的梦想又在他的心里复苏了。而且他总是在自己心情最好的时候,躺着试图完成自己的歌曲《在高山上》,并为此修改了大约二十次。他总是会想到克里斯丁,而后者似乎早就将他忘在了九霄之外。克里斯丁虽然许诺说会写信,但是连一封信也没寄来。一次,他对克里斯丁的想念是如此强烈,所以他不加考虑地将这件事讲给了妈妈听。而妈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教区里住着个快乐的人名叫伊吉纳尔·阿森。在二十岁时,他断了条腿,从此以后就只能拄着拐杖走路。但是不管他拄着拐杖走到哪儿,那儿总是充满了快乐。这个人很富有,但他把自己大部分的积蓄都用于做善事。不过这一切他做得都很秘密,所以几乎没人知道他做过这些。他有一大片坚果林。每到收获季节,他总会挑一个最晴朗的天在自己的家里为女孩们举行采坚果聚会。在这一整天里,女孩们都会特别开心,晚上也会有舞会。他是大部分女孩的教父,因为他原本就是半个教区的教父。所有的孩子都喊他教父,而其他人也跟着喊他教父。
他和阿恩很熟,就是因为阿恩的歌他才喜欢阿恩的。现在他邀请阿恩参加采坚果聚会,但是阿恩拒绝了:他不习惯自己周围有女孩,他说。“那你最好赶快习惯习惯吧。”教父回答说。
所以阿恩参加了这次聚会,而且他几乎是这些女孩中唯一的男士。聚会真是太有趣了,阿恩一生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其中有一件事尤其让他吃惊,那就是这些女孩会无缘无故地笑起来:如果三个人笑了起来,那么五个人也会笑起来,而这仅仅是因为她们三个人笑了。当她们聚在一起时,好像她们一生都是这样生活在一起的。而且其中有几个人在聚会之前从来没见过对方。当她们追上自己追赶的树枝时,她们会哈哈大笑;但当追不上时,她们也会笑。找不到坚果时,她们会因为什么也找不到而哈哈大笑;而当她们找到坚果时,她们也会大笑。她们闹着抢采摘钩,拿到的女孩会大笑,拿不到的也会大笑。教父会跛着脚追她们,试着用棍子打,搞出自己擅长的各种恶作剧。挨打的女孩会因为被他打到而大笑;没挨打的会因为躲过了他而大笑。所有人都笑阿恩,因为他是这么的悲伤。但是当阿恩也情不自禁大笑的时候,她们也都因为阿恩笑而大笑了起来。
然后大家坐在了一座大山上,女孩们围成一圈,教父坐在中间。太阳在炙热地照耀着,但是她们却一点也不在意,而是坐着砸坚果,把核给教父,将外壳和皮扔向对方。教父向她们做出“嘘——嘘”的手势,而且会用拐杖打自己能够到的女孩,因为他想让她们静下来讲故事。但是不让她们说话,就像阻拦跑下山坡的马车一样。这时教父开始讲故事,起初有很多女孩不听,因为她们已经听过他讲的故事了。但是很快她们都专心地听着了,而且在她们意识到之前,她们也急切地想要讲出自己的故事。尽管她们一直在大吵大闹,但是令阿恩很吃惊的是,她们的故事都很真诚:主要是有关爱的。
“阿莎,你知道个好故事,我去年就记得。”教父说着,转向了一个丰满的,有着圆脸,看着脾气很好的女孩。阿莎正坐着给一个头枕自己大腿的小女孩编辫子。
“但是可能有几个人已经知道。”阿莎回答。
“没关系,讲讲吧。”她们乞求着。
“好吧,大家别再劝了,我讲。”她答着,一边编着妹妹的头发,一边开始讲了起来:
从前有一个放牛的年轻人,他经常把牛赶到一个宽宽的溪流附近。小溪的一边有个又高又陡的悬崖在溪水边伸出很远,所以当他站在上面的时候就可以和对面的人交谈。他经常看到一个女孩在对面放羊,但是却没办法走近那儿。
“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那个和羊群坐在一起忙着编织的女孩。”
他就这样一遍遍问了好多天,直到有一天对面传来了回答:
“我的名字就像雨天的鸭子一样漂浮着。过来吧,你这个戴着棕色皮帽的男孩。”
这使得男孩没法像以前那样思考了,他想自己以后不会再留意她的。但是说总比做要容易。因为不管他朝哪条路上赶牛群,它们都会走到那个相同的又高又陡的悬崖。这时男孩害怕了,他朝女孩高喊着:
“那么,你爸爸是谁,你在哪儿住?在去教堂的路上我从来没见你骑马经过呀。”
年轻人这么问是因为他觉得她是个女妖。
“我家房子被烧掉了,爸爸溺水死了,我也从来没发现过通往教堂的那条路呀。”
这又使男孩没法像以前一样思考了。白天,他在悬崖附近停留徘徊,晚上他会梦到她和自己在跳舞,并且当自己试着抓她的时候,她用大奶牛的尾巴鞭打自己。很快,他既没法睡觉,也没法工作了。这就使年轻人陷入了一种特别不好的状态。这时他再一次朝着悬崖大喊着——
“如果你是女妖,请不要再迷惑我;如果你是少女,请一定赶紧告诉我呀。”
但是却没人回复,所以他确信她就是个女妖。从此以后他不再放牧。但是就是在同时,不管他去哪儿,也不管他做什么,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吹着号角的美丽女妖。很快他再也受不了了,所以在一个月夜,当大家都睡着后,他悄悄走进了漆黑一片的森林。森林的底部虽然是黑的,但是树冠在月光的照耀下却很亮。他坐在悬崖边,开始大喊——
“跑着来吧,我的女妖。我对你的爱已经战胜了我自己。我的生活就是个负担,请别再躲着我了。”
年轻人看了又看,但是她却没有出现。然后他听到背后有东西移动,他转身发现是只大黑熊。熊朝着他走了过来,蹲在地上看着他。但是他却以最快的速度从悬崖上跑走,又穿过了森林。他不知道那只熊是否跟着自己,因为他直到安全地躺在床上才转身。
“那是她的其中一个野兽。”男孩心里想,“再去那儿就不值得了。”所以他再也没去那儿。
然后一天,他在伐木的时候,一个像女妖活照片的女孩走过了院子。但是当她走近的时候,他发现女孩并不是女妖。为此他想了很多,然后他看见那个女孩又走过来,远处看似乎是那个女妖。他跑去迎接她,但是当他走近的时候,他发现并不是女妖。
之后,无论年轻人在哪儿——不管是在教堂还是其他聚会跳舞——那个女孩也会在那儿。远看时那个女孩似乎就是女妖,但是一旦走近,她就成了别人。然后他问她是不是女妖,但是女孩却只看着他笑。“不管是跳还是爬,都要进去。”当想到这些的时候,年轻人决定娶那个女孩。
但年轻人决定娶她之前却没喜欢过女孩:当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他渴望见到她;但是当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又渴望见到自己没见到的女孩。所以他对妻子很不好,但是妻子却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然后有一天他出来找马,再次来到了悬崖。然后坐下来,高喊着——
“对我来说,你就是月光仙子,就像仲夏的火花,在远处闪烁着光芒。”
他觉得自己最好一直坐在那儿,之后每当家里出现不好的状况的时候,他就去那儿。当他走后,妻子都会哭起来。
但是一天,他坐在那儿,看见女妖坐在对面吹着号角。他高喊着——
“啊,亲爱的,你终于来了。你周围的一切在闪闪发光!啊,再次吹响号角吧!我正坐在这儿思念你呢。”
然后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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