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生还者,船长自己也不会承认。
“也许,”他说,“有一两艘救生艇飘到更南端,进入了平静海域。也或许,他们没有碰上更大的汽船,或者三四天都遇不到一艘船。弃物、残骸和尸体通常就会由拉布拉多洋流带向南方,直到他们撞上墨西哥湾流,然后再被墨西哥湾暖流带到东北部。要是他们随墨西哥湾洋流一同辗转到亚速尔群岛,那么他们很快就可到达苏格兰海岸。
“那么,”弗雷德里克说,“我们的好船长冯·凯赛尔就还能在苏格兰陶工的领地找到一个葬身之地。”
“我们可怜的船长们,”布托说,他看起来就像公共马车的售票员而不像是船长,“他们要我们掌控海洋和风暴,就像我们的主耶稣基督那样,如果我们无法掌控,我们就只能选择在海洋里淹死或者回陆地上被绞死。
亚瑟·斯托加入了他们,说道:
“你还记得罗兰德号沉没的时候,防水壁是不是关着的吗?”
弗雷德里克想了想说:“不,没有关上。”
“我也这样觉得,”斯托说,“水手们说他们一点也不知情。”
“我们只顾听令行事。”水手们说。弗雷施曼发话了:
“防水壁并没有关上。我没见过船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可是防水壁确实并没有关上。我的船舱挨着一家俄罗斯籍犹太移民。我们感受到了猛烈的震动。随即引起一阵惊慌。我们相互碰撞着,时而还撞在墙上。你看我撞伤有多严重。”他说着卷起袖子,“那家俄罗斯籍犹太人里有一个肤色黝黑的女孩儿,是她让我在船上的时光不至于太无聊。”威廉医生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弗雷德里克,“她不放开我,她叫得喉咙都嘶哑了。最后,她只能喘气了。她抓紧我,而我一边喘息着一边说,‘要么你会和我一起掉下去,要么你把我救起来。’我还能做什么呢?真想在她头上敲两下。”
“是啊,”温德勒说,“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怎么做呢?干杯吧,先生们。”
大家都碰了杯。弗雷德里克脸色苍白,而其他人都欢快地笑着。
“对了,冯·卡马赫尔医生,”斯托说,“我突然想到那个姓哈尔斯特伦的女孩儿,真的,你应该劝她和韦斯特&福斯特公司签约。你不让她跳舞,就是妨碍她的前程。”
“我?”弗雷德里克质问道,“你这是什么话啊!这关我什么事啊?”
斯托并没理会他,继续说道:
“一般说来,韦斯特&福斯特公司非常不错。可是他们的影响和关联是不可估量的。那些和他们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等等,斯托先生,恐怕你这也是在白费唇舌了。我既不是那女孩儿的监护人,也一点不适合当买卖男女的贩子。”
“哦,哦,哦!为什么这么严重呢?”斯托说。而其他人,包括威廉医生在内,也插嘴进来;这使得弗雷德里克更为愤怒,“你不知道那个小妖精能赚多少钱吧?正如美国商人所说,‘有得赚’。别忘了我们身在美元之土,在最后一片土地被开垦完,最后一块金子被挖掘完之前,你都不能停下来休息。”
弗雷德里克很生气。他只想拿起他的帽子,跑开。当前这种心境下,他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要来见这些人。为了转变话题同时发泄他的愤怒和恶劣情绪,也出于一些更高尚的原因,他突然开始说起那个女仆——罗萨,他指责那些纽约报纸几乎对这位英雄女子只字不提。
“对于我来说,为她做点什么,比为其他女人做事更为重要。我并不是一个讨价还价的人;但是如果要募捐,而不为罗萨募捐的话,那么他们就无视了‘罗兰德号’上的女英雄。”
“你是要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弗雷施曼生怕失去了他的战利品一样,有些无礼地说道。
这时巴尔克插话了。
“记住,弗雷施曼先生,罗萨是第一个看见你的人。要不是罗萨把你拽出水面——她就像熊一样壮——我们船上的其余人就会用浆打过你的头,让你沉下去。”
“你胡说,你个笨蛋!”弗莱施曼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退着,转身对着挂着画的墙面,“我不断见到这两头发疯的牛。”他提到了杜比尼的佳作之一。
弗雷德里克尽可能礼貌地谢绝了他们一起吃午餐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