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里了?”女孩儿问道。弗雷德里克和她讲了彼特·施密特,以及他们在里特的工作室里度过了一个令人兴奋的下午。
“我不喜欢那一类事,”她说,“人怎么能喝酒呢?”
弗雷德里克心想,女孩儿的评论太过干脆,并没有与他告诉她的事产生共鸣。
大约一小时后,弗雷德里克让威利帮忙找一所公寓,让他和英吉格住进去,或者英吉格可以在没有他的保护下自己生活。
“你一定要知道,”弗雷德里克解释道,“不管你和你的朋友们多么心胸宽阔,让一个年轻的小姐一直生活在一群单身汉的俱乐部屋里总是不妥。”
威利也已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妥;就在当天晚上,他和朋友一起帮她在第五大街找到了一处非常不错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先生们都出去了以后,弗雷德里克又一次受那奇怪的兴奋的驱使,走向了英吉格的房间。
然而,这一次,不是热情之浪,而是一阵自我净化的强烈愿望。
“英吉格,”他说,“命运将我们联系在了一起。我相信你也有同样的感觉,虽然经历了那些骇人的事,可是有些事就好像命中注定一般。”
正如他计划的那样,弗雷德里克开始对她讲自己以前的故事。那就是一次彻底的坦白。他说起了他的年轻时代和婚姻,说起了他的一切遭遇和对妻子的爱:“她再没有希望好了。对于她我没什么可自责的,除了这点——我仅有良好的打算,却没有完美的成就。可我并不是适合她的丈夫,因为我不能让她得到精神上的休憩,这是她需要的,却是我没有的。当她最终崩溃,再加上发生了其他不幸——它们一般都不会一个一个地来——此外,我在家庭以外也受了挫,我几乎快撑不下去了。我讨厌说起这些,可那是事实——在我见到你之前,出于一种非常明确的目的,我不止一次拿起左轮手枪。生活就像铅一样压在我的头上。它变得乏味又无聊。见到你以后,英吉格,说也奇怪,那场灾难,那不仅象征性地经历而且实质性经历了的灾难,再次教会了我要珍惜生命。你和生存——就是我从那场灾难中救回的两样东西。我再度站上了陆地。我热爱这土壤。我要爱护它。可是我尚未安然,英吉格,我还处在痛苦中,身心皆痛,你知道吗。你有所失,我也有所失。我们看到了生活的另一面,看到了那无法忘记的阴暗。我们曾陷入绝境。英吉格,我们可以相互依偎吗?你会来到一个心神不宁,一个备受折磨,一个生活多变,一个渴望和平与安宁的人身边,并和他和谐相处吗?如果我为了你抛下一切浪费我生活的事,那么你也能为了我,放弃至今仍充斥着你生活的事吗?我们能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远离一切错误的诱惑,简单地生活,像普通乡下人那样生老病死吗?我会好好待你,英吉格。”弗雷德里克捧着她的手,就像之前提到马利亚那样,“我会——”他停下来,喊道:“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只需跟我说一件事,英吉格,你愿意做我生活的伴侣吗?”
英吉格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迷雾,一边用铅笔敲打着玻璃窗。
“也许吧,冯·卡马赫尔医生,”她最后说道,“也许!”弗雷德里克发火了,“还有,冯·卡马赫尔医生!”
英吉格转身迅速说道: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快就发火呢?我怎么知道自己是否能满足你的需求和愿望?”
“这就只是一个爱不爱的问题。”弗雷德里克回答到。
“我喜欢你,是的,我确实喜欢你,可我对你的感觉是不是爱,我怎么能分辨?我总说,至今为止,我只爱过动物。”
“动物!”弗雷德里克·冯·卡马赫尔吼道。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羞辱。
对于他来说,他这一生中,从未如此贬低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