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架蜘蛛,你知道的。”当他们走进她时,威廉说道。
“怎么会这样呢?”弗雷德里克有些吃惊。
“你知道吗,绞架蜘蛛就躲在蚂蚁窝的附近。它躲在叶片的尖上,当蚂蚁打下面经过时,它就往它的头上吐一缕蛛丝。蚂蚁一刻不停地反抗。它纠缠着,直到浑身无力,于是最后蜘蛛就把它吃得精光。”
“如果你看到她跳舞,”弗雷德里克说,“你会更倾向于让她去扮演那被蜘蛛缠绕的蚂蚁的角色。”
“不知道是哪一个人曾说过,”威廉说,“女性最弱的时候却也是她最强的时候。”
英吉格拥有了一种新的感觉,这感觉要归咎于林克先生,他是主管邮件的高级船员,他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狗,一个白色的羊毛球,还不到男人的两个拳头加起来那么大。北极熊正对着那只猫用可笑而尖锐的声音疯狂地嚎叫,而此时林克先生正把猫举到了鼻子前。
“得到你的允许,林克先生,我们今晚才可以睡个好觉。”威廉说。
“我一直都睡得很好。”那人冷静地答道。他的右手放在猫那柔软而沉重的身体旁边,手指间还夹着点燃的香烟。
听到猫狗的叫声。弗雷德里克的耳朵就像针扎一样。英吉格笑着吻了吻那嚎叫的小东西。
威廉开始说话了,他讲述了林克先生在库克斯港和纽约之间要做的大量的事务。
“请看这里,冯·卡马赫尔医生,”他说着打开附近的一道门,通过这道门可以看到一个深邃的地窖,数以千计的大包小包快要将地窖填满了,“林克先生已经将这些东西安排妥当。”
“除了信件以外。”林克先生平静地补充道。
“绞架蜘蛛。”弗雷德里克想。他看起来就像那只拼命逃脱的蚂蚁。它被金色的长蛛丝缠绕着。
“林克,”当他们继续散步时,威廉说,“是一个特殊的家伙。他值得你去了解。二十年前他从一个与小哈尔斯特伦小姐一类女人那里遭受厄运。自那时以来,他便沿着全球的海域寻求面对死亡的机会,更别说试图自杀了。你应该听他讲讲。可要让他开口也很难,因为他不喝酒。除非你和他一起度过了三四次旅行,不然你就别想。人们总爱谈起宿命论,但大多数人的想法仅仅是纸上谈兵。而林克却将这种想法付诸实践。”
甲板上的生活越来越倾向冷漠和世俗的一面。弗雷德里克看到这么多来自柏林的素未谋面的人,感到非常吃惊。图森特教授自我介绍了一番,并把弗雷德里克引见给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此时正舒展开躺在邮轮的椅子上。他们所谓的对话引发了一些病态的萌芽。
“我进行这趟旅行是受一位朋友之邀,”图森特有些不屑地解释道,并提到一个著名百万富翁的名字,“即便我在那儿接到了命令,我不允许自己被说服在美国安家。艺术方面的兴趣还有待提高。”面色苍白的贵族男人,表情中略带折磨地解释着他的希望和麻烦,而他那漂亮的妻子脸上却露出厌倦的讽刺。图森特教授也经常有意无意地说美国就是美元之地。
乘客们在那无拘无束的欢乐之后,便开始跳舞。带头的是一贯活泼的柏林人汉斯·福伦伯格。乐队开始演奏施特劳斯的圆舞曲,他同那个穿着毛皮大衣的女人开始跳起舞来。其他一些男女也效仿他们,在晴朗的天空下,一段欢乐的时光开始了,直到日落后才结束。
音乐家们带着闪亮的黄铜乐器大张旗鼓地走下甲板,乘客们将他们留下了,一眨眼的工夫,一切又恢复了原貌。于是舞曲又想起来,甲板上的气氛甚至比之前更为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