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苦大众的保护神乐意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是保护神的仆人,可不是跑过河面那家伙的仆人。”
“管它是什么,都是白脸造出来的,”鹤说道,“就我自己而言,我是不会躺在像这片沙洲那样离它那么近的地方。”
“你不如我那么了解英国人,”泽鳄说道,“这座桥修建的时候有个英国人,他会在晚上驾一艘小船,脚在地板上蹭来蹭去,还小声说:‘他在这里吗?他是在这里吗?把我的枪拿来。’还没看见他之前就先听见他的声音,每一个声音,嘎吱嘎吱,扑哧扑哧,还有他的枪发出的咔嗒咔嗒声,他就那样在河面来来去去。我叼走了他一个工人,为他省去了烧尸所需的大量木材,所以他肯定会走下石阶,大喊着要猎杀我,把我——泽鳄石阶村的泽鳄从河里赶出来!把我赶走!孩子们,我在他的船下游了一小时又一小时,听他对着伐木开枪;当我确信他疲累了的时候,我就从他的身边冒出来,对着他的脸猛咬紧嘴巴。等桥建起,他就离开了。所有的英国人都是这样打猎的,只是他们也有被捕猎的时候。”
“谁捕猎那些白脸人?”胡狼兴奋地狂吠。
“现在谁也不会了,不过我当年可是捕过的。”
“那次捕猎,我还记得一点儿。那时我还很小。”鹤说着嘴巴意味深长地咔嗒一声。
“那时我在这里已经很有名气了。我的村庄正在第三次重建,我记得堂兄弟长吻鳄捎信来说贝拿勒斯发了大水。起先我不想去,因为我堂兄弟是吃鱼的,并不是次次都能分辨利弊;但晚上我听见人们也在说,他们说的话令我确信无疑了。”
“他们说了什么?”胡狼问。
“他们说了很多,足以令我,泽鳄石阶村的泽鳄上岸行走。我在夜里行动,利用最细弱的小溪供给;但那时炎热季节刚刚开始,所有的河水水位都很低。我在月光下穿过灰尘仆仆的道路;走过高草;攀过山丘。我甚至爬过了岩壁,孩子们,好好想想。我还穿过了瑟海特河下游无水的地区,之后才找到一些流往恒河的小河。我已经离开我熟悉的村民和河流一个月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在路上都吃些什么?”胡狼说,他的心思都在小肚子上,对泽鳄的陆上之旅一点儿都不在意。
“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表兄弟。”泽鳄拖长每个字音慢悠悠说。
现在在印度,除非你想和他建立某种血缘联系,不然就别称别人为表兄弟,因为在一个古老的神话中,泽鳄曾和一只胡狼结了婚,胡狼因此得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抬进了泽鳄的家族圈子。如果他们单独说起,胡狼是不会在意的,但鹤也在,他的眼睛里还闪烁着令人生厌的嘲笑目光。
“确实如此,爹爹,我早该知道的。”胡狼说。泽鳄是不会在乎被胡狼称作父亲的,泽鳄石阶村的泽鳄因此说了很多话,在这里就没必要复述了。
“既然穷苦大众的保护神已经宣布了亲戚关系。我又怎么记得清亲戚辈分呢?再说了,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食物。他也说过了啊。”胡狼回答。
这令事态严重了,因为胡狼所指的是泽鳄在陆上行进时每天都吃新鲜的食物,而没有把食物放在身边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吃,而所有有自尊的泽鳄和大部分野兽在可能的时候都会这样做。事实上,河床沿岸地带最糟的骂人话就是“吃鲜肉的家伙”,这就几乎等于是骂一个人是吃人的人。
“那些食物三十年前就吃了,”鹤静静地说道,“就算我们再说上个三十年,它们也不会回来了。现在跟我们说说吧,你那精彩的陆地之旅到达发大水的地方之后,发生了什么?如果我们听了胡狼的瞎吠,那整个城镇的活计都得停下来了,俗语就是这么说的。”
泽鳄肯定很感激鹤打断了他和胡狼的话,因为他接着又急忙接着讲:
“凭着恒河的两岸起誓!我到了那里,看见从没见过的大水!”
“他们比去年的大洪水还要大吗?”胡狼说。
“还要大!去年的洪水还不及每五年来一次的洪水大呢——几个溺水的异乡人,几只鸡,泥泞中还有一头公牛。但我想起来那年水位很低,河水顺滑而平静,就和长吻鳄之前告诉我的一样,英国人的尸体碰碰撞撞流下来。我的腰围就是那年长起来的——还有皮肉也厚实了。从阿格拉,到埃塔瓦和阿拉哈巴德旁宽阔的水面——”
“噢,那些阿拉哈巴德要塞城墙下面的旋涡啊!”鹤说道,“英国人的尸体漂过来了,就像野鸭游进了芦苇,他们转着圈转着圈——就是这样!”
他又走开可怕地跳了起来,而胡狼则羡慕地看着。他自然是不记得他们说起的病变那年。泽鳄继续说道:
“是的,只要躺在阿拉哈巴德舒缓的河水旁边,让二十具尸体从旁边漂过,捞起一具就可以了;而且,最主要的是,英国人不像如今我的那些女人一样有珠宝、鼻环、脚链的拖累。喜欢装饰就是给脖子上了锁链,俗语就是这么说的。当时,所有河里的所有泽鳄都长肥了,但我的命运就是比他们全部都要好。消息说英国人被追捕赶到了河里,凭恒河两岸起誓!我们都相信消息属实。我到了南方,沿河而下经过蒙吉尔还有河岸的坟墓,我相信那消息是真的。”
“我知道那个地方,”鹤说道,“从那时起,蒙吉尔就成了一座废城。现在那里人烟稀少。”
“所以我就在那上游悠闲懒散地过着,从蒙吉尔稍微往上一点儿的地方来了一船白脸——还都是活着的!我记得都是些女人,她们躺在树枝撑起的一块布下面,大声哭号。那些时日,要塞的哨兵从不会朝我们开枪。所有的枪都忙着朝别处开了。我们听见他们在内陆日日夜夜打来打去,枪声也随着风向的变化来来去去。我在船前整个竖起身子,因为此前我还从没见过活着的白脸人,尽管在其他方面我是非常了解他们的。一个赤身裸体的白脸小孩跪在船舷附近,他弯着腰,一定是想看看他的双手垂在水中的样子。看到一个小孩这么喜欢奔淌的河水,真是太好了。那天我已经吃饱了,但是肚子里还有一点儿未填满的空间。但我朝着那小孩的双手扑过去的时候,却只是为了好玩而并非捕食。那手虽清晰可见,但我靠近了却还是看不真切;而且那手是那样小,尽管我张大了嘴——这一点我敢肯定——那孩子迅速抽回了手,没有伤到。那双白白的小手肯定是从我的齿缝间擦过了。我应该咬住他的肘弯的;但,正如我所言,我扑上去只是为了玩耍,只是想看看新鲜东西而已。那些女人就在船里一个接一个大叫起来,不久我就又浮出水面去看她们。那船太重了,推不翻。都只是些女人罢了,但我却相信女人是能在湖里的浮萍上行走的,就像俗语说的那样。凭恒河两岸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有一回,一个女人给我一些干鱼皮,”胡狼说道,“我曾想叼走她的孩子,但马饲料总比挨马踢要来得好吧,俗语就是这么说的。你的女人们都做了些什么呢?”
“她拿了一把短枪朝我开火,那种枪不管以前还是之后我都没有见过。开了五枪,一枪接一枪;(泽鳄碰见的肯定是老式左轮手枪)我一直张大了嘴,头顶直冒烟。我还从没见过那样的东西。那可是开了五枪啊,就和我甩尾巴一样快啊——就像这样!”
胡狼对这故事越来越着迷了,那巨大的尾巴像镰刀一样甩过来时,他迅速后退。
“第五枪还没射,”泽鳄说,他似乎并不想让他的听众们震惊,“还不等第五枪开火,我就沉了下去,然后又不失时机浮出水面听见一个船夫对所有白脸女人说我很可能是死了。一枚子弹擦过了我颈骨之下的位置。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在那里,因为我无法回头啊。好好瞧瞧,孩子。这证明我的故事都是真的。”
“我?”胡狼说道,“我一个吃旧鞋子的家伙,一个啃骨头的家伙竟敢怀疑整条河都羡慕的保护神的话?如果我低贱的脑子里胆敢有一丝这样的想法,那我的尾巴就让那些瞎眼小狗咬掉。穷苦大众的保护神都屈尊来告诉我——他的仆人——他这辈子曾被一个女人打伤过。这还不够吗?我要把这故事讲给我所有的孩子们听,无须证据。”
“有时礼数太多比无礼好不了多少,因为正如俗语所说,凝乳会噎住客人。我可不想你的哪个孩子知道泽鳄石阶村的泽鳄唯一的伤疤得之于一个女人。如果他们和自己的父亲一样连吃个肉都那么艰难,那他们还有更多别的事要去考虑呢。”
“早就忘光啦!这故事从没说起过!哪有什么白脸女人啊!什么船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胡狼摇着尾巴以证明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从记忆里抹去了,一阵风似的坐了下来。
“确实如此,发生了好多事,”泽鳄说,这是当晚他第二次想要打败他的朋友们(但这倒并非心怀恶意。吃与被吃是河岸附近的公平法则,当泽鳄进食结束之后,胡狼就会过来分享他的那份战利品了),“我离开了那条船,往上游去了,但当我到达阿拉的回流水流时,那里却没有英国人尸体了。河水空了一阵子。接着过来一两具尸体,穿着红外套,都不是英国人,不过都是一个种族,全是印度人。接着是五六具尸体并排漂了过来,后来在从阿拉经过阿格拉到北部的路途,所有的村子似乎都淹在了水里。尸体从小溪里一具接一具漂了出来,就像雨季流出来的伐木一样。河水上涨,他们也随之从躺着的河滩上一起漂起来;汹涌的洪水拖着尸体穿过农田和丛林。在往北行进的整个晚上,我都能听见枪声,到了白天,则听见人们鞋子踩过浅滩的声音,还有笨重的马车轮子压过水底沙子的声音;每一道水波都冲来了更多的尸体。最后,就连我也怕了起来,因为我说过:‘如果连人类都这样了,那泽鳄石阶村的泽鳄又怎么逃得掉呢?’还有船,没有挂帆,开足马力一直跟在我后面向上游行进,就像运棉船有时也会燃烧起来,但从来不会沉没。”
“啊!”鹤说道,“那样的船都是从南部的加尔各答来的。他们都又高又黑,他们会在身后打水形成一道尾巴,而且他们——”
“有我的村庄三个大。我们的船都很矮,是白色的;会在两边击起水花,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大。那些大船让我非常害怕,于是我就离开河水决定回到我的河里去,我白天躲起来,夜里赶路,也找不到能帮我忙的小溪流了。我又回到了我的村子,也没指望能看到村子里的人。但他们却在田间地头耕地、播种、收割,往来穿梭,就跟他们的牲口一样安静。”
“河里还有好吃的吗?”胡狼说。
“比我想象的多多了。甚至我——我是不吃泥巴的——连我都累着了,我记得那些沉默的尸体一直漂下来,我都有点儿吓着了。我听我村子里的人说所有的英国人都死了;但那些随着水流脸朝下漂下来的却不是英国人,我的村民也看见了。然后他们就说最好是什么都别说,交税和耕地就够了。过了很久,河水又干净了,漂下来的尸体完全被洪水淹没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尽管那时找吃的没那么容易了,我还是打心眼里高兴。这里那里有点儿杀戮倒并不是坏事——但就像俗语所说,泽鳄有时也会满足。”
“棒极了!真是太棒了!”胡狼说道,“光是听到这么多可口食物,我都变肥了。那如果准我问的话,穷苦大众的保护神之后又干了些什么呢?”
“我对自己说——凭恒河两岸起誓!我用一句誓言锁住了嘴巴——我说我再也不去晃荡了。所以我就在石阶边住了下来,离我的村民们很近,年复一年看护着他们;他们也非常爱我,不管什么时候看到我的脑袋浮出水面,都会朝上面抛掷金盏花花环。是的,我的命运对我很仁慈,河流也很好,尊敬我这个可怜虚弱的家伙,只是——”
“没有谁从嘴巴到尾巴都是快乐的,”鹤怜悯地说道,“泽鳄石阶村的泽鳄还需要什么呢?”
“那个我没能得到的白孩子,”泽鳄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他当时还很小,但我一直没忘记。现在我也老了,但我死之前还想再尝试一件新东西。他们确实是一群动作迟钝、聒噪愚蠢的人,要去捕猎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但我还记着过去那些在贝拿勒斯上游的日子,如果那孩子还活着,他应该也还记得。他可能会在某条河的河堤上上下下,讲述着自己双手曾经擦过了泽鳄石阶村泽鳄的牙缝,但还是传奇般地活了下来。我的命运非常仁慈,但他——那船舷上的白小孩却不时在梦中折磨着我。”他打着哈欠合上了嘴巴,“现在我要停下来想一会儿了。别说话,我的孩子们,要尊敬上了年纪的老者。”
他笨拙地转过身,慢吞吞爬到沙洲顶上,而胡狼和鹤则退回到沙洲离铁路桥最近的地方,站在一棵树下。
“那真是愉快又大有油水的生活啊,”他咧着嘴笑,抬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高耸在他上面的鹤,“你听到了吧,他一次都没有告诉过我河岸上是不是还留有一口吃的。而我却几百次告诉他有好东西正顺着河水翻滚而下。俗语说得真是对,‘一旦得知消息,整个世界都忘了胡狼和理发匠!’现在他要睡了!啊拉!”
“一只胡狼怎么能和泽鳄一起捕猎呢?”鹤冷静地说道,“大贼和小贼,要说谁能得到不义之财,那还不简单啊。”
胡狼转过头,不耐烦地抱怨着,然后就在树下蜷起身子,他突然抖动起来,抬头透过摇摇曳曳的树枝看见大桥几乎就在他头顶上了。
“现在又怎么了?”鹤心神不宁地张开翅膀说。
“我们等着看吧。风从我们这边吹到他们那边去了,但他们却不是在寻找我们——那里有两个人。”
“人,是吗?我的地位会保护我。所有的印度人都知道我的神圣。”鹤可是第一等的食腐动物,想去哪儿都行,因此这只鹤从来不会畏畏缩缩。
“除了用旧鞋,拿别的东西扇我都不值得,”胡狼说着又听了一番,“听那脚步声!”他继续说道,“那可不是乡下人赤脚走路的声音,那是白脸人穿着鞋子走路的声音。再听!那是铁碰铁的声音!是枪!朋友,那些动作迟钝、愚蠢的英国人要来找泽鳄算账了。”
“那快提醒他啊。不多会儿之前,某个不喜欢挨饿的胡狼还叫他是穷苦大众的守护神呢!”
“让我的表兄弟自己保护自己的那层皮吧。他曾一遍又一遍跟我说白脸人没什么好怕的。这些一定就是白脸人了。泽鳄石阶村没有一个村民敢跟在他后面。瞧,我就说那是支枪吧!现在,运气好的话,我们不等天亮就能吃饱肚子了。他除了睡,听觉就不太行,而且——这次来的可不是女人了!”
有一会儿,枪筒在月光下闪着光反射到了桥梁上。泽鳄正和自己的影子一样静悄悄地躺在沙洲上,前腿稍微伸开,头就趴在两腿之间,泽鳄都是那样打鼾的。
桥上一个声音小声说:“这样开枪真是奇怪——几乎是往正下面打——但倒是和在屋子里一样安全。最好是打脖子后面。天哪!这个畜生!如果被射死了,村民们肯定要疯。他可是这片区域的守护神!”
“可别在乎那些,”另一个声音答道,“建桥时,他可是吃了我十五个最好的苦力,是时候跟他了结了。我坐船跟了他几个星期了。我的双筒枪一开火,你就拿着马梯尼枪准备好。”
“那就当心他踢你。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就看他了。我开枪了!”
一声小加农炮似的轰隆声响起(那种最大型的猎象枪几乎和大炮无异),接着是两道火舌,然后是马梯尼枪刺耳的噼啪声,那长长的子弹对鳄鱼的皮肉完全不起作用。但那爆炸的子弹发挥了效用。其中一颗正好打在泽鳄的脖子后面,就在脊椎左边一手宽的位置,另一颗则在稍低一点儿的地方,也就是尾巴的前端开了花。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一只受了致命伤的鳄鱼仍能爬进深水逃走;但泽鳄石阶村的泽鳄却简直被打成了三半。他连头都没动一下,就一命呜呼了,跟胡狼似的平躺在地上。
“雷声和闪电!闪电和雷声!”那可怜的小野兽说道,“那东西最后把桥上的马车拖下来了吗?”
“不过就是支枪而已,”鹤说道,尽管他尾巴上的羽毛也在颤抖,“不过是支枪而已。他肯定是死了。白脸人们来了。”
那两个英国人急忙走下桥,穿过了沙洲,他们站在那里感叹着那条泽鳄那么长。接着一个本地人拿斧子砍掉了那大脑袋,四个人把他拖过了沙洲口。
“有一次,我把手伸进了一只泽鳄的嘴里,”一个英国人说道,他弯下腰(桥就是他造的),“那时我五岁——乘船往下去蒙吉尔。他们都叫我兵变小孩。我贫穷的母亲也在那条船上,她经常告诉我自己是怎么拿父亲的旧枪冲那野兽头部开了火。”
“好吧,那你已经向那鳄鱼首领复仇了——虽然打枪让你流了鼻血。嘿,船夫!把那脑袋拖到河堤上来,我们煮了他把头盖骨弄出来。那头皮太吓人就不要了。现在都上床睡觉吧。这一整夜熬得很值吧,对不对?”
说来也怪,胡狼和鹤不等这些人走开三分钟也发表了同样的评论。
细浪之歌
曾经有一道细浪冲到了岸上,
在金色燃烧的落日中,
拍打少女的嫩手,
又回到浅浅的河滩。
优雅的脚步,温柔的胸脯,
少女过了河,高兴地歇息。
“女孩,等一等,”细流说,
“等一等啊,因为我要死了!”
“心上人叫我过去,
冷淡了他我觉得不好意思,
原来是条鱼在打转,
还大胆地翻起身子。”
优雅的脚步,温柔的心,
等待着渡船载满。
“等一等啊,等一等!”细流说,
“女孩,等一等,因为我要死了!”
“心上人唤我了,我要加紧,
高傲的女人永远没人娶!”
细流细流围住她的腰肢,
波浪卷起旋涡清清楚楚。
愚蠢的心,忠诚的手,
少女的小脚碰不到陆地。
细流奔驰向远方,
细流细流,红色奔驰的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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