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花环 温塞特 第2页,共2页

“你就打算站在这儿吗?”伏露·阿希尔德说。她将粥装到两个大木盘中,并把其中一个递给克里斯汀。克里斯汀接过了粥。“把粥端进去。这个,阿尔夫,你来端这一盘。放到桌子上;不管接下来如何,晚饭还是要吃的。”

克里斯汀和阿尔夫端着粥出去了。伏露·阿希尔德又对艾琳和厄莱德说:“你们两个跟我来;站在这儿互掐可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我想,现在最好让我和艾琳在这单独谈一下。”厄莱德说。

伏露·阿希尔德便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克里斯汀把食物放到桌子上,之后又从地窖里拿来了麦芽酒。她在长凳上坐下,身子仿佛烛台一样挺得笔直;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也没有吃东西。比杰恩和厄莱德的几位随从也都不怎么有胃口。只有比杰恩的随从和艾琳带来的人吃得很欢。伏露·阿希尔德喝了点粥。屋子里谁也没说话。

最后,艾琳·奥姆斯戴特独自进来。伏露·阿希尔德在她和克里斯汀之间给艾琳让出一个位置;艾琳坐下之后吃了点东西。每隔一会儿,她的脸上便会浮出神秘的笑容,然后看一眼克里斯汀。

之后,伏露·阿希尔德去到厨房。

厨房里的炉火已经熄灭。厄莱德双手抱头坐在火炉旁的三脚凳上。伏露·阿希尔德走过去,手搭上他的肩膀。“厄莱德,愿上帝原谅你处理事情的方式。”

厄莱德抬起头。他竟然是泪流满面,很痛苦的样子。

“她怀孕了。”厄莱德说着闭上了眼睛。

伏露·阿希尔德的脸变得火红;她用力抓住厄莱德的肩。“孩子是谁的?”她突然若有所思地问。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厄莱德答得很无力,“可是,你很可能不会相信我。没有人会相信……”他再一次崩溃。

伏露·阿希尔德在厄莱德面前坐下。

“厄莱德,你一定要把思绪整理清楚。在这件事上要相信你真的不容易。你敢发誓,这不是你的孩子吗?”

厄莱德抬起憔悴的脸。“我向上帝发誓,千真万确。自从我遇见克里斯汀之后,我再没碰过艾琳一下!”厄莱德嚷道,阿希尔德只得示意他小声点。

“那事情还没那么糟糕。你一定要找出孩子的父亲,然后给那个男人钱,让他跟艾琳结婚。”

“我觉得应该是吉萨尔·阿恩菲森,我留在哈萨比的管家,”厄莱德无力地说,“去年秋天我们谈过这件事——之后又谈过一两次。早在前段时间,大家就知道司佳德一定会死。吉萨尔说只要我愿意给一笔可观的嫁妆,艾琳成为寡妇后,他就愿意娶她。”

“我明白了。”伏露·阿希尔德说。

厄莱德又道:“可她跟我发誓,说不会嫁给吉萨尔。她要让我当孩子的父亲。如果我发誓说我不是……你觉得会有人相信我吗?”

“你得说服她,”伏露·阿希尔德说,“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明天必须得跟她一起回哈萨比。然后立场坚定地安排操办她和吉萨尔的婚事。”

“你说得对。”厄莱德说。说着他弯下腰大声抽泣起来。

“姨妈,可是……你觉得克里斯汀会怎么想?”

那天晚上,厄莱德跟随从们睡在厨房。克里斯汀则跟伏露·阿希尔德睡一张床,艾琳·奥姆斯戴特睡另一张床。比杰恩睡在马厩。

第二天早上克里斯汀跟随伏露·阿希尔德去到牛棚。伏露·阿希尔德去厨房做早餐时,克里斯汀则是把牛奶端到屋子里头。

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艾琳正坐在床头穿衣。克里斯汀柔声同她打招呼,然后拿出一个盆把牛奶倒了进去。

“可以给我一点牛奶吗?”艾琳问。克里斯汀于是递给艾琳一个木勺。艾琳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牛奶,一边偷眼看克里斯汀。

“所以你就是克里斯汀·拉夫拉恩斯戴特,那个抢走厄莱德爱情的女人。”艾琳说着将木勺递回。

“你应该知道,他对你已经没有爱,所以谈不上抢不抢的。”克里斯汀回答。

艾琳咬着嘴唇。“如果厄莱德有一天厌烦了你,并提出让你跟他的下人结婚,你会怎么做?你会听他的吗?”

克里斯汀没有回答。

艾琳接着大笑道:“我想,你什么事都会听他的吧。克里斯汀,作为厄莱德·尼库拉森的情妇,我们两个掷骰子来决定这个男人属于谁吧?”见克里斯汀还是不回答,艾琳再次大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单纯,难道就甘心承认你是他的情妇吗?”

“我不想对你撒谎。”克里斯汀说。

“反正,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艾琳还是原先的语气。“我知道他。我可以想见,你们第二次在一起时他一定像只黑色的松鸡。这对你而言是一件坏透了的事吧,你还是个漂亮的孩子。”

克里斯汀的脸变得苍白。她感到一阵恶心,但只是轻声地说:“我不想再跟你说话。”

“你以为他对你会比对我好吗?”艾琳不肯罢休。

克里斯汀听到这句话,突然尖声嚷道:“不管厄莱德做什么,我都不会抱怨他。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歧路,即便最后走到绝境,我也不会抱怨、不会后悔。”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她红着脸说:“克里斯汀,他占有我的时候,我也还只是个少女——虽然我已经嫁给那个老男人好几年。但你恐怕明白不了那种生活有多么糟烂。”

克里斯汀全身开始剧烈颤抖。艾琳紧紧盯着她。然后她从脚边的旅行箱里拿出一个酒瓶。

艾琳拔掉瓶塞,平静地说:“克里斯汀,你还年轻,而我已经老了。我知道和你争抢也没有用——现在轮到你了。你愿意陪我喝一杯吗,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没有动。艾琳则把酒瓶举到唇边。克里斯汀看到,她其实也没有喝。

艾琳说:“你至少要给我这个面子,陪我喝一杯——答应我,你不要成为一个坏继母,对我的孩子好一点儿。”

克里斯汀接过酒瓶。这时,厄莱德推门进来。他愣在原地,看看克里斯汀,又看看艾琳。

“这是在干什么?”他问。

克里斯汀回道:“我们在喝酒,你的两个情妇在喝酒,没看到吗?”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尖。

厄莱德一把抓住克里斯汀的手腕,把她手中的酒瓶抢走。“安静点,”他厉声道,“你不能和她喝。”

“为什么不能?”克里斯汀还是之前的语气,“你勾引她的时候,她和我一样纯洁。”

“这种话她说过太多遍,所以连她自己都信以为真了,”厄莱德回答,“艾琳,你还记得你让我跟司佳德撒的那个谎吗?当时他说抓到了你跟另一个男人苟且的证据。”

克里斯汀听到这儿一阵恶心,于是转身走开。艾琳的脸也一下子变得通红。然后,她有些恶狠狠地说:“就算是这样,她跟我喝杯酒,也不会让她被人瞧不起吧?”

厄莱德怒气冲冲地转向艾琳——可他的脸突然变得僵硬,惊恐地喘起粗气。

“天哪!”厄莱德的声音几不可闻。他抓住艾琳的手臂。

“那你就去跟她喝呀,”他说,声音尖厉而颤抖。“你先喝,然后她再跟你喝。”

艾琳也大声喘气。她不断地往后退,厄莱德则紧跟她的脚步。

“喝啊,”他大嚷,接着从腰上抽出一把匕首,逼了上去。“尝尝你为克里斯汀准备的酒呀。”厄莱德用力抓着艾琳的手把她拖到桌子旁,迫使她凑到酒瓶。

艾琳尖叫起来,脸埋在双臂中。

厄莱德放开了艾琳,全身颤抖站在原地。

“嫁给司佳德就是一场噩梦,”艾琳尖叫,“你……你答应过……可你对我更差,厄莱德!”

这时,克里斯汀走上前抓起酒瓶。“我们之中一定要有个人喝——你不可能同时拥有我们两个。”

厄莱德慌忙从克里斯汀手中抢过酒瓶,克里斯汀被屋子里的床绊得摔倒在地。他强行把酒灌到艾琳·奥姆斯戴特的口中。厄莱德单膝跪在艾琳身旁的一张长椅上,手托着艾琳的头,想逼她把酒喝下去。

艾琳拼命挣扎,她抓起桌子上的匕首刺向厄莱德。不过没刺中要害,只是划破了厄莱德的衣服。然后艾琳又把刀尖对准自己,人一歪就倒进了厄莱德的怀里。

克里斯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慌忙朝他们走去。厄莱德正抱着艾琳;而艾琳的头向后靠向厄莱德的手臂。艾琳已经奄奄一息;她的喉咙被割破,嘴里不停地有血流出来。临了,艾琳断断续续地说:“你背叛了我……我一直……一直都想……让你喝下……毒酒。”

“快去叫伏露·阿希尔德。”厄莱德低声说。克里斯汀一动不动。

“她就要死了。”厄莱德又说。

“她会比我们好,”克里斯汀说。厄莱德看着她,眼中的绝望让克里斯汀不由得心软起来。于是,克里斯汀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是怎么一回事?”克里斯汀去厨房里叫的时候,伏露·阿希尔德吃惊地问道。

“我们杀了艾琳·奥姆斯戴特,”克里斯汀说,“她就快死了。”

伏露·阿希尔德连忙朝屋子奔去。可她才刚迈过门,艾琳就已经咽气了。

伏露·阿希尔德将死去的艾琳放在长椅上;她擦掉艾琳脸上的血,然后用亚麻布盖住。厄莱德则是愣愣地靠着长椅身后的墙。

“你们知不知道,”伏露·阿希尔德说,“这是最坏的情况?”

说着,阿希尔德将树枝和引火物投进火炉;然后把酒瓶扔进火中。

“你们的人可以信任吗?”她问。

“我想阿尔夫和哈弗托还是可以信任的。不过我对乔恩不怎么了解,还有跟艾琳一起来的人。”

伏露·阿希尔德又说:“如果让人知道你跟克里斯汀一起出现在这儿,而且艾琳死的时候只有你们两个人在,那你直接让克里斯汀喝掉艾琳的毒酒还来得比较痛快。要是再渲染下投毒的事,那人们肯定会联想起我之前被控诉的罪名。她还有亲戚或朋友吗?”

“没有,”厄莱德阴着声音说,“除了我,她没有依靠。”

“即便是这样,”伏露·阿希尔德神情沉重地说,“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艾琳的尸体且不让人对你产生怀疑,仍然很难。”

“她一定要葬入坟场,”厄莱德说,“即使有困难,你觉得呢,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点头。

伏露·阿希尔德则是保持沉默。她思前想后,越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办法解决。厨房里坐着四个大男人;厄莱德如何能封住他们四个的口?像艾琳带来的人,如果给他们钱,他们会愿意离开这个国家吗?这还是很冒险。而且乔拉恩加德的人都知道克里斯汀在这儿。要是被拉夫拉恩斯知道真相,她完全可以想见他的反应。现在必须要想办法把尸体弄走。通往西边的山路现在没办法走得通;只有去拉姆斯达尔或翻过山到尼达罗斯或者去山谷的南边。到时就算事情被捅了出去,也找不出证据。

“我要跟比杰恩商量一下。”阿希尔德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比杰恩·加纳森听着妻子的讲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紧盯着厄莱德不放。

“比杰恩,”阿希尔德绝望地说,“必须要有人发誓,亲眼看到艾琳抹了脖子。”

比杰恩的眼神逐渐暗淡;他看着妻子,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成为这个人?”

伏露·阿希尔德向比杰恩伸手。“比杰恩,你知道这对他们两个……”

“反正,你是觉得我这样就行了是吧?”比杰恩缓声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为了救你的厄莱德而做伪证?我……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感觉自己被不断地卷进旋涡。”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你说,这是因为我现在老了。”阿希尔德轻声道。

克里斯汀本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坐在阿希尔德的床边,此刻她突然放声痛哭。好似伏露·阿希尔德的话打开了她的心。阿希尔德的话承载了许多过往的爱情甜蜜,这也让克里斯汀第一次完整明白了她和厄莱德之间曾经的感情。那种燃烧的激情的快乐可以冲掉一切,冲掉前一晚她萌生出的恨意。这一刻,她只感受到心中的爱,她只想活下去。

其他三个人都不解地看着克里斯汀。然后黑尔·比杰恩走过来,用手抬起克里斯汀的下巴,注视她的眼睛。“克里斯汀,你告诉我,她是自己割破喉咙的吗?”

“你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克里斯汀坚定地回答,“我们威胁她,然后她便抹了脖子。”

“是她先想让克里斯汀喝下毒酒的。”阿希尔德说。

黑尔·比杰恩放开了克里斯汀。接着他走到艾琳的尸体旁,将尸体搬到艾琳前一晚睡的床上,然后用毛毯裹起。

“你一定要跟乔恩还有你不了解的那个随从说艾琳要陪你一起到南方去,把他们打发回哈萨比。让他们中午时分启程离开,跟他们说屋子里的女人们都在睡午觉,并让他们在厨房用午餐。然后再告诉阿尔夫和哈弗托。她以前有没有威胁自杀过?如果有人问起,你可不可以找来证人?”

“住在哈萨比的人都知道,”厄莱德无力地说,“每当我提出要离开她,她就会威胁说要自杀——有时还威胁说要取我的性命。”

比杰恩大声笑起来。“我想也是。今晚我们就给她穿上旅行衣然后放到雪橇上。你必须坐到她身旁——”

厄莱德晃了一下。“我做不到。”

“只有上帝知道你审视自己这20年来的所作所为时会是什么看法,”比杰恩说,“那么,你来驾雪橇,如何?我坐到她身旁。我们要趁夜从小路赶到福罗恩。天气这么冷,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死了多长时间。我们要赶到罗阿尔德斯塔德的修道院。在那儿,你和我要证明你们两个在雪橇上吵了起来。这可以证明自从针对你的禁令取消之后,你就不想再和她生活在一起;而且你后来还跟另一位和你门当户对的女子求过亲。赶路期间一定要和阿尔夫和哈弗托隔开一段距离,这样必要的时候他们还能证明,离开这儿时艾琳还活着。你可以让他们做到这些,对吧?到修道院之后,你可以把艾琳放进棺材;然后跟神父商量将她葬入墓地以求安息。

“我知道这么做不好,但你已经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还能怎么办呢?别再愣着了。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我想你从来没有体验过刀抵着喉咙时的感受,是吧?”

山上刮过来一阵刺骨凛冽的寒风。众人准备动身时,蓝色的天空飘满白雪,纷纷扬扬。

两匹马都已准备妥当,一匹马在前,一匹马在后。厄莱德坐在雪橇的前头。克里斯汀朝他走去。

“厄莱德,这一次,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捎信,告诉我事情进行的怎样。”

厄莱德紧紧抓住克里斯汀的手,紧到克里斯汀觉得手指甲都要滴出血来。

“你还敢跟着我吗,克里斯汀?”

“是的,我要跟着你,”她顿了一会儿后说道,“这件事得由我们两个来承担。是我逼你的,因为我想让她死。”

伏露·阿希尔德和克里斯汀目送他们离开。雪橇在雪中移动,很快就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

阿希尔德和克里斯汀坐在壁炉旁,两个人都背对着空空的床;伏露·阿希尔德拿出床单和麦秆。她们觉得,艾琳的鬼魂就站在那儿,紧盯着她们。

“我们今晚要不要睡到厨房去?”伏露·阿希尔德问。

“睡哪儿都改变不了事实。”克里斯汀说。

伏露·阿希尔德走到屋外看了看天气。

“别看了,不管是暴风雨来袭还是冰雪融化,都没有关系;他们走不了多远的,真相很快就会被人知晓。”克里斯汀说。

“哈根的风总是刮得很大,”伏露·阿希尔德说,“看起来天气好似不会晴。”

两个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你不能忘记,是她想毒害你们两个在先的。”伏露·阿希尔德说。

克里斯汀柔声回答:“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是她,我恐怕也会这么做。”

“你不会想让另一个女人变成情妇的。”伏露·阿希尔德说得斩钉截铁。

“还记得吗?你曾经跟我说过,认为一件事情不对所以不敢做,这是好的;但因为自己不敢做而认为一件事情不对,这就不好了。”

“你不敢,是因为那是罪过。”伏露·阿希尔德说。

“不,我不这么认为,”克里斯汀回答,“许多以前认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做的罪恶事情,现在我都做了。不过我当时不明白,罪恶的后果之一就是不得不折磨他人。”

“厄莱德在遇见你之前,就想从这段感情中抽身,”阿希尔德情绪激动地说,“他们两个早就断了。”

“这个我知道,”克里斯汀回道,“不过她可能没料到厄莱德竟然是铁了心要离开,她没有办法让他改变心意。”

“克里斯汀,”伏露·阿希尔德惴惴地请求道,“你现在不会离开厄莱德,对吗?除非彼此救赎,不然你们两个永远无法得到救赎。”

“神父不太可能说这样的话,”克里斯汀说着冷冷地笑了笑,“不过我知道,我不会放开厄莱德的——虽然我不得不因此而让我的父亲受折磨。”

伏露·阿希尔德站起身。

“我们最好是让自己忙起来,别干坐在这儿,”她说,“现在睡觉估计是睡不着的。”

说完,阿希尔德从储物间拿来搅黄油的家什,又拿了几个牛奶盆,往里面装满牛奶和黄油,接着便搅拌起来。

“让我来做吧,”克里斯汀请求道,“我年纪轻点。”

两个人默默地干起活来,谁也没说话。克里斯汀站在靠近储物间门口的地方搅拌,阿希尔德则在火炉旁纺羊毛。克里斯汀搅着搅着突然说:“阿希尔德姨妈——你就不害怕要面对上帝审判的那天吗?”

伏露·阿希尔德听后,走到克里斯汀面前。

“也许我会鼓起勇气问创造我的上帝,时机到了,他会不会愿意宽恕我。因为违反他的训诫时,我从来没有祈求过他的宽恕。现在我在尘世受惩罚,我也从来没有责问过上帝或任何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穆南是我的长子,他今年已经20岁。我记忆中的他不是这个样子。当时我的孩子们都不是这个样子……”

克里斯汀也柔声回答:“不过,这些年始终有黑尔·比杰恩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

“是的,”阿希尔德说,“我还有比杰恩。”

又过了一会儿,克里斯汀完成了黄油的搅拌工作。伏露·阿希尔德这才说,现在或许可以试着躺会儿了。

黑暗中,伏露·阿希尔德用手环住克里斯汀的肩膀,并让克里斯汀靠向她。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克里斯汀熟睡的均匀呼吸声……


作者“温塞特”的其他小说

新娘·女主人·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