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莱塔吃惊地抬起头,看到乔治站在吧台边,正跟那两个壮汉干杯。他手里拿着账单,一脸尴尬。
“来来来,跟我们分享一下您的经验,乔。能叫您乔吧?”其中一个人问乔治,“您是怎么押得那么准的?今天我们该赌哪匹呢?”
“呃……这个……”乔治吞吞吐吐。
“来吧,别卖关子了!赶紧分享一下。”
他抢过乔治手上的《前三名独赢》杂志,指着封底的马,说道:“这匹!果园王子,这名字挺好听的,四号。这匹马会赢吗,乔?”
“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匹马上下注……”
“那押哪匹?快告诉我们。”
“这个嘛……海边赛共长一千六百米,是条沙土赛道。我更推荐你押艾蒂科斯,这匹马上次跑第三,而且在草场道跑过第一。它习惯跑这种赛道,有经验……”
“你听懂他说的话了吗?”红脸大汉问他邻座。对方贪婪地喝着波尔图酒,摇了摇头。
乔治拿起一张折过的纸,写下几个号码,递给他们。
“拿着。‘前五名独赢’的彩票是两欧。我要是你们,就赌这个。”
两个醉汉接过纸,点点头。
乔治趁机拿回自己的杂志,重新埋头研究起来。
他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杯咖啡。服务员离开后,他突然看到了珀莱塔。他的脸瞬间转白,珀莱塔则向他投去灿烂的微笑。
“您就是传说中的爱马之人!”她用略带夸张的口吻说道。
“噢,早安,珀莱塔太太!”说完,他赶紧埋头看向杂志。
“我年轻时也有匹很喜欢的马,它叫布尔登,准确来说是匹小马。您年轻时养过小马吗?”不等他回答,珀莱塔取下帽子,坐在他对面。
“这些苍蝇真讨厌,让人受不了!我都听不见您说话了。”
乔治紧张地东张西望,他突然想起老太太的精神不太正常,瞬间就释然了。
珀莱塔举起自己的冰茶,要跟乔治的咖啡碰杯。
“敬胜利,敬马蹄!马的鞋子最重要,是不是?”
乔治小心翼翼地跟她干杯,生怕咖啡被热情的老太太给撞撒出来。
“您不吃搭配咖啡的饼干吗?”珀莱塔边问边拿过饼干,一口咬下去。她现在明白报纸对于乔治的重要性了,也理解他为什么总盯着伊凡的电视机,因为他嗜赌。
“我最喜欢小马跑起来的韵律感。一二!一二!我记得骑马的时候屁股不能紧贴马鞍,您还记得当年骑马的事吗?”
乔治摇摇头,他对于那些纸的兴趣远超过与珀莱塔对话。
“您赌博赢了很多钱吗?”珀莱塔压低嗓门问道。
乔治放下报纸,脸涨得通红。珀莱塔知道自己命中要害了。
“并没有。这个……这取决于您怎么定义很多了……”他赶紧扯开话题,“您是步行过来的吗?”
她突然想起,自己得在中午前把支票寄到上迦山养老院去。想到支票上的金额,她忍不住笑起来。
“今天在这里遇到您很高兴。”珀莱塔边说边起身,“祝您愉快,乔治先生!对了,还要祝您跟您的小马都有好运气。”
她朝他挤挤眼,转身离开了。只留下玫瑰和橙花的香气。
乔治长舒了口气,赶紧整理思绪。这个每天前言不搭后语的珀莱塔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借给他钱的那些人不知道他如何挥霍,一切照旧。想到这里,他重新把头埋进报纸,开始研究前几次赛马的数据。sectionepub:type="footnotes"前三名独赢是一种法国很流行的赛马赌博玩法。/se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