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知道,约翰。问我们这儿的朋友罗杰。耶和华的信使在跟他联系。”
其余的人看着罗杰·撒切尔,他是个瘦高个儿,此时他正不声不响地站在干草推车旁边,薄薄的嘴唇间若有所思地咀嚼着一根稻草。他旧得褪色的外套和靴子使他看起来就像个农夫,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就是,但他这个农夫在克里顿和去往霍尼顿的路上拥有不止一个农场。只要他愿意,罗杰·撒切尔可以过着相对安逸舒适的生活,因为他比眼下谷仓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富裕,但是人们都知道他是个朴素勤奋又虔诚的宗教徒,从不喜欢华丽的服饰或者到处炫耀。因此,安猜测他很可能只有在自己的农场里和非奉国教者的集会点才会感到自在,在他托利党邻居的大宅里或者在教堂里他的专座上,他只会感觉格格不入。他慢慢将稻草从嘴里拿出来,四处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以便在说话前确认一下他是否都认识。
“是的,朋友们。我收到一封来自陶顿的托马斯·戴尔的信,他这几个月里到荷兰去了,你们当中一些人也知道。信上说我们今年会干草大丰收。”
“那么,托马斯·戴尔对干草收割都知道些什么?他是个金匠,不是吗?”约翰·斯普拉格闷声说道。
“正是如此,约翰。过去几个月来,地方官一直都在拆看私人信件,所以他又不能在信里写得太直白,是不是?这是他走之前我们商定好的暗语。他还说,在荷兰他们才不会跟我们一样直接横穿草地,从一头到另一头来收割干草。他们是以不同方式来做的。一队收割者从西面开始,另一队从北面开始,他们相向而行割草,最后在中部会合。”他停顿下来,微笑地看着周围一张张茫然的面孔。
“那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约翰·克莱普问道,他是一个大高个,脸庞红通通的,就站在亚当的身旁。和亚当一样,他也是靠卖绸布和运货谋生的。“是告诉我们荷兰的啤酒能把人喝晕了吗?”
“不,不是那意思,我和你们说了,这是个暗语。从北面开始的人,他们会是苏格兰人,对不对?照我猜测,阿盖尔公爵这几个月一直都在荷兰那边招兵买马。从西面开始的那些人应该是我们,对不对?”罗杰·撒切尔瘦削的棕色脸庞上露出一个谨慎的、浅浅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折叠的信。
“他在信中说了不止这些,他认为六月底或者七月的第一周是收割的最佳时间,因为这时最易于让这两队收割者同时行动。所以,乡亲们,要按照荷兰的方式来收割的话,我们应该现在就磨好镰刀,而且还要把它们装在更长一些的手柄上。还有,他希望到时能从荷兰带个朋友过来指导我们该怎么做。现在,他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吧,朋友们?”罗杰·撒切尔得意洋洋地笑着,向四周看看以求证实。
“确实够清楚了,”亚当小心地说道,“但愿这信在路上没有被拆开来看过。”
“不必害怕,亚当,这是他自己密封的,没有破损。”
“那么,他的意思是要我们武装起来,做好准备,”约翰·斯普拉格坚定地说道,“但他有没有说,到底他的这些朋友会在哪里登陆呢?”
“没有。”罗杰·撒切尔说道,一面把信收好。“除了说在西边某个地方,再没有说什么了。但也只能是那儿了,他们说,因为公爵大多数支持者都在那儿。”
“但愿他能带着一支强大、有力的武装队伍过来,这样我们就能迅速地割草了。”亚当说道。话一出口,他立即感觉到他的话说得有些过于热烈了,感觉有些太过了。但似乎并没人注意。他的老友威廉·克莱格冲他微微一笑,他那硬如皮革的脸上折起了一堆的皱纹。
“他会那么做的,亚当,如果他想要收割的土地就像罗杰说的那样大的话。但我想,这种新的制草方式应该不难学会,那样我们就会尽快揭竿而起,给泰姆威尔和波尔这两家人点颜色看。”
“耶和华会站在他的一边,”伊斯雷尔·富勒坚定地吟诵道,“他将会派出万军之主的二轮战车来到他们当中,到时,他们将四散而逃,就像落叶遭遇秋风一般。”
“让我们为此祈祷吧。”
“阿门……阿门……阿门。”
这一小群男人低下了头,他们的黑帽子在祈祷中随着摆动,片刻之后,他们便四散开来加入到了别的组群。
集会慢慢散去了,人们三三两两朝门口走去。他们小心翼翼,不让人看见他们一下子同时离开,但大部分人还是凑成足够大的队伍一起回家了,这样在路上碰到毛贼,或是被狗仗人势的官老爷的打手欺负时也好有个帮衬——这是一个古老的防范措施,源于长期的实践。安跟汤姆和西蒙在一起站了一会儿,之后,亚当走了过来跟汤姆的母亲玛莎·古德柴尔德交谈了几句,他面容严肃、心不在焉。约翰·克莱普也加入到他们当中,之后,六个人便一起离开了。
在谷仓外面,每个小组分批次选了一条路撤退,很快,在黑暗中他们就谁也看不见谁了,群情激奋的集会不着痕迹地融于四周灰蒙蒙的森林与山谷中了。
圣经故事中犹太人的古代领袖。
摩西之兄,犹太教第一祭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