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点点头,“渐渐地,我开始受伤。我的腿太长了,没法再自由地在器械上做动作。那东西不是给长颈鹿设计的。”

“瞪羚,”他纠正道,“一头优雅、修长、性感、无与伦比的瞪羚。”他质询似的望着她。“你完全可以给‘维多利亚的秘密’当模特。”

“才不呢,那是我表姐加布里埃拉的愿望。虽然我十八岁时是世界小姐比赛的亚军,但之后就没那么疯狂了。我去念大学了,没再走这条路。温斯洛少校,这就是我的故事、我的生活,我会继续下去。”

“天啊!”他没法控制自己的分贝。他没法平静。

艾玛哈哈大笑起来,都快站不稳了。她终于说道:“浴缸里的水可能都有一半了,你得赶快去洗,免得我们弄得这儿发洪灾。我建议你先好好泡一泡,太有治疗效果了。你在享受的时候我得弄点好吃的饱餐一顿。”

“是的,长官!”大卫脸上仍挂着惊讶的表情。“还有什么吩咐吗,长官?”

她对他咧嘴一笑,窝进沙发里,拿了个盘子,往里边装食物。“我还以为海军的人可以很好地处理突发状况呢。”

***

过了一个小时,大卫看到艾玛舒服地躺在沙发上。她闭着双眼,呼吸缓慢而平稳。他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他还是没法相信自己刚刚才得知的关于她的事。熟睡的她好像受到了打扰,他忙屏住呼吸,她在垫子上换了个姿势,盖着的袍子从大腿移到了脚边。

对她的渴望在他的血液里像火车一样冲撞。他沉醉于她绝世无双的腿。他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时,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她正以一种好奇的温柔目光回望着他。

“感觉好多了吧?”看到他惊人的变化后,她问道。

俘虏和虐待留下的泥垢消失了,被击落以来就一直穿着的脏兮兮的飞行服和钢头飞行靴不见了,遮挡住硬朗脸庞和倔强下巴的胡须刮掉了。

浴袍合身地包裹着他的大块头和宽肩膀。艾玛看到他立马屏住了呼吸。她很开心他用了她放在浴室台面上的浴袍。

身上洗干净了,胡子也刮干净了,他看起来像一个全新的人。他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男人,但完全不是英俊小生那种模样,绝对不是英俊。这个词一万年都用不到大卫·温斯洛的身上。他身材高大、身形健硕,以至于她的心脏如同踢踏舞似的怦怦跳。他坐到椅子上,她的呼吸也变得热烈起来。她发现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一个捕食者从容的优雅。天啊,这个男人就像天生的捕猎者。

可他没有发出声响,显然还没准备好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眼神好像在诉说他自己的疑惑,他打量着她。于是她等待着,继续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从他钢铁般的下巴和直视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坚强的性格和蒙大拿式的作风。他绝不屈服的个性融入了他强健的躯体。虽然身上满是被俘时受折磨留下的瘀青和伤疤,但这些伤痕并没有减少他的吸引力。

“感觉好多了。”他终于说道。

“我喜欢你没胡子的样子。”

他点点头,他的表情总是那么不温不火。

“你在想什么,大卫?”

“我在想我……需要……你。”

她的情绪很强烈。“我也一样。”

她没再多说,坐了起来,她把那双修长的腿从垫子上放下来。她站起来,包着湿头发的毛巾掉了下来。她及腰的长发垂下来,像一缎闪着黑曜石光芒的丝绸一般从肩上滑落到背部。

大卫从椅子上撑起来,不能自已,拉住她伸出的手,把她拽起来。“你确定吗?”

她点点头,被他炽热的目光俘获。他霸道的眼神宣誓着男性的威严以及对她的占有欲。“我很确定。”

他抬起另一只手,柔抚着那散乱的长发,他的指尖在其间尽情地滑动徜徉。“简直黑的发亮。”

她耸耸肩。“只怪基因太完美了。”

他灼热的目光纵情地落在她身上,他的手在那湿发间颤抖。“完美,说得好。如果我在做梦,一定不要把我叫醒。”

他一把抱住她,并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紧紧靠着自己宽阔的胸膛,她的手缠绕着他的脖子,她安静地任由他把自己抱进客房。他每走一步,她的灵魂便随着这个男人震颤。

他抱着她好像在运送最珍贵的宝物,她感到自己体内缓缓流动的血液即将沸腾。她感到疲惫又亢奋,她完全被他迷住了,就如同在牢房里迷恋着他的触碰一样。而当初只能是握着彼此的双手,渴望着自由。

他把她在床边轻轻放下,他们彼此凝视,她与他目光交汇。不必再假装羞涩,艾玛解下浴袍,浴袍掉到地上。她里面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白色睡裙,她精致的躯体和苗条的身材显露无疑。

她靠近他,他大口呼着气。他的手臂缠绕着她,她便立马沉醉其中,他的体温温暖着她。她此时感觉很敏锐,心跳加速,身体颤抖着。

他抱得更紧了,然后低下头。她紧紧贴着他,他胸部和平坦腹部的肌肉微微颤动着。他亲吻她的嘴唇,舌头伸进她的嘴里,他们瞬间连结在了一起。他的吻让她越发渴望,她沉醉其中。

本能和各种情感驱使着她。她把理智抛在一旁,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卫。他的味道,他醉人的亲吻,他舌头霸道的出击,还有他的双手在她背部和臀部有力的抚摸。

艾玛呻吟着,她站不住了,他能感觉到。他知道她需要什么。

“你已经难以自控了,艾玛。”

“我需要你。”她在他唇边轻声说道。

他念着她的名字,那声音在一片安静中回响着,像低声的祈祷。

艾玛把目光放回到他那雕塑般的身躯。他就像是花岗岩雕成的,但她知道花岗岩的冰冷和他根本不沾边。她感到他身体里源源不断的热度,一直传到了她的灵魂深处。她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血与肉,这个男人的热情与刚烈、善良和勇猛,这是个只要一声呼吸就能让她沉醉的男人。

她渴求着他指尖再次轻抚的她掌心。此刻,他正已一种近乎专属的方式看着她。

“我得信守诺言。”她说道。

“诺言?”他问。

他注视着她精致的脸庞和美丽的双眼。她远比他想的更美,比他魂牵梦绕的形象更美,比他所渴望过的任何女人都更美。他全身的每一丝肌肉都像铁线一样紧绷。

“什么诺言?”他再次问了出来。

她抱着他,嘴靠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小口,又温柔地亲吻着。她抬起头,看着他不解的神情。“我被关的第一天,我向自己承诺我有机会一定要抱着你。我已经抱着你了,但我还欠你至少一千个拥抱。”

他有些退缩。“感激?”他艰难地说出来,听起来有些令人不快。他的眼里失去了神采,脸上挂着冰冷的表情,热情一波波从身体里散去。“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吗,艾玛?感激?”

她皱着眉头,“当然不是。”

“我不想你感激我。你得知道,你什么都不欠我,现在不欠,永远都不欠。”

他起身离开她的身体,她搂住他的肩膀。“这不是单纯的感激。这是我们的感情,大卫。这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他想要相信她。但占一个脆弱女人的便宜不是他的作风,从来都不是。她很脆弱,不管她自己是怎么觉得的,怎么说的。整整三个星期,她都面临被施暴的威胁,同时也直面着死亡。“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太多了,艾玛……我不想要你犯错误或者后悔……”

“我们在一起不是错误,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他压抑地呼了口气。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大大的蓝眼睛里透着坚定。他闭上眼,想要理清思绪。

“我想要你,大卫。我都没法想象自己不需要你。”她期待着他的回应。他犹疑不决,她能感到,是因为他的过去和他根深蒂固的正直和荣誉感。“我说你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时我是认真的。你是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艾玛……”艾玛把手指放到他嘴边,止住了他尚未说出口的话。

“别说话,听我说,好吗?我不是小孩子,我是个成年人,我清楚自己的想法。我觉得现在该是你要信任我。”

“我信任你,但……”

“证明给我看。”她说道。

他紧咬着牙关。他纹丝不动,向下望着她。他的克制令自己备受煎熬,他感觉好似锋利的剃刀在刮擦着自己的肉。

“相信我可以判断对错,大卫。”

他终于不再作心理斗争。他信服于身前这个女人的坚定和说服力。别再在意这避风港之外的战争,别去想在这个国家被秘密警察发现之后会被处决。现在,只是他们俩。去他的现实。

他不再抗拒,停止无谓的思考。他伸出手牵住她,把她拉进怀里,把毯子盖到他们身上。他的欲望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他的全身,但他控制着这股欲望。

很快就会有时间的,等到他们完全自由了,就会有时间彼此温存的。可现在,他们都需要休息,艾玛需要、也确实应该被给予安全感。

“有时候,我仍觉得我得说服自己你是真实的,不是我想象出来的。”他说道,他的声音很紧。

“我是真实的,”她小声呢喃道,“我们在一起是真实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他再次惊诧于她的美,眼睛里的那抹迷人的蓝色,还有当她看着他时从中不断流出的激情和欲望。

她转过头把唇贴着他的掌心,然后迎着他的注视,说道:“当你抱着我时,好像全世界都消失了。”

她眼里的平静彻底融化了他钢铁般的意志。他如狼似虎地亲吻着她,沉醉于她的体香中。

他想着,自己会不会厌烦她。答案很简单,永远不会。

艾玛就是一个奇迹,一个属于他的奇迹,一个撩人的奇迹,一个美好得仿佛无法持续的奇迹。

他抱着她翻身,把她抱在胸膛上,他们的肢体缠在一起,他吸着她的香气。他抱着她靠近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

艾玛呼了口气,这股温暖的气息进入他的胸膛,她喘息道:“我……爱……你……大卫·温斯洛。”

他的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他亲吻她的头顶,什么也没说。很快,她的呼吸平静下来,进入了梦乡。

大卫深信艾玛对自己的感觉来源于他们被囚禁的情况,他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

他会无法自拔地爱上她,但这不是重点。他们都不知道,一旦完全获得自由,一旦离开那个她无法掌控的环境,她是不是就不再需要感情上与他的连结。而不幸的是,这才是重点,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他搂着艾玛入眠,只要她还身处一丝危险,他便不能放松警惕。他想尽可能把她送去加拿大大使馆。他把她的安全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只要能保证的她的安全,他愿意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