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权力的争斗

清史演义 蔡东潘 第2页,共2页

肃顺插嘴说:“六王爷没接到命令就擅自离京,京城里面谁来负责?”

奕䜣说:“这个不要紧,京城里面有很多大臣。而且现在京城里面安静如常,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就甭操心了。兄弟我这次来,一是为了祭拜哥哥,尽当大臣的义务;二是去看看两宫太后,明后天就回京。这里的事儿有你们管着,是最好不过了。我年轻见识浅,还指望你们教我几手呢!”

肃顺还没回答,忽然从载垣背后走出一人,大声说:“你来祭拜皇上是应该的,但去见太后恐怕不方便。”

奕䜣一看,原来是军机大臣杜翰,就说:“有什么不方便的?”杜翰说:“两宫太后,是六王爷的嫂子,小叔子往嫂子房里跑,不太像话!你需要避嫌。”

奕䜣觉得奇怪,正想辩驳,无奈载垣、端华、肃顺三人都随声附和,就像杜翰说的话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恭亲王心想,彼众我寡,不方便跟他们争执,还是另想办法的好,就说:“各位说得有道理。那就这样,拜托各位替我问好。”

当下告别,回到住的地方。正赶上安得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奕䜣又跟他私底下商量了一下,安得海还有点头脑,竟想了一个办法,趴到奕䜣耳朵上小声交谈。奕䜣眉头一皱,看来不想这么干,又经过安得海详细说了几句,奕䜣这才答应。安得海告别回去。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暮色沉沉,避暑山庄的寝门外来了一辆车子,车里坐着的,像是个宫女。守门的侍卫正想询问,安太监已经从里面出来,走到车前,搀着宫女下来。

侍卫一瞧,确实是宫女,就让他们进去了。第二天早上,宫门一开,这位宫女又由安太监领着出门,乘车走了。大约到了傍晚,恭亲王才又出现,跑到皇上的棺材前痛哭了一场。

第二天,就到怡、郑两王那儿告别。恭亲王接到太后的密令,没有见到太后,就这么回去吗?咱们上面说的宫女,非常诡异,大概就是恭亲王假扮的。

恭亲王走了以后,两宫太后就传了懿旨,准备尽快带咸丰帝的棺材回京。载垣、端华、肃顺三人又暗地里商量,载垣的意思是,时间越晚就越有利。

肃顺说:“我们还是先去见了太后,再作决定。”三人就一起进了宫,对着两位太后,请了安,站在两边。

西太后就说:“送先皇棺材回京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吗?”

载垣说:“听说现在京城里面还不是很太平,不如还是晚点回去的好。”

西太后说:“先皇活着的时候,就想尽快回去,因为京城里面有不安定的谣言,这才导致一拖再拖,最后遗憾而终。现在如果再逗留,不能把先皇安葬,不是我们的罪孽吗?你们都是宗室大臣,亲受先皇的遗命,也应该替先皇着想,早些安葬才好。”三人全都沉默。

西太后瞧着慈安太后说:“我们两人都是女的,许多事都要靠这些大臣。之前董御史请求我们主持朝政,他们没跟我们商量,就一起反驳,我们并不怪他们。但现在这些顾命大臣竟然连安葬先皇的事都不提?你们自己问问自己,恐怕也对不起先皇吧。”慈安太后也不多说,只说了一个“是”。

肃顺此时再也忍不住,就说:“太后听政,我们这一朝,从来没有过。就算太后想听政,我们也不敢遵命。”

西太后说:“我们并不想违反祖宗的规矩,但小皇帝年幼,凡事不能自己做主,全靠别人帮助。所以董元醇的建议也不是一点价值没有。你们如果真心想帮助小皇帝,那是好事,也用不着我们听政。但现在先皇还没安葬,小皇帝还没回京。这两件事都没有办,恐怕这顾命大臣,有点说不过去吧!”

载垣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自在,就说:“我们受先皇的重托,不能事事听从太后的,还请太后谅解!”

西太后变脸说:“我也是让你们帮助小皇帝,并不是让你们帮我,你们只要记得帮小皇帝,我就感激不尽了。皇帝是天下的主持者,皇帝一天不回京,人心就一天不能安定,皇帝也一天安不下心。所以请你们选好日子,赶紧回京,劳你们护送回京,就算你们尽职了。”

端华也开口说:“安葬先皇,护送小皇帝和太后回京确实是要紧的事,我们也不敢阻拦,但现在京城还没有安定下来,所以我们才踌躇未决。”

西太后说:“听说京城已经安定了,你们不用担心,总之尽快回去的好!”三人默不作声地退出去。

肃顺气得要命,又和怡、郑二王商量了一下,定了一计,打算派怡亲王和侍卫兵丁护送后妃,在半路上刺杀西太后,以此来泄愤。于是决定在九月二十三日,皇太后、皇上护送先皇的棺材回京。到了出发的这一天,由怡、郑二王保护皇太后、皇上,肃顺、穆廕等人护送。按照清朝的礼仪,护送棺材出发前,皇帝和后妃等人都要行礼祭酒,礼仪结束,他们立即先出发,以便赶到京城迎接,这次自然也是这样。小皇上跑到前面,先皇的棺材在后面。载垣等人预定的密谋,打算到古北口下手,偏偏这西太后机警得很,暗地里让侍卫荣禄带领一支队伍,沿途保护。

荣禄是西太后的亲戚,据说西太后小时候曾经跟荣禄订婚,后来因为被选到宫里,这才解除婚约,这个不一定是真的,但荣禄一辈子忠于西太后却是实实在在的。

西太后有了这人保护,任凭载垣、端华多么聪明机灵,也都不敢下手。到了古北口,大雨滂沱,荣禄振奋精神,保护两宫,从早晨到晚上,不离开两宫左右,一切供奉,全都是荣禄亲自检查。载垣、端华二人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任由她过去。

九月二十九日,皇太后、皇上安全抵达京城西北门,恭王奕䜣率领亲王大臣出城迎接,跪到路边。当下由安太监下令,让恭亲王起来。恭亲王谢恩站起来,跟随着车队,一块儿进了京城。

载垣、端华左顾右盼,见城外都有军营驻扎,两宫经过时,各营官兵都俯伏行礼,不由得心中忐忑。只是想棺材还没有进城,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有什么状况,于是安稳地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晨起来,正想去上朝呢,忽然看见恭亲王奕䜣和大学士桂良、周祖培带着几十名侍卫大步进来了。载垣就问有什么事?奕䜣说:“有命令解除怡王的职务。”

载垣说:“我是受先皇的重托辅佐小皇帝的,谁敢解除我的职务?”

奕䜣说:“这是皇太后的命令,你还敢反抗?”

正在争论的时候,端华也走了进来,约载垣一块儿上朝,看到奕䜣、载垣两人争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见奕䜣对他说:“郑王也到了,可真是凑巧,免得我来回奔波了。现在有命令,解除你们两位的职务!”

端华扑哧笑了起来,接着说:“皇帝的命令也要我们来拟定,你的命令是从哪儿来的?”

奕䜣就取出太后的命令让他们瞧,两人来不及瞧内容,先去看大印,就看上面是“同道堂印”。载垣问这印是从哪里来的?

奕䜣说:“这是皇上临死前,留给两位皇太后的。”

载垣、端华齐声说:“两位太后不能命令我们解任,皇帝年纪小更甭说。干不干由我们自己说了算,不劳你费心!”

奕䜣勃然大愤说:“两位果然不接受命令吗?”两位一齐说:“没什么可接的!”

奕䜣说:“皇上的大印不算,有先皇留下的‘同道堂印’也不算吗?”

奕䜣就下令让侍卫把两个人抓起来了。究竟两人被抓起来以后怎么处理,咱们下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