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熙说:“您这一去,生死难料,还是我当学生的去吧!”
曾静就写好了信,交给张熙,给张熙还作了个揖,张熙连忙退出去。
第二天,张熙整装待发。曾静送出去很远,并对张熙说:“这次任务艰巨,一定要小心了。”张熙答应了,告别了曾静,往陕西大道走去。
这时的川陕总督正是岳钟琪,张熙早起晚睡,一路奔到陕西,问清楚了总督衙门的具体地址,立刻来求见。
门口的士兵,把他给拦住了。张熙说:“我有要紧事要告诉岳钟琪总督,请赶快替我通报。”然后就交给士兵一个拜帖。
岳钟琪一看,是“湖南靖州生员张熙”八个小字,就跟士兵说:“他是湖南人,又是一个秀才,来这儿做什么?你去打发他走吧!”
士兵说:“听他说,他有紧急事情要告诉你,所以才来的。”岳钟琪说:“既然这样,就让他进来吧。”士兵出去了一会儿,把张熙给带进来了。
张熙见了岳钟琪以后,给他作了个揖。岳钟琪也不计较这些玩意儿,就问他:“你来这儿干什么?”
张熙就取出书信,双手递上去。岳钟琪拆开一看,脸色立刻大变,立刻下令让身边的人把张熙给抓起来。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按命令把张熙给绑起来了。张熙也不害怕。岳钟琪坐到花厅里,士兵大呼小叫地把张熙给带进来,让他跪下。
岳钟琪说:“你个混账东西,竟然敢到我这里来劝我造反作乱,只是你是一个书生,自己肯定没这么大的胆子。说,是谁指使你来的?你要是实话实说,还省得挨打!”
张熙微笑着说:“岳总督是岳飞将军的后人,难道不知道岳飞的故事吗?岳飞将军一直抗金,恢复中华大业,虽然被奸臣害死了,仍然万古流芳。你难道愿意背叛祖宗,投靠敌人?不如趁早改变主意,做一番烈烈轰轰的事业,这才不辜负岳飞将军一生的抱负。”
岳钟琪怒吼着说:“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现在朝廷多么仁厚,哪一个不心悦诚服?偏偏有你这样的反贼,来这里造谣生事。现在,你别的话也不用多说了,赶紧供出是谁指使你的,你们的贼巢在哪儿?”
张熙说:“扬州十日,嘉定三日,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你竟然还认为清朝仁厚,真是一件怪事。我从读书以来,还比较明白是非曲直,你要问我是谁指使我的,就是孔子他老人家指使我的;你要问我,我们的贼巢在哪儿,我们的贼巢在山东曲阜。这就是实情。”
岳钟琪说:“看来不给你动动刑,你是不肯说实话了?”于是,立刻叫上来几个士兵,把张熙给捆成了粽子,照着屁股就开始狠揍,打得屁股上血都流出来了。但张熙仍然还是孔老先生孔夫子这样的胡扯,始终没有一句实话。岳钟琪又让人弄来了夹棍,这玩意儿可比打屁股疼多了,真是痛彻心扉,难以形容。
疼得张熙大声喊:“招了,招了。”士兵就把夹棍给放松了。张熙说:“不是孔夫子指使的,是宋朝忠武王岳飞指使的。”
岳钟琪气得差点翻白眼,立刻又让士兵把夹棍收紧。张熙哼了一声,晕倒在地上。士兵用凉水把张熙给喷醒。岳钟琪继续审问,问他说不说实话。
张熙说:“送信的是我张熙,指使的也是我张熙,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哼!我张熙估计要流芳百世了,恐怕你岳钟琪却要遗臭万年。”
岳钟琪心想:我越用刑,死小子就越倔强,这个笨蛋,看来用逼供是不行的。当下退了堂,让人把张熙关进了密室。
过了两天,忽有一个湖南口音的人,走进张熙的囚室,问看守的人说:“哪个是张先生?”
看守的人就给他指点,他跟张熙见了面。张熙一点也不认识他,就听见那人说:“张兄久违了!”张熙非常惊讶。
那人说:“小弟和张兄是同乡,只跟张兄见过一次,所以你不认识我。”张熙赶忙问他的姓名。
那人说:“这里不方便讲话,听说张兄受了伤,所以特地找了人来给你治疗,等你伤养好了,再跟你详细谈。”说完,就把医生叫进来给他治疗。张熙的伤势逐渐好转。
那人每天都过来看望他,对他很不错。张熙非常感激,一面跟他道谢,一面询问他的名字。那人说,他是岳钟琪的幕僚。张熙更加起疑心。那人又说,给他治病也是岳钟琪的意思。
张熙说:“岳钟琪和我有仇,怎么会让你给我治病?”
那人就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一看没人,这才小声跟张熙说:“前天岳总督退堂以后,单独召见了我,私下里对我说:‘你们这个湖南人,真是个好汉。’我还以为总督不怀好意。担心我和你是同乡,所以过来试探我。
“所以我站起来跟总督说:‘这种人想造反,有什么好的?’结果,总督认真地说:‘他说的确实不错,但是这么大摇大摆地来送密信,确实太冒冒失失了。所以我才对他用刑,以此遮人耳目。’随后还派我来医治你的伤,我虽然答应了,但心里还是不太相信,所以第二天没有来。没想到到了晚上,总督又再次询问你的情况,问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又说:‘这件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现在密探很多,一定要谨慎才行!’
“总督有点感伤地说:‘我想你和他是同乡,不管怎样,总有点同乡之情吧,没想到你这么胆小。以后,好人更少了。’然后,又拿出张兄弟的书信来让我看。我把信看完以后,还给总督,就说:‘按照信上所说的很难成功。’这一句话,可把总督给惹恼了。顿时,他满脸怒气地说:‘我一直和你关系不错,为什么你这么推三阻四的?’我就说:‘按照您的意思该怎么办才好?’总督说:‘我想每次之所以造反不成功,是因为没有人帮助,太孤立无援。等你把张老弟治好以后,我就去跟他道歉,然后跟他商量这件事。’我看见总督这么有诚意,我又和你是老乡,所以替他过来看望你。”
张熙听了他的一派鬼话,仍然似信非信,就说:“如果总督真是这么个心思,那么我死了也值得,就怕是口是心非。”
那人就说:“现在皇上对总督大人很猜疑,说不定总督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说完,就回去了。
过了一天,岳钟琪竟然和那人一块儿到了监狱去看望张熙,他也非常谦虚,又拿出两根人参给张熙调养,并且说:“我因为当时在场的人太多,所以才这么干的,请张先生原谅。”
以后,不是岳钟琪就是那人过来看望张熙。张熙被他们蒙骗住了,不知不觉地就把曾静的姓名给说出来了。岳钟琪立刻报告了朝廷,并通知湖南巡抚王国栋,去捉拿曾静。雍正帝立刻派刑部侍郎杭弈禄、正白旗副都统海兰,到湖南一块儿审讯。
曾静就招供说,自己生长在偏僻的地方,也没什么朋友,因为偶然看到吕留良的书,所以才乱琢磨的,又供出了和严鸿逵、沈在宽等人一块儿交好的事情。杭弈禄等人根据供词报告给了雍正帝。雍正帝立刻派浙江总督李卫去捉拿吕留良的家属,以及严鸿逵、沈在宽等一些人犯,并把曾静、张熙一块儿带到了北京。经过相关部门的商议,杀的杀,发配的发配。
因为曾静、张熙是被人给蛊惑了,所以被特别恩准释放了。吕留良的家人和朋友,就这么遭了灭顶之灾。只有吕留良的女儿,学了一身本事,带着母亲逃跑了。究竟以后如何,咱们下章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