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康熙帝三征噶尔丹

清史演义 蔡东潘 第2页,共2页

于是编外蒙古为三十七旗,令他们和内蒙古四十九旗同例,又因为蒙古信仰佛教,就让人在多伦泊附近建立汇宗寺,让喇嘛居住,仍然允许蒙古人在这儿游牧,从此外蒙古也归顺了清朝。

过了两年,康熙帝正打算让三汗各自回到自己的老牧场,没想到噶尔丹又来挑衅了,多次写信来索要土谢图可汗,并且暗地里劝诱内蒙古背叛清朝投靠自己。科尔沁亲王把详细情况报告给了康熙帝,康熙帝让科尔沁亲王给噶尔丹写回信,让他假装答应做内应,引诱噶尔丹深入内地。

噶尔丹果然带领三万多名士兵,沿着克鲁伦河南下。克鲁伦河在外蒙古东境,他到了河边,竟然停住不往前走了。

康熙帝又让科尔沁给葛尔丹写信催促他,去的人回来报告说,噶尔丹扬言去跟俄国借鸟枪兵六万,等借到了,立刻进兵。

科尔沁立刻回来报告北京。康熙帝说:“他这都是胡扯,他认为上次打了败仗,是因为火器不如我们,所以这次才说要借兵,来恐吓我们,我是吓大的吗?”

于是,康熙帝又招集亲王大臣商量,决定再次亲征。

康熙三十五年,康熙帝让将军萨布素带领东三省军从东路出发,阻击敌人前锋;让大将军费扬古、振武将军孙思克等人率领陕、甘兵从宁夏西路出发,去切断敌人的退路。他自己则带领猛兵强将从中路出发,由独石口赶往外蒙古,与另外两路约定到克鲁伦河会齐,三路夹攻。

这年三月,中路军已经到了外蒙古边境,和敌人离得很近。东西两军因为路上受阻,还没有赶来,康熙帝等待援兵。有传言说俄兵快来了,大学士伊桑阿非常害怕,请求回去。

康熙帝大怒,说:“我祭告天地宗庙,带兵北征,要是没见到一个敌人就回去,怎么对得起天下?更何况大军一退,敌人一定尽全力攻打西路,西路军不就完了吗?”叱退了伊桑阿。

接着,康熙帝率领部队迅速赶赴克鲁伦河,亲自绘制地图,指示用兵方略。跟随而来的亲王大臣,还是议论纷纷,各执己见,康熙帝又派人到噶尔丹那儿促他应战。

噶尔丹站到高处一看,只见河的南面驻扎着御营,竖着黄色的大旗,内环军幔,外布网城,护卫兵也都勇猛异常,吓得心惊胆战,连夜逃跑了。

第二天,大军赶到河边,这时北岸已经没有人了,急忙过河去追,到了拖诺山,仍然没看到敌人踪影,这才下令回军。康熙帝又单独命令内大臣明珠把中路的粮草分运到西路,去接济费扬古军。

这时,噶尔丹连续奔波了五天五夜,已经到了昭莫多。这儿地势平旷,林草丛杂,噶尔丹怕有伏兵,格外小心。不久,听到林中炮声突发,冒出一伙队伍,全都是步行,总共不过四百多人。噶尔丹手下还有一万多人,而且都是身经百战,遇到这么个小小埋伏,也就没放在心上。噶尔丹的部队奋勇争先,清兵不敢抵抗,边打边走,大约走了五六里,两边是窄窄的山路,清兵从山右面跑进去。

噶尔丹拉住马,远远看见小山顶上露出旗帜的一角,写着“大将军费”,立刻带兵上山来争。

清兵占据有利地形,枪箭齐发。敌兵毫不退缩,前面死了后面上。幸亏清兵在阵前弄了一些拦马的东西,挡住了敌人前进。噶尔丹于是停在东崖,依靠山崖作隐蔽,让士兵用枪射击,声音惊天动地。但清兵从早晨到中午,一直死守着不退。忽然山左面绕出清兵千名,袭击葛尔丹的后面。后面都是牲畜和妇女,只有一员女将,身披铜甲,腰佩弓箭,手中握着双刀,胯下骑着怪兽,一种像骆驼又不是骆驼的玩意儿,见清兵杀过来,她竟然柳眉直竖,杀气腾腾的,领着几百个悍贼,过来截杀清兵。

清兵还从没有和女将交过手,到了这会儿,也觉得挺稀奇的,就和这女将打了几十个回合,打了个平手。

没想到噶尔丹竟然从山上败下阵来,冲动了后面。山上清兵,居高临下,用子母炮接连轰炸。山脚下烟雾迷漫,尘沙四起,血肉纷飞,敌人抱头乱窜。大约四五个小时后,山上山下就只剩下清兵,敌人一个也没有了。清兵停止放炮,敌人死了不计其数,连穿着铜甲的女将也死掉了。

这名女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邪门!她就是噶尔丹的妃子阿奴娘子,葛尔丹的手下喊她可敦。不知道这个时候札萨克可汗的爱姬还活着没,如果还活着,倒是也可以被唤作可敦了。

噶尔丹的这位妃子骁勇善战,有能力抵抗清兵,只是因为噶尔丹听说队伍后面被袭击,被吓破了胆,一心想着退兵,清兵乘势追杀,扰得噶尔丹这边军心大乱,才使这位女将战败,只逃跑了葛尔丹一人。

费扬古也不让部队穷追不舍,收兵回了军营,当下摆了庆功宴,跟各位将领说:“今天能够战胜敌人,都是殷化行总兵的功劳,殷总兵劝我这样打埋伏,咱们才能一举打败敌人,请殷总兵多饮几杯,聊以表达我的敬意。”说完,亲自斟上酒,递给了殷化行。

殷化行双手捧着酒杯,一饮而尽,接连又喝了两杯,喝完后离开座位道谢。殷化行是宁夏总兵,上文说费扬古率领陕甘兵出宁夏西路,殷化行随征献计,这才打赢了这场战争,所以费扬古对他特别嘉奖。

这天,清营中欢声雷动,费扬古把胜利的消息迅速报告给了康熙帝。康熙帝大喜,奖励了一番,仍然让费扬古留守漠北,让陕甘军再各司其职,自己则带领近卫军回了北京。

噶尔丹又回到了厄鲁特,路上听说僧格的儿子策妄阿布坦为了给哥哥报仇,占领了准噶尔的领土,拒绝接纳噶尔丹。噶尔丹无家可归,只好跑到阿尔泰山的东麓。

康熙帝听说噶尔丹穷困,就派人去招降,噶尔丹仍然倔强着不答应。过了一年,康熙帝再次亲征,渡过黄河,到了宁夏,命令内大臣马思哈、将军萨布素会合费扬古大军深入攻击,并传令策妄阿布坦帮助一块儿剿匪。噶尔丹听说大军又来了,急忙派儿子塞卜腾巴珠到回部那儿去借粮食。

回部在天山南路,当噶尔丹强盛之时,也曾归服噶尔丹,可是现在,回部人却把他的儿子捉住,献给了清军。噶尔丹等待的粮食没有来,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左右亲信也都逃跑了,有的甚至投进了清营,给清兵当向导。

噶尔丹接连收到警报,有的说:“清兵快来了。”

有的说:“策妄阿布坦也带人过来攻打了。”

有的说:“回部也来帮忙了。”真是痛打落水狗,下手绝不容情。

噶尔丹自言自语地说:“中国的皇帝,确实神圣,我自己不知道他的厉害,公然冒犯,结果弄得家破人亡,进退无路,看来只有自尽了。”于是服毒而死。

军营只剩下噶尔丹的女儿,他的族人丹吉喇就带着噶尔丹的女儿,还有噶尔丹的骸骨,打算到清营投降。札萨克可汗那位美丽的夫人早就不知下落了,大概已经被噶尔丹害死了。没想到丹吉喇这一行人半路上遇到策妄阿布坦,被他给捆绑起来,送给了康熙帝。康熙帝特赦了丹吉喇,任命他为散秩大臣,又封噶尔丹的儿子塞卜腾巴珠为一等侍卫,将他们安排在张家口外,编入察哈尔旗。土谢图、车臣、札萨克三汗也都回去了。

喀尔喀向西一千多里,又增加了五十五旗,西北平定,康熙帝到了狼居胥山才回去。回到京城,康熙帝重赏了参加战斗的将领和战士。俘虏来几名老胡人,一个个都会弹琴,会唱歌,康熙帝赏给他们酒,让他们展示才艺。其中有一个人会说汉语,他弹着胡琴,声音悲壮地唱起来:

雪花如血扑战袍,夺取黄河为马槽。灭我名王兮,虏我使歌,我欲走兮无骆驼,呜呼黄河以北奈若何!呜呼北斗以南奈若何!

康熙帝听了歌后大笑,并赏赐了他几两金银和一匹骆驼。究竟后事如何?咱们下章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