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国安、马士英、阮大铖三个人,把清兵引到金华、衢州,结果一点奖赏也没有,心里很失望,不愿意再跟着一块儿走。清兵催着让他们快走,阮大铖走得稍微慢了点,就被清兵推下山崖,摔成了一摊肉泥。
方国安和马士英一直随着走到建宁,暗地里合计要私通福建,被博洛的人搜出了私通的信,给剁了脑袋。
博洛已经攻下了建宁,接着就要攻打延平。唐王听说以后,赶紧找人商议。延平知府王士和让唐王赶紧赶往汀州,唐王希望王士和跟他一块儿去,王士和说:“我有守城的责任,应该和这座城共存亡,只要您能平安脱险,我就是死也安心了。”
于是,唐王带着自己的老婆曾妃和几十本书,狼狈逃跑。王士和听说清兵已经到了城下,赶紧让手下人逃跑,自己从容地上吊自杀了。
清兵进城以后,立即去追唐王。唐王跑到汀州,这时跟随而来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只有原来的总兵姜正希带人来保卫,这才能够进城抵挡。
清兵前锋努山过了七天才刚抵达汀州城下,姜正希出战不利,退回城中。忽然有人报告说,城西边有几百个明兵,扛着大旗过来了。姜正希还以为是明朝的遗老呢,赶紧开城迎接。等到看清楚全是清兵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清兵一窝蜂似的涌进城里,不一会儿就把唐王和曾妃掳了去。姜正希还想再夺回来,可惜敌人的箭像蝗虫一样,根本上不去,自己的手下被射死射伤不少,没办法,只好乘乱逃跑。
清兵掳了唐王,要东渡九龙江,刚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哽咽:“皇上应该以身殉国,我先去了。”曾妃跳到了河里,清兵来不及救,曾妃霎时间化作了湘妃。曾妃死后,清兵看守得更严了,唐王没有机会自杀,只好绝食,一路上一粒饭也不吃。
回到福州,这时候福州早就被贝勒博洛占领了。努山把唐王送去见博洛,博洛也来不及详细审问,就让人关押起来。这时的唐王已经奄奄一息,形容枯槁。
这天夜里,唐王流下几行血泪,长叹一声,与世长辞。福王、桂王、唐王这三个人,只有唐王死得有骨气。博洛分路出兵,完全占领福建。
郑芝龙已经降清,但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因为被唐王赐姓,封为御营中军都督,受过明朝的恩惠,所以不肯投降,就和郑鸿逵、郑彩等人跑到海上建设根据地去了。
博洛在福建休养了几天,就想继续发兵攻打江西,刚好接到洪承畴的捷报,说已经派投降的金声桓攻下了吉安和赣州,明朝的守将杨廷麟也投河自尽,江西基本上已经搞定。
博洛就写了封报喜的信发出去,等待新的命令。
再说肃亲王豪格和吴三桂,两人带兵西行,到了陕西。恰好明朝守将孙守法、王光恩、武大定、贺珍等人在兴安、汉中起兵闹事,攻占西安。豪格就让总督孟乔芳和洛辉带兵攻打西安,连兴安、汉中也拿下来了。孙守法这些人,一个个都逃跑了。
豪格就让儿子满达继续扫除陕西的残余势力,自己就和吴三桂出兵四川。这时的四川百姓已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人已经被害死了一半。张献忠根本不是人,他自从得了四川,就自称是大西国王,没有一天不杀人。手下以杀人的多少来论功,小孩儿被煮着吃,妇女被捉去,轮流奸污,并割下妇女的脚,堆成一大堆,号称莲峰。府中养了几千条狗,早上开会的时候,让狗去闻,闻到谁,谁就被杀,号称天杀。还有一种剥皮的刑罚,如果皮还没剥光,犯人已经死了,那么行刑的人也要被剥皮抵罪。
当时的伪都督张君用、王明等几十个人,因为杀的人太少,所以也被用了剥皮刑,而且全家都被害了。自古到今,这样令人发指的坏事还真不多。所以群情激愤,都想暗杀张献忠。张献忠听说以后,也不管是谁想杀他,一律处决。他把成都的宫廷建筑都给毁了,城墙也都拆了,自个儿带着手下跑到了川北,想把川北的守兵全部杀光。
伪将刘进忠逃到陕西,跑到汉中的时候遇到了清兵,立刻下马投降,愿意当向导。豪格就让刘进忠在前面带路,自己的部队在后面跟着,日夜兼程,一直走到四川的西充县界,这才安营扎寨,派人去侦察。侦查员回来报告说张献忠正在西充屠城,豪格赶紧让人收拾家伙,赶到了凤凰山。
这时,正赶上漫天大雾,天色昏暗,就带人翻山越岭前进。恰好张献忠已经把西充的人给杀光了,正带人出城。两下一遇上,清兵一下子冲了过去,一阵乱砍乱剁,张献忠也不知道清兵有多少人,就拿出自己杀人的手段,左冲右突。渐渐的天色明亮,雾也慢慢散去,张献忠往四下里一看,自己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连义子孙可望、刘文秀、李定国等人也都不知去向。这会儿才真的急了眼,大吼一声,杀出一条血路,往西逃跑。清将章京雅布兰看见张献忠想逃跑,立刻抽弓搭箭,朝着张献忠的脑袋就射了过去,张献忠嚎了一嗓子,就从马上掉下来了。清兵纷纷涌过去,连扎带戳的,把这个穷凶极恶的人渣霎时间剁成了肉泥。豪格带人四处征战,把剩下的一些反贼也都平定了。
吴三桂向豪格道喜,豪格却闷闷不乐。吴三桂赶忙问他怎么回事。豪格没有说话,反而突然流下泪来。吴三桂更吃惊了,呆呆地看着豪格。
豪格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是常事,但我却不是因为这个。”
吴三桂说:“难道是因为功高盖主吗?”
豪格叹口气说:“也不是因为功高盖主,而是因为家有美妻!”
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不说了。吴三桂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也不敢再提这件事,赶忙用写捷报的事岔开。豪格说:“这些事,你就看着办吧!”
吴三桂赶忙退出去,去办理这些事。
过了一个月,政府下令,让豪格回去,留下吴三桂留守汉中,又让总兵李国英担任四川巡抚。豪格把一切行政工作都交给了李国英,自己带着吴三桂回到了汉中,跟吴三桂话别。
临别时,豪格抓着吴三桂的手说:“你多多保重,咱们恐怕以后见不到了。”吴三桂安慰了他一番,又让他给家里捎了封信,说定个日子把家人搬过来。豪格答应了,带着自己的人,回北京复命。
回到北京,顺治帝让人送来了不少好吃的。哪知道,还没等动筷子,就有人来抓豪格,把他连捆带绑地弄进了大牢。说他克扣军饷,冒领军费。豪格想上诉申冤,可惜上面一直镇压,这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又听说他老婆天天住在多尔衮那儿,又生气,又郁闷,不久就生了病,不到一个月就挂掉了。生得伟大,死得憋屈。
这时候,郑亲王济尔哈朗、英亲王阿济格纷纷指责摄政王的过失,连他兄弟多铎也看不过去了。没想到贝子屯齐竟然诬告郑亲王,上面立马下令免职,由原来的亲王降成了郡王,并处罚金五千两。英亲王午门打伞,被告犯了大不敬的罪名,也被降成了郡王。豫亲王因为把一件黄纱衣送给了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又有人举报说他私自赠送礼物,并处罚金二千两。
这几个豪门贵族,都因为一些小事就被降级罚款,以后谁也不敢再来惹摄政王多尔衮了。更有人阿谀奉承,吹牛拍马屁,有的人说他应该免跪,有的人说摄政王对皇帝像自己儿子一样,皇帝就应该把摄政王当爸爸。
这些消息传到庄太后耳朵里,心里暗暗高兴,就免了摄政王的跪,让自己儿子称摄政王为皇父。从此,多尔衮更加肆无忌惮。要知后来如何,咱们下章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