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凯布尔街

玛丽看着眼前的一幕瞠目结舌,睡意全无,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定是幻觉。

扎吉尔露着一口漂亮的牙齿,大喊道:“很棒吧,嗯?我跟你说过我们这儿有全伦敦最棒的表演。”

女孩直起腰,回身面对观众,一边对四周的男人抛着媚眼,一边缓缓地解开胸罩的带子……过了一会儿,女孩缓缓扭腰晃臀,眼睛紧盯观众,舌头伸出嘴外。她时而上半身随之摇摆,时而臀部随着鼓点的节奏前后摇摆。

玛丽怔怔地瞧着表演,她觉得恶心,那个爱尔兰人对她的兽行足以让她知道这帮人要干什么,剩下的瞧见那些钱她也明白了。玛丽浑身战栗,在胸前画着十字。“圣母马利亚,请保佑我。”她低语道。

这番话是我们坐在韦尔克洛斯广场教会安置处的厨房里,一边喝咖啡,一边吃消化饼干的时候,玛丽告诉我的。我总去看她,我不是社工,甚至不是教堂的志愿者,但我喜欢这个姑娘,那次相遇让我对她难以割舍。同样地,玛丽也信任我,显然愿意向我倾诉。我想多了解一些卖淫和从事皮肉生意的那些人的生活,于是我顺着她的话说道:

“那时,你为什么不一走了之?你当时是自由的,没人可以阻止你。你为什么不走呢?”

玛丽默默不语,只闷头啃着饼干。

“我应该离开,我知道,我只是不想离开扎吉尔。他抓起我的手,用力握着,对我说:‘表演精彩吗?在伦敦没有比这更棒的表演了。伦敦所有夜总会都想让那个舞女去他们那里表演,可她是我发现的,是我把她带到叔叔这儿的,我叔叔给了她很多钱,所以她不会去其他咖啡馆。她每天晚上在这儿表演,让这个地方火了起来。但是,我亲爱的小玛丽,你看上去很疲惫。你需要上床休息。我叔叔给你准备好了房间。’”

扎吉尔温柔地握着玛丽的手,领着她穿过那群男人和女人,他的胳膊环绕着玛丽,把挡住他们的男人都推开。

玛丽对我说:“他那时是喜欢我的,因为他对我不像对其他女孩儿。他照顾我,保护我,不让那帮凶狠狠的男人接近我。我说的对不对?”

我叹了口气。我今年二十三岁,以我的智慧来说,我曾经怀疑十四五岁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会被甜言蜜语的无赖骗到手呢?我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傻,可现在也不敢言之凿凿了。

扎吉尔带玛丽来到咖啡馆后的厨房,说道:“从这个楼梯上去就到二楼房间了。房间特别漂亮舒适,你会看到的。如果你要上厕所,它就在那边,在院子里。”

扎吉尔指着草丛里用石棉板搭成的小屋。

玛丽不想上厕所,低声说:“别离开我。”然后上了楼。难闻的楼梯散发着恶心的气味,楼梯里黑乎乎的,玛丽并没有看到湿滑地板上到处堆着各种色情物。

她回头瞧着带她穿过厨房上楼的扎吉尔,他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推门进屋打开灯。

玛丽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间,比梦里还漂亮。墙壁、天花板,甚至窗帘后都闪着光。四面墙壁上装着玻璃,正反射着光芒。房间里到处闪着金光和银光,其实那是镀铬。屋子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铜床,玛丽觉得上面铺着的应该是丝绸被子。在楼下见过昏暗肮脏的咖啡馆之后,再看到这些,玛丽觉得自己简直来到了天堂。

玛丽嗫嚅道:“哦,真漂亮,扎吉尔,太漂亮了。你叔叔真的让我睡这里吗?”

扎吉尔听了哈哈大笑:“这是伦敦最漂亮的房间。你再也找不到比这儿更漂亮的房间了。你是个幸运的女孩儿,玛丽,我希望你明白这点。”

“哦,我知道,我知道,扎吉尔,”玛丽叹着气,“我真心诚意地感激你。”

扎吉尔驾轻就熟地将玛丽骗到了手,玛丽不想讲,我也没有逼她。我觉得那天晚上对她来说一定很痛苦。可玛丽却说:“我确定他是爱我的,因为从没有人像他那样抚摩我。其他的男人都粗鲁可怕,扎吉尔却很温柔优雅。我还以为那天晚上我会幸福地死去,也许死了更好。”她静静地补充了一句。

两人拥抱在一起,瞧着暮光渐渐隐入温柔的夜色。扎吉尔咬着玛丽的耳朵道:“我的小玛丽,你喜欢这些吗?你想过自己会拥有这一切吗?我还有很多其他东西要给你看呢。”

“接着,我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玛丽对我道,“要不是我犯了错,他现在还会爱我的。但我当时觉得应该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一切,那样我们之间就没有秘密了。我把柏林继父的事和他对我的兽行都告诉了扎吉尔。

“扎吉尔当时一把推开我,一跃而起,吼道:‘我怎么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你这个小贱货!我可是很忙的,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给我起来,穿上衣服!’

“他给了我一个耳光,把衣服摔到我身上。我开始哭,他又给了我一个耳光,说:‘别哭哭啼啼的。穿上衣服,快点!’

“我尽快穿上衣服,他把我推出门,推到楼梯口时,他突然又像变了个人,又对我微笑。他用手帕擦去我的眼泪,说:‘好了,好了,我的小玛丽。别哭了,都过去了。我脾气太暴躁了,但很快就会好的。如果你乖乖的,我会照顾你的。’

“他搂着我,我就又开心了。我知道告诉他我继父的事是我的错。你看,我伤了他的心。他希望我的第一次属于他。”

听到玛丽的自责,我目瞪口呆。在经历和目睹了这一切,她竟然还以为扎吉尔深爱着她,还以为扎吉尔之所以态度大变是因为听说爱尔兰醉汉强暴了她,还以为扎吉尔生气是因为他不是玛丽的第一个男人?

“他把我带到楼下咖啡馆,叫过来一个女人,是那天晚上抱着跳舞女孩儿腿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位。扎吉尔对那个女人说:‘这是玛丽,她会没事的。等叔叔醒了告诉他。’

“接着他对我说:‘我现在必须出去了。我很忙的。你就跟着格洛丽亚,她会照看你。叔叔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你听叔叔的话,你就是个乖女孩儿,我会开心的。如果不听话,我就生气了。’”

玛丽小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扎吉尔道:“别担心,我会回来的。你待在这儿,乖乖的,要听叔叔的话。”section英国对联邦其他成员国在政治、军事、财政经济和文化上施加影响的组织,由英国和已经独立的前英国殖民地或附属国组成的联合体,由五十多个国家组成。/section法国查特修道院僧侣酿制的黄绿色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