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固然为狸奴焦虑,但更多的焦虑,却是因为怕自己献的计策没有奏效。这本是他的主意:将碑文的事泄漏给蠢钝的崔妃,等到这个毫无心机的女人将此事揭露出来,再借机煽动皇帝迁怒太子,最后将罪名安在哥舒翰手下的突厥武士头上。哥舒翰和杨国忠结盟,与安禄山敌对,而安禄山又与太子不睦,生怕太子登基后与他为难。张忠志一心求功,便出了这条计策,想要一箭双雕。
但太子目前几乎全无动静,安庆宗、李起他们都不能确定碑文的火究竟有没有烧到太子身上。而哥舒翰的人,显然还不知晓此事。这怎能不让他焦躁?场中局势激烈,众人左萦右拂、盘旋宛转,有如风回电激,张忠志却无心观战,只信手拉着琴。雷海青笑道:“为辅,我听你今日曲中,似有心事。”
张忠志心念一动,苦笑道:“我听说三国时的周瑜即使酒过数巡,也能听出曲中的错处。雷兄果是一知音人。”低声将狸奴的事说了一遍。雷海青大惊,道:“我托何六娘为我搜罗、通译西域乐曲,与她来往不少。她性子纯善,怎会做造谣挑拨的事?”张忠志点头道:“杨右相令吉中丞捉了她,还用横木碾断她双臂,逼她认罪。”雷海青最是嫉恶如仇,早就认为大唐必定毁于诸杨之手,当下怒道:“来俊臣、索元礼死了那么多年了,还有人要效法他们吗?为难一个异乡女子,又是甚么道理?为辅你且放心,我虽不过一介乐工,却也定会尽力相救。”
打马球的规矩,是以某一方插满二十四面红旗、达到“整筹”为优胜,否则便只能称为“残筹”。[3]马球不限时长,因此经常打很久,甚至到了夜里,还要燃起灯烛继续打。
过了许久,西方晚霞渐浓,粉紫色的光辉铺满了长安城的半个天空,坊墙外的大道上渐渐安静。小楼中的崔妃见众人仍未有止歇的意思,便先行离开,却没有回百孙院,而是去了宣阳坊,找母亲韩国夫人——宵禁是不能束缚崔妃这种贵人的。
从前她纵然和李俶不睦,亦不愿告诉母亲:既有不想丢脸的心思,也怕母亲凭借杨家的权势,不利于李俶。如今二人关系好转,她忍不住欣喜,倒想告诉母亲了。
然而韩国夫人并未在家,说是去了对面的宰相宅里。杨氏姊妹和从兄杨国忠之间很有些不清不楚,城中传言纷纷,说他们同姓相奸。崔妃初时羞怒,每次听见这种议论都将传谣的人打个半死,后来也不甚在乎了。
她进了杨家,但杨国忠和韩国夫人不在堂中。崔妃嗅着正堂四壁浓郁的芸辉香气,皱了皱眉,毕竟怕撞破母亲和宰相从舅的不堪场面,便没去后堂找人。
这所宅邸重楼叠院,景致幽深,风亭水榭无所不有,深得山水之趣。崔妃出了正堂,循着淙淙的水声,走进一间院落,只见院中奇石嵯峨,傍晚的薄雾笼罩在林立的太湖石和巫山石上,暮光中仿若云烟缥缈的蓬莱仙境。一弯细细的流水从池中流向东南隅,正是时人卜居建宅“五虚五实”中的一“实”:宅中的水应向东南方向流动。[4]
崔妃沿着水流,走进另一个小院,隐约听见窗里有人说话,像是从舅杨国忠的声音。她正自犹豫,却听杨国忠拔高了语调:“你只管对何六娘说,若是她不肯依我的话改了款辞、指认安禄山,我便遣人杀了她的母亲。我杀不得安禄山,取一个女子的性命总归易如反掌,由不得她不认罪。”
崔妃一愣,何六娘不是那个教了她术法的小胡女吗?从舅要杀了她的母亲?
蠢作者周末去了纽约总督岛的jazzagelawnparty,大概应该翻译成……怀旧爵士草坪派对?有不少知名的乐手来演奏1920年代的爵士乐,还有好多人表演那个年代的舞,并且这个活动鼓励大家穿成当时的风格参加。啊呀,好多漂亮的女性,好多有范儿的男性!真的有回到那个年代的感觉!强烈推荐大家看我拍的渣图: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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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超级可爱的小孩!
注释:
1奚琴:二胡的前身。
2阿波:其实我本来不知道阿波是“父亲”(apa)的意思,感谢男票告知。
3二十四面旗子是宋朝的规则,唐朝时多少算是满分已经不知道辽。本章中所有打马球相关的背景知识,全部来自:高原《唐代马球运动考》,兰州大学硕士论文;段小强、陈康《从敦煌本<杖前飞>谈唐代马球运动》。
4“五虚五实”:参见敦煌写本《宅经》。就很迷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