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起兵没商量

达成统一战线

李家的满门抄斩把刘秀和刘逼上了绝路,因为这意味着,如果刘氏家族不当机立断马上举事,将会重蹈李家的覆辙。计划赶不上变化,原定的计划已经暴露,不可能再实现,现在只有立马制订新的计划,并且立刻付诸行动才是上策。

也正是因为这样,刘氏家族会议在特定的时期特定的地点召开了。主持会议的是刘,会议一开始,他便进行了宣传鼓劲:“王莽这个人是个暴君,现在天下百姓被他整得苦不堪言。再加上现在旱灾天灾不断,天要灭亡王莽,这正是我们光复汉室,建立千秋大业的最佳时机啊……”

刘对自己的口才还是充满自信,他以为自己抑扬顿挫的发言,定会引起大家的共鸣,哪知,当他滔滔不绝地发表革命宣言后,众人却面面相觑,鸦雀无声,嘴巴像贴了块膏药似的,偌大的会场静得连根钉子掉在地上的声响都能听见。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沉默了片刻,刘再度进行动员。

众人还是沉默。其实他们是被刘这样直接的告白吓坏了。虽然他们对王莽早就不满了,但真正到了要他们倾其所有,走上“造反”的道路,他们又都犹豫了,他们都还缺少那么一点点勇气,还缺少那么一点点视死如归的精神,还缺少那么一点点年少轻狂的冲动。

看到众人无动于衷,刘的心开始往下沉,原本沸腾的热血在一点一滴地凝固,就在他要绝望时,会议门倏地打开了。众人同时发出一声“啊”的惊呼声,是啊!因为这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生死的大会,因此是选择在很隐蔽的地下室进行,而且这个地下室是刘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秘密建成的,地理位置相当隐蔽,没有几个人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门忽然开了,他们自然很惊讶。等见到了来人是刘秀后,大家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此时刘秀的穿戴让人触目惊心,白衣白裤,头上还戴着一块白布。一副大孝子的模样……

刘见刘秀来了,原来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草一样,但见他这身装扮,不由惊叫出声来:“秀儿,娘怎么样了,你怎么这身打扮?”

刘秀没有直接回答刘的话,而是威严地环视了众人一圈,脸色凄凉而悲壮,但眼神中却闪烁出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众人只觉得他眼中的锐气逼人,皆不敢对视。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兄弟姐妹,人各有志,不必强留。我们兄弟决定举事,拯救天下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大家愿意相随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出去,然后卷起铺盖远走高飞。”

众人闻言惊讶不已。家族中的长老刘良代表大家提出了质疑:“只怕留下的是死路一条,走出去的才是活路吧。”

“伯伯说得对,坐以待毙的只有死路一条,站起来革命才有活路。”

“李家满门抄斩已是前车之鉴,难道你还想带领咱刘氏家族也重走他们的血腥之路吗?”

“李家之所以会遭此劫难,是因为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好,既然想举大事,为何婆婆妈妈?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就是这个道理。”刘秀道,“前车之鉴是什么,前车之鉴就是李家因为订好了计划却犹豫不决,大家心里没有统一,走漏了风声,才遭此祸害。前车之鉴就是李通有个愚不可及的父亲,他以为和王莽狼狈为奸就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结果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前车之鉴已摆在眼前,大家还要重蹈覆辙么?”

“事到如今,横竖都是一死,我跟着你干!”刘氏宗族里的刘祉挺身而出。

“对,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我也跟着你干!”堂兄刘稷也站出来了。

“是啊,到了这个时候,想活命,只有革命这条路可选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都纷纷附和。此时,众人的目光停留在刘良身上。

刘良论辈分在家族中算是元老级人物了,此时见众人都赞成革命,脸色由凝重变为轻松,半晌才喃喃地道:“我刚才只是想试一下你们举事的决心有多大,现在看来,是到了可以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他的话音未毕,众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刘见刘秀到来后,力挽狂澜于即倒,对刘秀既感激又佩服,拉着他的手,正要说话时,刘秀先开口了,而且是未语泪先流:“大哥,娘今天下午去世了!”

刘一听,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良久,痛哭失声道:“娘,孩儿不孝,未能让你享受一天清福,未能让您看到孩儿大展宏图的时刻啊!”

舂陵举兵

刘秀九岁就没了父亲,兄弟姐妹几个都是母亲樊娴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个中艰辛可想而知。刘秀也一直对这个勤劳善良朴实能干的母亲心怀敬意,打心里感激。母亲逝世,他心痛不已。然而,此时举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关键时刻。刘氏兄弟强忍着悲痛,决定以大局为重,委托家人安葬母亲,他们毅然进行革命。

地皇三年(公元22年)十月,刘和刘秀来不及办母亲的丧事,便打出了革命的旗帜。在南阳舂陵起兵。

下面来简单介绍一下这支革命军。

部队名称:柱天都部

统帅:刘

部队特点:亲友团加兄弟(刘氏宗亲子弟,包括刘秀的两个姐夫,及李通、李轶等兄弟)

部队人数:千余人(具体数目不详)

起义口号:大风,大风

起义时,刘秀穿盔戴甲,昂首挺胸走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发表起义宣言时,他却在台上唱起歌来:“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声嘹亮,似有穿透云霄的力量;歌声婉转,如泣如诉般悠扬动听;歌声缤纷,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哦,众人刹那间,醒悟过来,原来这是当年高祖刘邦的《大风歌》,刘氏子弟哪个不曾听过,哪个不曾唱过,于是乎,大家跟着吟唱起来。

刘走上台,待大家唱完“国歌”,这才清了清嗓子,高声叫道:“高祖当年曾立下血誓:非刘氏不得称王,非有功之臣不得封侯,否则,天下人共诛之。如今王莽贼子篡位,大家愿不愿意跟随我等一起去诛杀国贼?!”

“愿意。”众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大风,大风!”刘刷地拔出身佩宝刀,高声叫道。

“大风,大风!”大家都拔刀举剑,齐声附和。

气氛调动得不错,和谐而热烈,真挚而感人。一切准备就绪,刘却并没有马上就向附近的乡镇进发,而是去南阳郡迎接两支远道而来的部队:新市军和林平军。

绿林军的成长史

谈到新市军和林平军,就得提一下绿林军。绿林军来源于湖北当阳一个叫“绿林山”的地方,当地农民饿得实在没有吃的了,就占山为王,进行打家劫舍的勾当,绿林军经历了起步、成长、壮大、衰退四个时期。

据说绿林军的起步很富有戏剧性,前面已经说过,因为王莽有华无实的惠民政策,再加天灾人祸,难民无数,饭肯定是没得吃了。于是,在荆州一带,当地的难民便跑到田地去挖一种叫“凫茈”的野菜。好不好吃不重要,营不营养放一边,重要的是能填饱肚子就行。

套用鲁迅先生的名言“路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凫茈”本来很多,但吃的人多了便成了稀少物品了。“凫茈”一天天减少,但农民的温饱问题却没有减少啊,因此,抢“凫茈”事件便时有发生。

有一次,出现了两人为了争一株“凫茈”而相持不下的局面。这两人都非要这“凫茈”不可,众人调解无效后,有的人便干脆提出,既然两位好汉如此好强,不妨出来比试一下,谁的本事高就归谁。两人早就跃跃欲试,于是乎又是划拳又是比棒(工具有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刀好剑,只好用木棒代替),比了七七四十九招后,结果却是棋逢对手,不相上下。眼看再打斗下去,便要两败俱伤了。围观的众人突然齐声高呼,别打了,别打了。两人闻声分散开来,诧异道:“怎么了?”大伙异口同声道:“所有的凫茈都归两位好汉还不成么?”两人更诧异:“所有凫茈都归我们两个,那你们怎么办,岂不是要饿死?”“只有归了你们两个,我们才不会饿死啊。”两人抓耳挠腮半天也没弄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只好嘿嘿地笑道:“不好意思,我俩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实在没明白大伙的意思。”大伙突然齐刷刷地跪拜于地,大声道:“我等愿听两位大王的调遣。”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们怎么成大王了?听我们调遣什么啊?”

大伙道:“这‘凫茈’一天没有人管,流血事件便天天有发生,官府早就不管我们百姓的死活了,两位好汉为人豪爽,本事又高,不如来专管我们分配‘凫茈’的事。”两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这当“凫茈”理事虽然是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但好歹能让自己满腹抱负得以施展啊。于是两人相互抱拳,说了一些“不打不相识”之类的客套话后,再对大伙拜谢道:“恭敬不如从命。”

就这样,凫茈协管会正式挂牌成立了,这便是绿林军的原型。而两位不打不相识的好汉王匡和王凤理所当然地成了会长,“凫茈”理所当然地成了绿林军的军花。

因为当时的形势所逼,绿林军的成长期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春苗拔节,日有所长,夜有所长。试想想,当时的流民难民无数,突然听说绿林山成立了凫茈协管会,赏罚分明,前来入伙的人自然日益增多。

壮大期很好理解,因为入伙的人越来越多,远远超过了凫茈的繁殖和生长速度,到后来凫茈也成了像华南虎一样的一级保护动物了。没有了凫茈,意味着大伙又要重新过上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生活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话在绿林军头领的王匡和王凤嘴里却变成了:绿林兴亡,俺俩有责。因此,在凫茈资源已近枯竭时,两人很快达成以下共识:拓宽思路,顺应形势,大胆创新,扭转形势。他们从挖凫茈摇身一变,变为了乞丐。别的乞丐要饭,他们要命。别的乞丐讨口饭吃就满足了,他们伸手要的是金银珠宝;别的乞丐讨到饭立马就闪了,他们要到钱了,慢腾腾地磨蹭着,临走时还不忘说:“火点,空子,念攒子,老戗是海翅子,杵头海,海挖。”(意思是:“这是有钱人,是个外行,没啥心眼,父亲当着大官,钱多,狠狠地敲诈。”)

当然,之所以这些乞丐有这么大的反差,那是因为别的是真乞丐,他们是假乞丐。

和现在很多假乞丐一样。绿林军虽然是乞丐打扮,实际上他们真正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没办法,连野菜都没得吃了,要想不被饿死,要想解决温饱问题,只有伸手向富豪地主们“借钱借粮”用了。

当时的流民难民无数,都处于垂死挣扎期,在王匡王凤打出的“劫富济贫”口号的感应下,纷纷前来入伙,据说他们上山大多有山上兄弟做推荐,如果山上没人,要那入伙还真不容易。你一上山,山上人首先便会问:“蘑菇,遛哪路?什么价?”(什么人?到哪里去?)“嘿!想啥来啥,想吃奶,就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来啦!”(就是找同行),接着你要向他们行礼,并且说这样的一句话:“紧三天,慢三天,怎么看不见天王山?”(我走了九天,也没有找到啊?)那人会这样答道:“野鸡闷头钻,哪能上天王山。”(因为你不是正牌的。)你要说:“地上有的是米,喂呀,有根底!”(老子是正牌的、老牌的。)那人问:“拜见过阿妈啦?”(你从小拜谁为师?)你答:“他房上没瓦,非否非,否非否!”(不到正堂不能说。)那人再问:“晒哒晒哒?”(谁指点你来的?)你答:“一座玲珑塔,面向青寨背靠沙!”(是个道人。)

一问一答,一路上你只有滴水不漏,他们以为你是同伙介绍的,才会带你去见王匡王凤。王匡王凤也不是吃素的,还要进行最后的“资格审查”,劈头便是一句黑话:“天王盖地虎。”(意思说:“你好大的胆!敢来气你祖宗。”)你要立即答道:“宝塔镇河妖。”(意思说:“要是那样,叫我从山上摔死,掉河里淹死。”)“脸红什么?”“精神焕发。”“怎么又黄啦?”“防冷涂的蜡!”……只有这样流利的对答,才能取得了他们的信任,从而顺利入伙。

当然,也有对他们的“黑话”一无所知的,就看你的应变能力了,如果你能这样答:“红黄白绿紫,绿林最逍遥。”这样也可以顺利上山入伙。最高峰时,小小的绿林山上竟然拥众数十万人,当真可以用浩浩荡荡,草木皆兵来形容。

按理说绿林军因为顺应形势,打出的又是当时民众最期盼的口号:“有衣同享,有饭同吃。”按理说,这支来自民间的绩优股应该很有发展前途啊,然而,很快绿林军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是王莽的官兵,而是自然灾害。

分与和

你想想,绿林山发展最高峰时已拥众数十万之众,绿林山虽然大,但也到了几乎人贴着人的地步。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么亲密的接触,除了增加感情,还怕一个东西,那就是——瘟疫。想必大家都知道火烧赤壁的故事,曹操军多,但因为不习水性,所以把船用铁链连在一起,但因为连得太紧,周瑜最后只用一把火便把曹操的千军万马烧得灰飞烟灭。

而此时绿林军也一样,因为人太密集,几乎到了肩搭肩,背靠背的境地,如果里面有一个人得了传染性疾病,就可能会迅速传染给别人,因此,本着“预防为主、综合治理”的原则,王匡和王凤几乎每天都要来回在绿林山穿梭着,宣传疾病的预防知识,以为这样做便可以万无一失了。然而,正如防民之口胜于防川一样,很不幸,山上还是有一个人生病了,而且是传染性很强的病,因为预防措施不到位,很快,他身边的亲人就感染了。因为隔离措施不到位,旁边的人也感染了。因为重视程度不够,接着越来越多人感染了。就这样,像滚雪球一样,到最后,绿林军竟然有四分之三的人感染上了可怕的瘟疫。虽然王匡和王凤积极组织救治,又是消毒又是研制中草药,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因为感染的人太多,到最后统计死亡人数,竟然有一半之多,也就是说,这场瘟疫死亡人数超过了五万。

逝者如斯,活着的人也是行尸走肉,有的身体落下了残疾(治瘟疫留下的后遗症),有的心灵受到了严重创伤(失去了父母妻儿之丧亲之痛),更有甚者心灰意冷自暴自弃……

都说意志支撑一个人灵魂,如果没了意志,何谈事业。这场瘟疫在把绿林军的人数消磨过半时,还摧垮了另一半人的心。大伙纷纷决定离开绿林山这个是非之地。而离开时,大伙的意见不统一,你想往南边走,那是因为你的家乡在南边;他想往北边走,那是因为他的亲人在北边;他又想往东边走,那是因为他的朋友在东边;他又想往西边走,那是因为他的情人在西边……总之,到了最后,大家在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下,便选择了各奔东西。王匡和王凤等几大头领眼看局势再也无法挽回,只好说了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向大家抱拳:绿水长流,后会有期。然后各自带领自己的嫡系人马离开了。

总之,一句话,绿林军就这样解体了,他们分解成了几支军队。而其中的王凤带领的新市军和陈牧带领的平林军正好来到了南阳郡附近。刘和刘秀的革命军几乎是清一色的亲友团组成,大家拖儿带女,扶老携幼,总人数也是几千人,此时,两兄弟一商量,决定联合新市军和平林军一起举事。

新市军和平林军虽然也是反王莽的民兵组织,但他们的性质和刘组织的革命军有本质上的区别。前面已经说过,绿林军占山为王,打家劫舍,虽然手段残忍,但目的却很单纯,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在他们眼里,冷也罢,热也罢,只要活着就好。但除此之外,别无目的,更别说去攻城拔寨,去推翻王莽的政权。因此,尽管绿林军成立好几年了,却没有去攻一座城池,一直占山为王。而刘带领的刘氏宗族的革命军却不一样,首先他们是刘氏宗族的后裔,他们有光复刘氏政权的义务和责任。其次,他们并不缺衣少食,或者说他们还没有到食不果腹的地步,他们革命的目的是推翻王莽的政权。说得再简单明了一点就是,绿林军是为了“革食”,而刘的革命军却是为了“革命”。

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要如何才能拉这批“食客”入“伙”呢?刘为此没少动脑筋。但他的难题很快就被刘秀给解决了。刘秀说:“要想拉新市军和平林军入伙,不可急于求成,而是应该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才行。”

“愿闻其详。”刘原本灰暗的眸子闪出火亮的光芒来。

“大哥可曾知道咱们宗族里的刘玄?”刘秀问。

“当然知道,小时候你和他经常在一起玩,我记得当时你们还老是做皇上和将军的游戏哩。”

“大哥可知刘玄现在在哪里么?”

“这个倒是不知。”

“他现在便在平林军中任安集掾(职位相当于任安抚工作的中级职员)。”刘秀看着刘,顿了顿才接着道,“如果让刘玄这个安抚员去搞掂陈牧,那岂不是手到擒来,事半功倍。陈牧和王凤的关系铁得很,搞掂了陈牧,再通过陈牧去搞掂王凤。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搞定了陈牧和王凤,不就等于搞掂了新市军和平林军么,联军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听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刘握着刘秀的手道,“看样子你在太府这三年没白读啊,你比那些被录取为公务员的人强不止百倍!”

果然,按刘秀的对策,他们很快找到了刘玄,刘玄也不是吃素的,靠其三寸不烂之舌,很快说服了陈牧。陈牧也不是省油的灯,通过个人交情和利害关系的陈述,很快把难剃头王凤给搞定了。

新市军和平林军的到来,无疑给刘的革命军吃了一颗定心丸,接下来该是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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