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少了点儿啊?”
“兵贵精而不贵多。”班超答。就这样,班超拒绝了窦固的好意,领着他的原班人马三十六人,再次踏上征途。
这一次,班超选择的第一站是于阗(今新疆和田)。班超之所以这样选择,那是有原因的。
这里不妨先来看一下西域的情况。西域原有三十六国,汉哀帝、汉平帝年间,分裂为五十五国,到王莽时期,“无人监管”的西域发生怨叛,便与汉朝决裂,投入匈奴的怀抱中去了。如果说西域不是什么好鸟,那么匈奴也不是什么好林子,他们对主动投怀送抱的西域各国征收苛捐杂税,结果匈奴人的腰包鼓了,而西域人的气囊也鼓了,长此一往,这日子还怎么过?于是,在猪狗不如的日子里,他们又想到了汉朝的种种好处。在光武帝时期,西域各国纷纷选择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寻求归附汉朝,寻求汉朝的庇护。然而,当时的光武帝刘秀正全心全意治理国家,无暇无心去关照西域,于是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莎车王贤侵凌诸国,致使西域各国发生了大动乱,结果鄯善消灭小宛、精绝和且末三国,于阗击败了莎车、渠勒和皮山三国。而鄯善、于阗两国也一跃成为西域最强两国。
北匈奴见西域大乱,自然不能不管,于是派遣五员大将,征发焉耆、龟兹等十五国兵共计三万余人围攻于阗。于阗王广德见北匈奴来势汹汹,很识时务地以太子作为人质献给北匈奴,表示愿意归附。北匈奴同意了于阗的请求,派使者监督于阗国政。于阗彻底成了北匈奴的“附属国”。
班超上次拔掉了鄯善这个“难剃头”后,第二刀决定从于阗动手,搞定现在西域实力最大的于阗,对稳定整个西域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然而,班超一行到达于阗时,情况比第一次还要糟糕,于阗王广德因为新破莎车,又有匈奴遣使监护其国,双管齐下,自然是不可一世。面对班超的到来,根本就没把班超使者团当干部看。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了,直接叫翠花上了一道大菜——酸菜(饭是酸的,菜是咸的,茶是淡的,礼是粗的)。
如果仅仅是受个冷遇那倒也罢,关键是匈奴使者与于阗巫师相勾结,令巫师在广德要“林黛玉”——驹马。巫师当时是这样恐吓广德的:“神已发怒,问我们为何要倾向汉朝?汉朝的使者有一匹神马,快去找来给我做祭品!”神有要求,于阗王不敢怠慢,即刻派宰相私来比向班超索求驹马。
面对巫师的无礼要求,班超倒显得很自然,他哈哈一笑,说:“一匹马算什么,我给了就是了!只是我不知道哪匹才是天神所求之驹马,还得请巫师亲自来挑选才对啊!”
巫师听说很是高兴,心想,汉朝这些使者倒是蛮识时务的嘛。于是乎,很快就大模大样地来选马了。巫师是相马之意不在马,而班超也是送马之意不在马,就在巫师在宝马之间流连忘返时,班超开始行动了,他蕴意已久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出鞘,开始“亮剑”了。
事实证明,班超的剑和六脉神剑有得一比了,从剑出手到收剑,只是一眨眼工夫,然而,就是这一眨眼工夫,巫师的人头早已滚落于地,剑上血迹斑斑,似乎在验证着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故事。
手起,刀落,头飞。然后,收刀,提头,班超来到广德处,正义言词地说:“我已审明,巫师与匈奴使者串通,装神弄鬼来离间我们,欲使汉与于阗交恶而匈奴从中渔利,今日我且直面问你一言,你究竟是亲汉还是亲匈?”
当时的通讯设备虽然不发达,远没有现在的无线电设备,但广德还是早已听说班超诛灭匈奴使者、威逼鄯善的事。此时,广德表情有三:一是震惊,班超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胆识过人;二是后悔,他居然又让班超故伎重演,上演威逼闹剧;三是无奈,事已至此,他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杀匈奴使者而降班超。
就这样,班超先打后收,成功地搞定了于阗国,并且没有急着走,在那里过完了寒冷的冬天。
疏勒不寂寞
其实,班超这样选择是有目的的,是为了等待春天的到来。果然,第二年春天到来后,班超马上开始了他的西域第三国之行——疏勒(今新疆喀什市)。
其实,班超这样做的目的不是疏勒,而是龟兹国。
西域以于阗、鄯善为最强,这两国在班超的超级手段下归顺汉朝后,其他西域各国见风使舵,纷纷表示愿意弃匈奴改投汉朝,争先恐后地派人质到京城洽谈合作事宜。然而,龟兹国却是个例外,现任的龟兹王是匈奴扶持上去的“傀儡王”,他强硬地表示,拥护匈奴的立场不动摇。
因为有匈奴的帮助,龟兹王派兵攻陷了邻近小国疏勒,杀掉疏勒王,并派了“自己人”兜题去那里当王。因此,说白了,疏勒国就是龟兹国的附属国。
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班超决定先向疏勒国下手,显然是想对其“老子”——龟兹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逼其乖乖就范。
来到疏勒国国都城边时,班超把自己的部将田虑叫到了身边,直接表达自己的心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要帮我解虑啊!
“将军请吩咐!”田虑见班超如此看重自己,也颇为感动。
“杀人放火的勾当我已经连续干了两回,目标太大,成了别人重点提防的对象了。这一回得你替我出马,否则就功亏一篑了。”班超道。
“田某一人之力有限,唯恐有负你的厚爱啊。”
“你不用怕,兜题不是疏勒人,疏勒人肯定不会帮助他,你劝他投降,他如果同意那就好办,不同意,你可以乘势劫持他!”
田虑闻言心中疑虑顿解,豪气顿生。于是,田虑单枪匹马来到疏勒国都槃橐。
疏勒王兜题当时正在饮酒作乐,听闻汉使来见,惊问门吏道:“汉使来了多少人?”
“单枪匹马,光杆一人。”门吏答。
“汉使模样长得什么样啊,是不是很猛的武夫啊?”兜题又问。
“唇红齿白,文质彬彬,应是一介书生。”门吏答。“他是想凭三寸不烂之舌来我这里获取富贵者啊!”两问两答后,兜题大笑着下了这样的结论。
于是,兜题便宣见田虑。两人寒暄了一阵,田虑开始言归正传,进行劝降。面对田虑的单刀直入,兜题采取的是太极推手,无论田虑怎么口若悬河,他只是含糊地应着,既不答应,也不直拒。田虑眼看直说无效,便来了间接的,索性和兜题拉起了家常。
拉家常的结果是,越拉两人关系就越近,到最后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心在拉近,身也在拉近,就在两人大有断背山之势时,田虑开始亮剑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田虑突然拔出身佩宝剑,还没等兜题反应过来,明晃晃冰冷冷的宝剑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兜题吓得面如土色,嗫嚅道:“你……你,这是干嘛……”
“不想干嘛,只想让你跟我们走一趟。”田虑笑道,说着令兜题部下的卫兵将马牵过来。疏勒国士兵见大王被汉使劫持,竟无人上前阻拦,只是对大王行注目礼,眼睁睁地看着田虑带着兜题绝尘而去。
田虑飞驰到班超处,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就没有什么悬念了。班超押着兜题返回槃橐,班超率人直进槃橐城,召集疏勒人民,主持召开了“兜题审判”大会,会上,班超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痛说龟兹的霸道、兜题的残暴,帮助疏勒人民忆苦思甜。
“龟兹国杀害你们的国王,派兜题来给你们为王,你们为什么要拥戴他呢?”班超说。
“疏勒国小民弱,无力反抗,因此才会甘受凌辱。”疏勒人说。
“从今以后有大汉给你们做主撑腰,你们不必再害怕匈奴和龟兹,咱们立前疏勒王的后裔为王,共建美好家园,好不好?”班超说。
班超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因前疏勒王没有儿子,最后选立其侄子为王。眼看恢复了自己的政权,走出水深火热的疏勒官民报以热烈的掌声,对班超表示感谢。
“新王已立,那兜题这个旧王怎么处置呢?”班超问。
“杀,杀,杀……”顿时杀声震天,复仇的怒火正在燃烧。
“杀一虽然可以儆百,但杀一庸夫亦于事无补,不如留他一条狗命,放他回去,让龟兹国也蒙受汉朝的恩威,树立汉朝的威信,让他们自觉脱离匈奴的魔手?”班超道。
至此,搞定了疏勒国。然而,要想搞定龟兹国,就不是抓个把人能了结的事了,得出兵,得打仗。鉴于出一次兵不容易,刘庄决定把龟兹、车师的事一起解决。
至此,班超两次出使西域,各国大都归顺汉朝,重新打通了丝绸之路。班超帮助疏勒国“复国”后,也被疏勒国人民热情地留在了槃橐。班超不会料到,这一住居然就是二十九年。满三十年那年,是班超回去的时候,却也是魂归故里的时候。
与此同时,喜事接踵而来。益州刺史朱辅报告,因为大汉的威德远播,那些偏僻的蛮夷之邦如白狼、槃木等一百余国,全都举国向汉朝称臣进贡。
班超接连搞定了西域几大强国后,其他小国见风使舵,纷纷主动对汉朝投怀送抱,派出王子到汉朝做人质。就这样,西域与汉朝中断了六十多年的关系得以恢复,开始了新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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