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远去英雄不自由

(1)时势造英雄

而这个时候,东汉皇朝不但“内忧”不断,而“外患”不绝。边疆上的羌族乘东汉朝廷不稳定,开始发挥“不安份”的本性,又兴兵作乱,结果弄得边疆锋烟四起。

汉桓帝对此派遣谒者冯禅前往汉阳郡(今甘肃省甘谷县东南),去说服残余的羌族部众投降。谒者冯禅到了前线,按照汉桓帝的“意思”,对羌人“招降”为主,正当他积极配备这方面的工作时,这时一直在前线做战的破羌将军段颎却跟他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他对手下士兵们说了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招降不如招魂。并且说了两点理由: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正值春暖花开之际,春天是农耕季节,农夫布满田野,羌人即使暂时投降,地方官府也没有能力供给他们的粮食,最后一定还会起兵。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趁他们空虚的时候,纵兵出击,一定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段颎的简明而有力,对此冯禅觉得很道理,在批准同时,还交给了段颎一个顶美名:急先锋,一个光荣任务:打头阵。

那么,这个段颎又是什么来头呢,敢“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呢?这里不防简单来回顾他的个人经历。

家庭背景:名门之后。段颎字纪明,武威姑臧人,段氏一门源出东周郑国之共叔,祖上还做过西域都护,但到他这一辈,不过作一个小小的宪陵园丞。“掌守陵园,案行扫除”,不过区区六百石工资,当真是落拓的名门之后啊。

个性特点:折节好学。段颎从小就喜欢武刀弄枪,不爱文学爱武装,不爱美人爱朋友,不爱钱财看义气,常常做出一些“侠客行”的豪爽之举来。后来渐渐长大了,突然“懂事”的他慢慢收敛了放纵不羁的脾性,开始弃武学文,从而博览天下群书,熟读天下兵书。

仕途生涯:

一、初级阶段:因为能文能武,能说能唱,以能力闻名于庙堂的他,很快被汉政府官员看中,迁升为公务员——辽东属国(辽河以西至锦州一带)都尉(相当于大汉朝的移民官,管签证兼作保安武官)。

英雄事迹:事实证明,段颎这个都尉并不好当,当时辽东属国内附的乌桓、鲜卑难民暴动。段颎本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立马领兵前去平暴,当时乌桓和鲜卑采取的是来去无踪去无影的战术,跟他们玩躲猫猫的游戏,一是需要本钱,二是需要体力,三是需要耐心,然而,段颎却不一样,他没有跟他们死耗到底,而是采取了“因地制敌”的策略。

具体实施如下:

大力宣传,营造氛围。伪造一封皇帝的诏书,伪称皇帝让他即日班师回营。

周密部署,严格落实。段颎带领士兵一边佯装撤退,一边在路上设下伏兵。

引蛇出洞,关门捉赋。结果,信以为真的鲜卑人认为这是他们“窃取胜利果实”的大好机会。结果,他们率众哇啦哇啦地前来追赶,像一群北欧旅鼠冲向灭顶的海洋。结果,他们正中段颎的伏兵计,结果,败的一踏涂地。

乌桓和鲜卑这一次输掉了“裤衩”,但段颎却没有赢得“盆满钵满”,相反,同样“伤痕累累”,原因是他,这一次胜则胜矣,但却胜之不武。因为整个过程中他使出了“矫诏”这项危险的技术活。

“矫诏”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因此,有自知之明的段颎在取胜后,别人是向皇帝道喜,他却是“道忧”——请求处罚。

结果皇帝也感到左右为难。“矫诏”严格来说是砍头的,然而,这一次,段颎的“矫诏”一来是“善意之举”——为国为民御敌之需,情有可愿。二来是打了胜仗——为国为民立了功勋。最后,本着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的原则,给他坐了几年的牢。因此,段颎遭遇人生第一次“滑铁卢”。

二、中级阶段。

段颎出狱后,他又立即被封为拜议郎。同年,太山、琅邪山贼东郭窦、公孙举昭造反,司徒尹讼一想,段颎刚从苦窑里出来,肯定对处理黑道上的事有经验,于是推荐段颎平乱。结果临危受命的段颎一战功成,平定了叛乱。结果段颎名利双收,被拜郎中,封列侯,赐钱五十万。

1、初试牛刀。

公元159年,外放为护羌校尉,西羌八部反叛,寇陇西,金城塞。段颎带了汉军以及湟中义从羌1.2万骑兵出湟谷,渡南度、越绝岭、战罗亭,小试牛刀,斩其酋豪以下二千级,获生口万余人,虏皆奔走。

2、积石山大捷。

公元160年闰正月,西羌部众联合烧何部落,攻击张掖。凌晨时分,逼近段颎军营,兵力悬殊之下,段颎亲自下马与敌步战,两军白刃战。缠斗至中午,汉军固然是刀折矢尽,羌军更是吃不住劲,全线溃退。段颎率领汉兵追击,且进且战,昼夜相攻,一路上割肉食雪,历四十余日,长途奔袭,追出塞外二千余里。终于在积石山追上羌军,阵斩烧何部落酋长及其部下五千余人。接受残余部众投降后,班师途中又于允街击溃西羌勒姐部落及零吾部落联合,斩首虏三千余人。这就是有名的积石山大捷(今阿尼玛卿山)。

3、第二次滑铁卢。

公元161年冬,段颎遭遇第二次滑铁卢。当时西羌先零部落,沈氐部落以及其他部落,攻击并州、凉州。段颎于湟中招募义从羌讨伐。不料,凉州刺史郭闳为分享段颎的功劳,故意阻挠,使段颎无法前进,羌族雇佣兵在战场上羁留太久,思念亲人,一哄而散。郭闳将所有罪过推到段颎头上,于是段颎被召回洛阳,囚入监狱,判处苦工,交付左苦工营服役。西羌势力遂不复可挡,攻城掠寨,招诱其他部落跟其他民族,羌族势力再度旺盛。凉州当地汉族军民思念段将军,集体到京城上访伸冤数以千数。朝廷迫于舆论压力,只得重里调查复核案件,面对这次千载难逢的“申述”机会,结果段颎却只是言自己有罪过,却不说自己冤枉,结果,自然没有获得释放和减罪。但他的此举,却得到了京师民众的高度赞扬和好评,直接给他一顶亮闪闪的高帽子——长者。

4、三战成名。

三年之后,鉴于西北边事再度吃紧,在举国之中找不到“合适”的挂帅人选时,才想到了还在“监里蹲”的段颎,于是把他无罪释放出来,拜议郎,迁并州刺史。11月,官复原职,再度出任护羌校尉,出镇凉州。结果,段颎再次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当月即攻破当煎羌。斩其酋豪,首虏四千余人。总之一句话,凉州汉军军势复振。

公元165年2月,护羌校尉段颎,击破勒姐部落。斩首四百余级,降者二千余人。之后,段颎连破诸羌叛军,穷追猛打,转战山谷之间,自春及秋,无日不战,诸羌部终于全面溃散,共计杀二万三千人,俘虏数万人,万余人投降,封段颎为“都乡侯”,邑五百户。

公元167年春季,正月,内附之东羌先零部落,包围祋蛡(今陕西省耀县),劫掠云阳(陕西省敦化县)。再寇三辅(左冯翊,右扶风,京兆尹。这就是怀柔移民,汉胡杂居的好处。胡人移到那里祸水就流到那里)。与此同时,塞外西羌当煎等部,再度兴兵。与之内外呼应。攻武威。段颎在鸾鸟(甘肃省武威县南)邀击诸羌,大胜,杀其渠帅,斩首三千余级,西羌于此弭定。

5、洗雪逋负。

公元168年二月,段颎见西羌已经平定,东羌(金城郡以东)如先零等部,依然武装对抗。而这时度辽将军皇甫规和中郎将张奂采取招抚政策,结果却是敌人见不利就投降,见机又叛乱。面对这种竹叶一场空的场景,段颎于是上书请战,并且信誓旦旦地承诺,用三年的时间,平定羌胡。结果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但这个时候朝廷支持他的军力已不足,因此段颎因带领千余人就开赴战场了,在途中,段颎做了两件事,一是召:召凉州军屯兵。二是放:释放刑囚。双管齐下,效果是看的见的,很快两人得兵万人。有了兵力,段颎马上使出了兵法上的招数——破釜沉舟:每人轻衣简装,只携带15日粮秣。出奇不意地从彭阳,奇袭高平,在逢义山跟先零等部进行了大决战。

这个时候的场面可以用六个字来形容:虏兵盛,汉军恐。面对敌人士兵多而,而且士兵气旺的场情,已军末战先怯了。这是个关键时刻,如果段颎不能指挥好,汉军将会败的一败涂地。段颎上演了两步走:

一是布阵。段颎令军中张镞利刃,长矛三重,挟以强弩,列轻骑为左右翼。

二是动员。在大决战前,段颎大声说道:“今去家数千里,进则事成,走必尽死,努力共功名!”

说完之后,段颎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三军感奋,突而击之,羌虏大溃,斩首八千余级,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朝廷这时是窦太后临朝。窦太后听闻后,大为惊喜,做了两件事。一是以中藏府调金钱彩物,增助军费,解决了汉军的温饱问题。二是拜颎破羌将军。

同年夏,段颎率领轻装部队,追击诸羌,出桥门谷,日夜兼程,1日1夜奔袭二百余里,在奢延泽(内蒙乌审旗—鄂尔多斯右翼前旗),落川,令鲜水等地,与羌军连续作战,取得了一连串胜利。最后在灵武谷决战,段颎被甲先登,士卒无敢后者。诸羌完全崩溃。又追之三日三夜,士皆重茧。

就在眼看就要最终解决羌虏问题的关键时刻,护匈奴中郎将张奂上书阻止段颎:“东部地区叛羌虽然破败,但对羌民族无法消灭,段颎性情轻率果干,应考虑到胜利形势,难以永远把握。最好用恩德接纳,就永远不会后悔。”

对此,段颎上书进行了反驳,提出了现在正是彻底消息和解决边境问题的时候了,不应该在祖国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而选择了“退缩”。最后的结束语是“臣每奉诏书,军不内御,愿卒斯言,一以任臣,臣时量宜,不失权便。”

按理说这是一封感动天感动地的上书,然而事实证明,却感动不了朝廷。这个时候的傀儡皇帝汉灵帝在听取宦官集团的“高见”后,来了个两步走,一是直接拒绝了段颎继续进军的请求,二是派谒者冯禅说降汉阳散羌。

结果,段颎认为现在春农时段,粮食不足,羌虏很快又要造反。不如趁现在时机解决它们。于是乎,这年夏天,段颎采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的原则,不招安,而是进军。

于是乎,段颎马上带领,挺进到离羌人所驻守的凡亭山四五十里处,派骑兵司令员田晏,借调司令员夏育率领五千兵力作为先锋,打败了羌人。羌人向东撤退,重新聚集到射虎谷,分兵把守射虎谷的上下山门。段颎计划一举将他们全部歼灭,阻止羌人再度逃亡。

到了初秋的七月,段颎派遣一千多人到西县(甘肃省西和县)用木柱结成栅栏,纵深二十步,长达四十里,进行阻拦羌人逃走。然后,分别派遣田晏、夏育率领将士七千向射虎谷进军。为了防止士兵说话,他令士兵口中衔枚,乘着夜色攀上西山安营扎寨,然后挖凿壕沟,进入离羌人屯兵一里的地方。又派遣司令员(司马)张恺等人,率领三千人攀上东山。直到这时被蒙在“谷里”的羌人才发觉汉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但已为时已晚,段颎和张恺分别由东山和西山纵兵夹击,大破羌军,追击到射虎谷的上下山门和穷山深谷之中,结果势如破竹杀了羌酉长以下的将士一万九千多人。

而冯禅等人所招降的有四千人,被分别安置在安定(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汉阳(甘肃省天水市)、陇西(甘肃省定西市)等三郡。于是,东羌各个部落的叛乱全部平定。

段颎先后在汉阳郡经历了一百八十次战役,斩杀三万八千多人,俘获各种家畜四十二万七千余头,花费了国家财力四十四亿,其将士只死亡了四百多人。东汉朝廷改封段颎为新丰县侯,让他的待遇每年征收一万户的租税。

对此,东汉政府封免除了段颎的“抗旨”之罪,特封他为新丰县侯,采邑万户。颎行军仁爱,士卒疾病者,亲自瞻省,手为里创。在边十余年,未尝一日蓐寝。与将士同苦,故皆乐为死战。

公元170年春季,征调段颎回京师,将秦胡步骑五万余人,及汗血千里马,生口万余人。诏遣大鸿胪持节慰劳于镐。军至,拜侍中。

段颎能建立奇功,在此时这个宦官集团专政的王朝里,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

(2)人在官场,身不由已

现在社会上,一些好人因为种种诱惑,好人往往容易变成坏人。其实好人是如何变成坏人的呢?

首先,好人要有“坏人的概念”,也就是说他要知道什么是“坏人”,当他知道了什么是“坏人”,那么他也就是种下了“坏因”,有了这个“因”才有可能结出“坏人”的“果”!如果一个人对“某人”有了“坏人”的概念之后,在这个人的心里“某人”就会和“坏人概念”联系在一起,如果“某人”经常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那么“好人”大脑中就会因为“外在刺激”而经常出现“坏人意识”!即使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会开始隐约出现“坏人的概念”,于是他开始对“所有人”有了“坏人假设”,“防范心理”得到加强!

随着“外在刺激”,与“某人”的矛盾和对“某人”反感、厌恶的积累,产生了“愤怒”,“愤怒”日积月累又形成了“仇恨”!“仇恨”一旦强化到掩盖人的“理智”主宰人的“行为”,那么“好人”就开始产生了“以暴制暴”的想法!接下来,“好人”干了第一件“坏事”,由于受到“一日是坏人,一生都是坏人”思想的影响,“好人”在“坏人意识”和“恐惧心理”的支配下为了掩饰自己干的坏事,会不惜再次犯错!“好人”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越陷越深,成为“邪恶”的奴隶“恐怖主义”的傀儡!就这样一个好端端的“好人”被逐步改造成了“人人怒弃”的“坏人”!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一切的事都是心魔在作怪,你想错了就会做错!”

闲话少说,下面就来一个好人变坏人的故事——段颎浮沉记。

汉灵帝把窦太后安葬到了宣陵,但这个时候,全国人民都对独特专行,祸国殃民的宦官集团怨恨起来。京城洛阳的民众更是不满,太学生书朱雀阙为了泄愤,悄悄地在城南的朱雀门(皇城的正南门)写上了一行字,当然不是写某某某到此一游之类的话,而是说:“天下大乱,曹节、王甫幽禁谋杀太后,公卿都空受皇家的俸禄,没有人敢说忠言。”

意思已很明确,直接赤裸裸地指责曹节、王甫等宦官害死了窦太后。结果自然触怒了曹节和王甫,他们马上借汉灵帝之手,下了这样的诏书:命令司隶校尉(相当司法局局长)刘猛全城追查搜捕凶手。

刘猛接到这个光荣的任务后,却并不高兴,他认为写标语的人并没有罪,因为所写的内容是真实的,报道的方式也厚道的。因此,他只是派人象征性地进行搜捕。结果一个月后,还没有找到真凶。

结果刘猛成了“代罪羔羊”,因为“搜查不力”马上被贬为谏议大夫。

与此同时,御史中丞段颎接替刘猛的位置,成了校全国最高司法局局长。段颎一则出于“感激”,二则出于职业军人出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本着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真凶的原则,立马派人四处搜捕,结果包括在大学游学的学生在内,一共乱抓关押了一千多人。

就这样,段颎虽然没有把真凶找到,但至少找到了“替罪羔羊”。曹节和王甫对于段颎雷厉风行风行的办事风格和态度感到很满意,因此,对已经遭贬的刘猛更加恨之入骨,于是,立即“授意”段颎寻找理由和借口千方百计地弹劾刘猛,结果在段颎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波中,本就已“立足不稳”的刘猛立马“中弹倒下”——被定“卖国求荣”罪贬到皇宫建筑工地的劳改处(左校营)罚做苦役。

这个时候的抗羌英雄段颎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扫黑英雄”,成了臣服于宦官的鹰爪和走狗了,实在令人叹息。看样子好人变坏人只隔着一扇门啊。

正如前面所说,“好人”干了第一件“坏事”,由于受到“一日是坏人,一生都是坏人”思想的影响,“好人”在“坏人意识”和“恐惧心理”的支配下为了掩饰自己干的坏事,会不惜再次犯错!“好人”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越陷越深,成为“邪恶”的奴隶“恐怖主义”的傀儡!就这样一个好端端的“好人”被逐步改造成了“人人怒弃”的“坏人”!

段颎在对刘猛痛下“杀手”后,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原则,很快对准了朝中另一位大将张奂。当时段颎正在前线“破羌时”,张奂的招降主张让他遭到了一记“闷棍”,如不是他当机立断,来了个“君命有所不授”,只能他现在还窝在最前线抗羌呢?一想到这些,段颎就十分恼火,认为自己的仕途差点“葬送”在这上面的他开始对张奂进行打击报复。

结果,段颎联合宦官王寓等人,对张奂进行了“狂轰乱炸”,想把张奂驱逐到敦煌郡去谋害他。

俗话说好汉敌不过人多,对此,情知噩运难逃的张奂选择了“妥协”,以书信的形势向段颎谢错,其文曰:

“小人不明,得过州将,千里委命,以情相归。足下仁笃,照其辛苦,使人未反,复获邮书。恩诏分明,前以写白,而州期切促,郡县惶惧,屏营延企,侧待归命。父母朽骨,孤魂相托,若蒙乡怜,壹惠咳唾,则泽流黄泉,施及冥寞,非奂生死所能报塞。夫无毛发之劳,而欲求人丘山之用,此淳于髡所以拍髀仰天而笑者也。诚知言必见讥,然犹未能无望。何者?朽骨无益于人,而文王葬之;死马无所复用,而燕昭宝之。党同文、昭之德,岂不大哉!凡人之情,冤则呼天,穷则叩心。今呼天不闻,叩心无益,诚自伤痛。俱生圣世,独为匪人。孤微之人,无所告诉。如不哀怜,便为鱼肉。企心东望,无所复言。”

这个时候的段颎虽然已误入“岐途”了,但良心还末泯,见张奂信中所写,情真意切,于是对他再也下不了“杀手”,选择了“收刀”。

而在刀锋走了一趟的张奂情敌再呆在朝廷并但没有“前途”,反而随时会惹来了“祸端”,因此他选择了弃官归隐,回到家乡弘农,闭门不出,与弟子千人,讲诵儒经,著《尚书记难》三十余万字。汉灵帝光和四年(公元181年),张奂卒于家,终年七十八岁,这是后话。

张奂走了,段颎在坏人这条道路上越陷越深了,很快又制造了一次惨绝人寰的惊天杀人案。

当初,魏郡(今河北省临漳县)人李暠担任司隶校尉,因为以前的怨恨而杀害左扶风人苏谦。苏谦的儿子苏不韦改换姓名,结交宾客为父报仇。随后李暠迁升为主管钱粮的大司农,苏不韦躲藏在草料库中,挖掘了一条直通李暠的卧室地道,结果却阴差阳错地杀了李暠的妾和小儿子。李暠因此十分恐惧,重新用木板铺好地面,一夜之间李暠怕被暗杀,换床九次。而这时的苏不韦因为对李暠下不了黑手了,于是又来了个“刨根问底”——对李暠父亲的坟墓进行了“扬灰挫骨”后,逃之夭夭。祖坟被挖了,李暠立即请求官府进行缉捕,然而,却找不到狡猾的苏不韦的踪迹。面对这样的情况,羞愤难当的李暠气因直吐血,结果这血一吐就吐的没完没了,最后竟然一命呜呼。人家诸葛亮三气周瑜才成功,苏不韦却只用了两气李暠就让他到阎王那里报道去了,看样子更加技高一筹啊。李暠死了,苏不韦却现身了,这个时候朝廷对他这样的“罪犯”居然不闻不问了,原因是这时候的朝廷大赦天下,他成了无罪之身了,李暠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气活过来。

说这么一个小折曲,现在言归正传了,结果朝中的段颎却恰好和李暠是八拜之交。李暠被苏不韦气死了,段颎发迹后自然没忘了为朋友“公报私仇”,于是,段颎采取了“柔”功开始对“无罪一身轻”的苏不韦下手了,他派人给苏不韦送去了一封聘用书,书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聘用他为为司隶校尉府里的下属官员。要他去当段颎的“下属”,苏不韦显然知道这是段颎的落井下石之计,这显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也正是因为这样,知道这一去就是羊入虎的他选择了拒绝,理由是:身体有羌,恕不能从命。

接到苏不韦的拒绝信,段颎怒发冲冠,这时,眼看柔的不行,他直接来硬了,派下属张贤再向韦家行。临行前,段颎做了两件事,一是送了一把刀给张贤,并且向他使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二是送了一杯毒酒给张贤的父亲,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张贤此去杀不了苏不韦,你就把这杯毒酒喝下去!”

结果张贤在段颎的威逼利诱下,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不但斩杀了苏不韦,连同他的一家六十多人全都杀了。看样子狗逼急了会跳墙,人逼急了会疯狂这话一点都不假啊。

另外,段颎还帮助宦官集团“维持秩序”。

勃海郡王刘悝,因为犯了错,被贬降为瘿陶县王时,为了“仕途”需要,他给中常侍王甫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能恢复他勃海郡王的封国,他愿意送给他五千万元作为谢礼。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王甫还来不及“行动”,汉桓帝却先“行动”了——去世了。结果汉桓帝死时,并没有忘了刘悝,遗诏恢复了他勃海郡王的官帽。于是乎刘悝经过一番波折后,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权势,但重新当勃海郡王的他却对自己当初对王甫的“承诺”食言了,原因是这是汉桓帝念血脉之情的善举,而并不是王甫的“抬举”。无功不受禄,因此不肯送这五千万的谢礼给王甫。

王甫在宦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皇帝都是他的摆设,面对刘悝的出尔反尔,他十分生气,密派手下监督,并将这一情况对段颎进行了“暗示”。段颎也不吃素的,他先派人逮捕了和刘悝走得很近的郑飒,然后将郑飒关押在北寺重案监狱。随后对汉灵帝打了这样一个小报道:郑飒等人阴谋迎立勃海王刘悝当皇帝,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汉灵帝听说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连调查都直接免了,直接下诏命令冀州刺史逮捕了刘悝,就地审问核实。结果冀州刺史在接到段颎的“暗示”后,采取各种严刑逼宫等办法,最终逼使无法忍受折磨和痛苦的刘悝自杀。随及把刘悝的妻妾十一人,子女七十人,歌伎舞女二十四人全部进行了狱中斩。勃海郡国太傅、宰相以下的官员,全部被杀,当真做到了“斩草除根”。

因为汉灵帝的无能,因为朝廷的黑暗,连段颎这样的抗羌英雄也蜕变成为了宦官的走狗,实在令人可悲可叹可惜。当然,段颎因为选择了和宦官集团靠边站队,很快从司隶校尉的位置上擢升为太尉,可谓权高人上,位极人臣。至此,他的仕途生涯到了最高峰。

然而,人在高处不胜寒,在太尉的位置上,段颎并没有干多久,因为老天爷“迁怒”——出现日食而被免官。要知道,在东汉后期,因为外戚、宦官专政,上演的是无穷无尽的政治斗争,结果总是拿老天说事儿,后来竟然形成了“每逢特殊天象,三公要轮流自动下岗,以应天时”这样的“不文明”规定,而原本一直顺风顺水的段颎遭遇人生的第三次滑铁卢,被免职。

都说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段颎的噩梦并没有因为摘掉了乌纱帽而停息。宦官集团中的中常侍程璜因为一直对段颎心怀“敌意”,因此,在其“落水”之际,与其女婿司隶校尉阳球来了个强强联合,来了个“痛打落水狗”。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遭遇陷害的段颎此时已是无官一身轻了,但这一次,他不愿再去坐牢狱之灾,享牢狱之罪,忍牢狱之痛了,在接到了入狱令后,他以自杀的方式来了个“拒不实行”。虽然后来,他的冤案遭到了平反,但逝者如斯夫,恢复了名誉,恢复了地位,恢复了一切又如何,还不是一切都是空嗟叹,空悲切,空余恨。

(3)粉身碎骨全不怕

抛掷南阳为主忧,北征东讨尽良筹。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千里山河轻孺子,两朝冠剑恨谯周。

惟余岩下多情水,犹解年年傍驿流。

——罗隐《筹笔驿》

朝中的正义之臣一个个消亡殆尽后,汉灵帝身边几乎是清一色的宦官集团势力把持了。这个时候,汉灵帝似乎也对天下人对宦官的仇恨有所查觉,于是做了一件大实事,就是这件大实事,再度引起了朝中一个忠义之臣的绝唱。

熹平四年(公元175年)三月,十九岁的汉灵帝灵帝终于做了一件大实事,命令儒学大师校正《五经》(五经即:《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同时任命议郎(国会议员)蔡邕用古文、大篆、隶书三种字体书写成样本,再让石匠刻在石碑上,竖立在太学门前,使一代代学子都能以此作为《五经》的正本,碑凡46块,这就是著名的《熹平石经》。

也正是汉灵帝一决定,成就了蔡邕沤心沥血,写完古文、大篆、隶书三种字体的《五经》之日,也完成了他的脱变,成就了我国东汉旷世奇才著名的东汉大文学家、大史学家、大音乐家、大画家、大书法家。据说石经刚立,坐车前来观看以及临摹和抄写的人,每天都有一千多人乘车前来,使车辆挤满大街小巷。从此,让历史让住了他的名字。据说对他的字的评价是“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随及,汉灵帝命工修理鸿部门(东汉时称皇家藏书之所为鸿都),工匠用扫白粉的帚在墙上写字,蔡邕从中受到启发而创造了“飞白书”。这种书体,笔画中丝丝露白,似用枯笔写成,为一种独特的书体,唐张怀瓘《书断》评论蔡邕飞白书时说“飞白妙有绝伦,动合神功”。

那么,这个蔡邕又是何许人也?

蔡邕字伯喈,陈留圉(今河南开封东南)人。汉顺帝阳嘉二年(公元133年)出生于一个世代官宦家庭。十四祖蔡寅辅佐汉高祖刘邦而被封为肥敬侯。六世祖蔡勋在西汉末年为郿令。他的父亲虽然官位不显,但是娶的妻子弘农袁氏属于阀阅世家。生活在这样一个世代大家,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蔡邕少时即博学,师事太傅胡广,通经,熟悉汉代史事,好辞章、术数、天文、音律等。二十岁时,师事年已六十二岁、名重当时的重臣胡广。从此,得到了朝廷有关要人的关注。但并蔡邕进入仕途生涯后,并没有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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