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水深火热

第二剑:挥剑。临朝听政,阎皇后自尊为皇太后。

第三剑:舞剑。快马加鞭,迎立更年幼的清河王刘庆异母弟弟刘寿之子刘懿为帝。

阎姬这样做的目的显然易见,立刘懿这样的“傀儡”皇帝,由她独揽朝政大权。因为阎姬出剑快,剑气如虹,目标明确,朝中众臣只能眼睁睁地成为“看客”,想不顺从她的意思都难。

果然,少帝刘懿即位后,阎太后代为摄政,临前殿,朝群臣。太后东面,少帝西面。群臣奏事上书,皆为两通,一诣太后,一诣少帝。当然,少帝只是个傀儡,是个摆设,是个挡风墙,大政全由阎姬决断。

阎太后三剑齐发,效果显著。她并没有小富即安,随及再接着亮了两剑。

第四剑:铸剑。打造班底,任哥哥阎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

第五剑:藏剑。采取措施,“软禁”废太子、济阴王刘保的自由权。

阎太后没有直接杀了刘保,那是因为刚刚经过了大变动,她不想做的太过,成为千夫所指。果然,不想被“藏”的刘保听闻父皇去世消息后,想上殿守灵,以尽孝心,结果被阎太后断然拒绝。大权在握的阎太后,下令刘保不得上殿亲临梓宫。可怜而又无奈的刘保,为此伤心得“悲号不食”。朝中一些正直的大臣见了,不禁唏嘘不已。

(3)大洗牌

阎姬五剑齐发,剑走偏锋,剑气如虹,剑剑封喉,取得了良好效果,力挽狂澜,成功达到了预期值后。有一个人以雷霆之势,狂啸而出,不甘示弱,马上挥出了一剑,这一剑威力一点也不比阎太后的五剑逊色,这一剑惊天地泣鬼神;这一剑山河为之断流;这一剑日月为之色变;这一剑叫无情剑,挥剑的人叫“多情剑客”阎显,阎太后的亲弟弟。

原来,自从阎氏集团临朝后,阎显并不满足于手中的权力了,他想打造自己独步天下的至高无上地位。对此,他首先把目光瞄准在了阎氏集团德高望众、位尊权重的“外姓成员”——大将军耿宝、樊丰、谢恽、王圣等人身上。

这些人为阎氏集团作出了重要贡献,是核心人物。为此,阎显觉得他们的存在是自己前程的巨大威胁,因此,千方百计想密谋搞掉他们。于是,他来了个两步走:

第一步:培植新的死党。他对阎太后狂吹耳边风后,阎太后提升太尉冯石为太傅,司徒刘熹为太尉,同时参录尚书事,前司空李郃被任命为司徒,提拔这些人既可以打压耿宝等人,又找到了帮凶,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强基固本。

第二步:痛下杀手。阎显走的路线很老套,派人向阎姬打了这样一个小报告:大将军耿宝与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恽弟侍中谢笃、大将军长史谢宓、侍中周广、安帝乳母野王君王圣、王圣的女儿永及永婿黄门侍郎樊严等人,内外勾结,上下串通,左右逢源,前后呼应,深浅唱和,大小奥援,狐假虎威,互作威福,刺探机要,逆天而行,大逆不道。

阎太后看了奏章后,根本不顾相互相依的日子,不顾同谋密事的情义,再次挥起了手中的倚天剑,挥出第六剑:亮剑。这一剑来了个一窝端,结果被处死的有三人:樊丰、谢恽、周广(其家人远徙比景)。被处以髡钳之刑的有二人:谢宓和樊严。被流放的有一人:王圣(流放到北地雁门)。被贬的人有一人:耿宝(被贬为则亭侯勒)。如果你认为阎太后有意放这位阎氏集团骨灰级人物一马,那就大错特错了。耿宝在归国途中,阎太后的圣旨到了,令其回朝廷,耿宝情知难免一死,选择了“自已动手,英名尚存”的方式,被迫自杀。

经过这次政治大洗牌,阎氏子弟抢班夺权,朝廷大权全由阎氏子弟垄断。除了阎显外,阎景为卫尉,阎耀为城门校尉,阎晏任执金吾。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样,继邓氏集团后,阎氏集团彻底霸占了朝野,权倾天下。

然而,正当阎氏集团春风得意时,一个人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这个人便是少帝刘懿。

刘懿原本这亲王,突然变成了卿王,按理说应该高兴才对,然而,他却满面愁眉,原因是阎氏集团的嚣张和跋扈,让他感到太憋屈,太压抑,太郁闷。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他自从当了这个所谓的少帝后,噩运接踵而至,整天愁容满面,整天神情恍惚,整天泪流满面,整天黯然神伤,整天度日如年,整天这样折磨自己后,很快病了,接着病重,再接着病危……

在少帝刘懿病重期间,最着急的当然是阎太后。她赶紧召集阎氏集团骨干成员大长秋江京及阎显兄弟等人,进行了一次秘密的政治会议。

“少帝现在病情日益加重,一旦归去来兮,天下又会生出许多变故来。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做好立继嗣人的打算才对。”会议一开始,阎太后抛出了中心论点。

随后大家畅所欲言,最后达成如下两点共识:

一、对济阴王刘保要高度重视,重点防备,坚决不能给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二、早做打算,从诸王子中物色好新的皇帝接班人,避免临时抱佛脚的危乱。

接着,阎氏集团便会面出动,开始物色新主。据说,此后一则征聘启示风靡大街小巷,百姓直呼,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只听说过征工征兵征收征购征婚征稿征税,没见过还有征皇帝的。

此时,少帝病重的消息早已在宫中传开。有位担任中常侍的宦官孙程感到,这是一次摆脱阎势集团控制绝好机会。于是,他马上进行紧急密谋。本着一个好汉三个帮的原则,孙程马上找了三个人相助。

第一人叫长兴渠。长兴渠是“济阴王”刘保的谒者,孙程找到他后,利用三寸不烂之舌进行了劝说。直接教会了长兴渠三个关键词。

第一个关键词:废长立幼,取乱之道。解析:济阴王是先帝嫡嗣,于情于理于法都应该由他来承嗣国统。

第二个关键词:小人得志,君子道消。解析:因为坏人谗陷,蒙蔽先帝,无过无错的济阴王才遭废黜。

第三个关键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解析:北乡侯(少帝)一病不起,正是我们反戈一击,翻身的绝好时机。

对此,“茅塞顿开”的长兴渠当即表态,一个大大的“诺”字。

搞掂长兴渠后,孙程再接再厉,马上寻找第二个帮手——中黄门王康。

王康曾为刘保做太子时的府史,自从太子被废,他常常长吁短叹,愤愤不平之情溢于言表。因此,这一回王康根本不用孙程多费口舌,听明来意后,二话不说,举双手加双脚赞成。

然后,孙程开始寻找第三个目标——长乐宫的太官丞王国。

王国本来就孙程有不错的深交,现在孙程来拉他下手,他连半推半就都直接免了,上演了“投怀送抱”的精彩一幕。

(4)温柔一刀

就在孙程组建“四人帮”,紧锣密鼓地策划密谋事宜时。机遇不期降临了。十月二十七日,被立皇帝不到一年的少帝病逝。

这个时候的“老佛爷”阎姬与阎氏集团的大哥大阎显和江京这“铁三角”按原先制定的计划,选择了“重走长征路”,对少帝的死采取的依然是三步曲:

第一步是秘不发丧。第二步是火速派人带着诏书去征召济北王与河间王等诸王的儿子入京,准备从中选立新君继承帝位。第三步是关闭宫门,屯兵防守,加强了宫内外的戒备,以防骤变。

以阎姬为首的“铁三角”弈出精妙绝伦的三步曲,可谓步步推进,步步为赢。然而以孙程为首的“四人帮”也不甘落后,他们在监视着阎氏集团的一举一动的同时,马上“弈出”一着令人感叹的“胜负手”——先发制人。

十一月二日,孙程带领四人帮骨干成员王康、王国及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等共十九位宦官召开了一次密谋动员大会。会议地点选择在济阴王所居住的德阳殿西钟下,会上大家心照不宣地统一了思想,并且上演了“割衣盟誓”的感人至深一幕。

两天后,也就是十一月四日,孙程等人期待的“天时”出现了——京师及周围地区发生地震。此时已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孙程没有再迟疑,当天夜里把四人帮及手下成员聚集于洛阳南宫的崇德殿,此时无声胜有声,孙程等人根本无须再多说什么革命口号,然后向着一个方向前进——章台门。

此时,章台门由阎氏集团重量级成员的江京和刘安、李闰、陈达等人守卫,他们原本以为禁军都在手,谁敢在他们这些太岁爷头上动土,结果被孙程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明不白就成了刀下鬼。李闰想反抗,也是孤掌难鸣,很快成了阶下囚。

“坦白从宽者生,抗拒从严者死。”孙程对他进行了劝说。

“我坦白,我从宽。”李闰是个识时务的人,赶紧举起了双手。

就这样,孙程收服李闰后,一边留王康、李闰把守禁军大门,断绝了宫中的阎姬与外界的联系。另一边直奔皇宫的西钟下,迎立11岁的济阴王刘保即位。刘保便是汉顺帝。

紧接着,孙程马上来了个“狐假虎威”,通过“已经即位”的汉顺帝下令,命公卿大臣和虎贲、羽林将士屯守南、北两宫门户。这样一来,革命军轻而易举地夺取了军事要地的禁军控制权。

直到这时,阎太后吓的面如土色,不知所措。这时,就看阎氏集团的“大哥大”阎显的戏了。阎显果然不是吃素的,他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选择了“鱼死网破”,请求阎太后以诏书的形式召越骑校尉冯诗和虎贲中郎将阎崇,让他们迅速赶往北宫北门朔平门,抵御和铲除孙程等四人帮的革命。

阎姬这个时候已到了“山穷水路疑无路”的尴尬境地,没有拒绝的理由。而冯诗接到阎太后的“诏书”后,立即赶到了宫中。这时,阎显为了让其死心踏地为其卖命,说了这样两句话:1、孙程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他拥立济阴王,并非先皇之意,有天子玺绶尚为证。

2、你如果能尽心报效太后,事成之后,一定给你封侯。

对此,阎姬当即“附和”道:“你如果能活捉济阴王,朕封你为万户侯”说着,还取来了亮晶晶闪光光的侯爵的印信摆在冯诗面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阎姬原本认为冯诗这个凡夫俗子,肯定逃脱不了她的“大力金刚手”。事实上,冯诗当面表现的也很喜悦,甚至当即拍板说一定不负太后厚望,保证完成任务。然后,他请求回营搬兵前来护驾。

对此,阎太后为防生变,派阎氏集团的另一个亲信樊登与他一共前往,名为“协助”,实为“监督”。谁知,冯诗刚离开北宫,便对樊登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看,那是谁来了。

等樊登看时,冯诗给了攀登“温柔一刀”,这一刀看似温柔,但结果并不温柔。

随及冯诗回到大营闭门拒守,宣布“中立”,来了个“坐山观虎斗”。

这时,阎显的弟弟卫尉阎景从禁中去卫尉府征率兵马,直赴盛德门,试图救援阎姬。孙程听闻消息,急忙以汉顺帝的诏书去召尚书郭镇,命他立即抓捕阎景。

郭镇身体有羌,正在床上休养。听闻召唤后,带病率领手下的羽林军便往宫中赶。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好在途中拦截住了火急火撩的阎景。结果,成功将阎景生擒,押往廷尉大牢。当天夜里,阎景便“暴病”死于狱中。

失去唯一的“最可靠”外援”阎景后,阎姬和阎显已是孤立无援,已成瓮中之鳖。第二天,已稳操胜券的孙程采取了“围而不攻”的政策,来了个三步走。

第一步:派人到禁中,向阎姬索还了天子玺绶,剥夺了太后“听政”大权。

第二步:护送汉顺帝驾幸嘉德殿,临朝听政。

第三步:派侍御史带着皇帝的节钺收捕阎显及其弟阎耀、阎晏等人。

此时的阎太后虽然心里有一千个不心甘,一万个不心甘,但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情况下,选择了屈服,乖乖地献出了玺绶。接下来的第二步和第三步就水到渠成了。汉顺帝毫无悬念地入住嘉德殿,随后阎显及其弟阎耀、阎晏等人全部被打入死狱,并且很快被送上了断头台,而他们的家人则统统被流放到比景(今越南境内)。而这正是当年阎姬策划的大将军耿宝冤案中樊丰、谢恽家人的流放地。当真印证了这样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末到。史称此事为夺宫之变。

只有交出了政权的阎姬暂时得已保全性命,但她却成了废后,居住地也由长秋宫搬到了冷宫。从此庭院深深深几许,阎家皇后独自悲。

第二年(顺帝永建元年,公元126年)正月初一,格外开恩的汉顺帝曾前去朝见阎姬。汉顺帝原本以想自己的大度给阎姬一点慰藉。然而,他不会料到,他的到“造访”给曾经的“造反”者阎姬不是慰藉,而是“温柔一刀”。无颜以对,无地自容,无情无义,无源之水,无所事事,无孔不入,无可奈何,无计可施的阎姬在这次见面的后半个多月,也就是正月十九,选择了无疾而终,离下了无尽悲情。

本着阎姬死后,汉顺帝把她与安帝合葬恭陵,算是给这位雄霸天下的太后最后的“补偿”和安慰。

至此,阎氏集团彻底烟消云散,得过了昨日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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